“我當然記得,差一點就出不來了。”
笛弦兒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
“那時候真的很險,如果不是癡夢及時出現,恐怕我和你都會死在裏面。”
“那時候…是你救了我吧?”
笛弦兒問出了藏在心中很久的問題,她已經猜到了答案,但還是想親口聽他說出來。
“這件事是我連累了你,保護你是我應該做的。”
說着說着,葉無痕低下了頭,情緒分明有些低落。
“哪件事?你說的不會是把我帶去西極吧?”
“這件事本非我所願,我其實并不想傷害你的,我當時……”
“什麽?”
話未說完,葉無痕的聲音卻是越來越輕,後面的話已經聽不清了,而且聲音越來越嘶啞。
察覺到到他的狀态不對,笛弦兒也顧不上害怕,立刻飛身到另一顆樹上,與他拉開距離。
憑她以往的經驗來看,此刻的葉無痕很危險。
“桀桀,小家夥,你果然被那個蠢貨給騙了進來,那個蠢貨恐怕還不知道這具身體已經被我掌控了吧,真是天助我也!”“葉無痕”得意地喃喃自語着。
他說這話的時候毫不避諱,笛弦兒在另一邊聽得清清楚楚,警惕道
“你是誰?”
兩種截然不同的語氣,就算笛弦兒再不明情況此刻也看出來眼前這個與剛才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我是誰?我是葉無痕啊,我們剛才不是還聊得很好嗎?”
“葉無痕”一邊邪笑一邊盯着她,說完還舔了舔嘴角,毫不掩飾内心的渴望。
雖然這個“惡心”的動作由葉無痕來做毫無違和之感,甚至還有一絲撩人,但笛弦兒此刻根本無心欣賞,她現在唯一剩下的心情就隻有擔憂。
笛弦兒心知如果葉無痕一心想弄死她的話,她絕對沒有反抗之力,但他卻并沒有動手。
而且剛剛明明已經将事實說破,此人卻還陪着她逢場作戲,這種做法更像是在戲弄她。
雖然她不知道爲何在同一具身體中會住着兩個截然不同的靈魂,但她确信此人絕非是剛才的葉無痕,因此還是小心爲上。
難道她身上有什麽東西令他有所忌憚?
然而她想了一圈,也沒有找到這樣令他忌憚之物。
不對!如果是在她身上的話,還有一樣,那就是……
她的血!
是了,她這麽一個寒顫的公主身上能有什麽寶貝這麽讓人惦記,同時又遭人忌憚,隻能是她昨日才發現的那個秘密了。
想通這一層之後,笛弦兒看着“葉無痕”的眼神就變了。
這麽說的話,眼前這個……不是人……
“你說你叫葉無痕,那你可知道我和他曾經有過什麽約定嗎?”
“什麽勞什子的約定,我從來不記這些。”
笛弦兒隻是試探性地抛出了一個誘餌,沒想到“葉無痕”竟然接了,她都可以感受到他愈發不耐煩的情緒。
很好,笛弦兒心中一喜,面上卻是保持不動聲色,繼續纏問道
“是隻有我和他才知道的約定哦,如果你一定要證明你就是葉無痕的話,那你不知道這個約定就說不過去了。”
“這個蠢貨,整日就知道厮混,他知不知道他都做了些什麽?”
“葉無痕”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罵着“自己”,笛弦兒看着這個場景不知爲何特别想笑。
終于忍不住了嗎?
“他做了什麽你就不必知道了,你現在不如還是擔心一下你自己吧。”
笛弦兒學着某人勾起一邊的嘴角,再配合說出的話,感覺自己簡直帥呆了。
她現在突然有點明白爲什麽葉無痕那麽喜歡耍帥裝酷了。
“你什麽意思?”
然而“葉無痕”聽了卻是不明其意,警惕道。
“你先看看這裏是哪裏再說吧。”
“這裏是……癡幻夢境?!不可能!怎麽會這麽巧?”
“葉無痕”看清自己所處之地後頓時大驚之色。
“沒錯,就是這麽巧。難道你剛才都沒有奇怪一下爲何這裏隻有我們兩人嗎?”
人生如棋,每走一步都是在與命運博弈。
笛弦兒很慶幸她賭對了。
“葉無痕這個賤人,他竟然敢暗算我!啊啊啊……”
不再與之多言,笛弦兒就這麽靜靜地看着“葉無痕”臉上的表情漸漸扭曲,最後抱着腦袋痛苦地跪倒在地。
……
她之所以這麽淡定,全因葉無痕之前說過的一句話
他說,他并不想傷害她。
雖然她并不是一個願意輕易相信别人的人,但也并非油鹽不進。
她隻是有着屬于自己的判斷,一個善于僞裝的人,因爲長時間的欺騙他人,最終會連自己也都相信那個僞裝過後的他才是真實的他,在與人對話時也都會帶着某種目的性,而那個他早已不是原來那個他了。
這樣的人由于長期的欺騙行徑而迷失了自我,因此他們的眼神往往都是渾濁的。
但笛弦兒有留意過,葉無痕的眼神卻是幹淨而純粹的。
或許這與他本身的長相有着千絲萬縷的關系,但不可否認的是,面對她擁有這樣眼神的人又怎麽會去害她呢?
而且,雖然她見過葉無痕迷失自我的樣子,但大多數時候他都是清醒的,笛弦兒相信他有控制自己身體的辦法。
這或許算是對一個人的一種信任吧。
也不知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慢慢的,她就對他有了這樣的感覺。
……
雖然心中清楚的知道此刻正在痛苦掙紮的那個人并不是她所認識的那個葉無痕,但畢竟還是那個皮囊,笛弦兒有些不忍去看,便把頭扭到了一邊。
直到……
“我回來了,小家夥。”清朗之音入耳,笛弦兒不看便知道是他。
……
“我發現你還挺聰明的嘛,竟然可以分清我們兩個。”
葉無痕頗爲贊賞地看了她一眼,眼中滿是歡喜。
“我也是剛才才知道的,原來這個世上真的有人可以擁有兩個靈魂,而且這個人現在還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
“不過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麽知道我會在那個時候奪回主動權的?”
“很簡單……”笛弦兒就知道他會問,于是把早就準備好的理由搬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