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國主聽着底下人叽叽喳喳地讨論,本就因爲早上摔下龍椅之事心情煩悶,聽了他們各執一詞的讨論更加覺得頭疼。
不由得看向幾位平日裏頗爲倚重的肱股之臣。
“衆位愛卿,你們可商讨出什麽結果?”
然而距離老國主最近的幾位老臣這時候卻都是有些搖擺不定,誰也拿不定主意,一時間竟然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
“王上,臣認爲七皇子所言有不妥之處。”
這時候一名站在後排的年輕将軍大步走上前,回禀道。
“這位将軍是?”
老國主正郁悶沒有人理他,突然聽見有人當着文武百官的面高聲發表着自己的觀點,還以爲是哪位大臣來幫他解圍了,欣喜地一擡頭,卻是直接臉盲了。
你哪位?
爲了避免尴尬的事情發生,他隻好求助于旁邊的侍從。
“回王上,這位将軍是新上任的骁騎營統領,羅達,乃是二皇子麾下。”侍從輕聲提醒道。
“羅達将軍是吧,你說老七所言不妥,那你有什麽高見?”
老國主微笑地看着羅達,想聽聽他怎麽說。
羅達也是個不認生的,直接大大咧咧地開口道“回王上,臣對七皇子所說的刺客身份有疑。”
“哦?說來聽聽。”老國主似乎提起了一點興趣。
“七皇子說那名刺客是突然出現的,可據微臣所知,當時醉仙樓外有重兵把守着,試問在重重關卡的防守下,那名刺客是如何混進去的?所以臣認爲七皇子所言有誤。”羅達一字一句地說完,在場所有的人都随之變了臉色。
誰不知道七皇子是國主最寵愛的皇子,這人竟然敢公然質疑七皇子所言有誤?如果不是活膩了,就是有過硬的後台。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羅達的笑話,老國主卻沒有如他們想象中一般治他的不敬之罪,反倒是讓他繼續說下去。
文武百官都瞪大了眼睛,生怕是自己看錯了。
羅達見沒有人提出反對,講得更起勁了“臣認爲,那名刺客應當是提前就得到了消息,早早地便藏身于醉仙樓中,待到時機一到,再痛下殺手。而且按照七皇子所言,此人的修爲在他之上,衆所周知,七皇子從小天資聰穎,乃是我仙樂國百年來不世出的天才,别說仙樂了,就算整個大陸上能在修爲上超過他的又有幾個,更别提當時還有西極的國師在場,而這些人莫不是赫赫有名之輩,又怎會甘願去當一名刺客?”
聽他越講越不對勁,幾乎把顧南弦所言全盤否定,殿内有幾個平日裏與顧南弦交情頗深的大臣已經想要出言制止了。
然而有人比他們更快。
“羅将軍這話說得就有些不對了,按照你的意思豈不是說七殿下在撒謊?”
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遠遠地傳進殿内,文武百官未見其人,先聞其聲,都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就在殿内之人都在探頭張望着出聲之人時,一道疾風突然從殿外襲來,由遠及近,倏地就出現在衆人眼前。
來人一身玄色華服,雙手負于身後,眼睛先是瞥向羅達,而後又看向上方坐于龍椅中之人,微微躬身行禮道
“兒臣參見父王。”
“老二,不是讓你好好待在宮裏修煉麽?你出來作甚?”回過神來的老國主顯然頗有些不滿他這種極度奪人眼球的出場方式,問責道。
“兒臣冤枉啊,父王,兒臣隻是聽說有人在質疑七弟,所以才來看看是何人如此大膽。”剛才還桀骜不可一世的顧千言聽見老國主的話直接變了臉色,委屈道。
這變臉的技術看得底下人啧啧稱歎。
“哼,我看你是想來看你七弟如何出糗,好奚落他一番吧。”
要說同爲國主的兒子,待遇可謂不是一般的大,顧南弦受了傷,老國主就急急地把自己的禦用太醫給他送過去,還勒令他治不好七皇子的傷就直接滾蛋。
然而在對待這個兒子的時候不僅态度大不如前,就連說出的話都是不乏嘲諷和奚落的,明眼人一看便能看出老國主更倚重誰。
不過單從兩人的行事風格上看,顧南弦的謙恭有禮就比顧千言的倨傲無禮看着要順眼許多,而且顧南弦因爲從小喪母的緣故,對父親的依賴也比别人多了幾分,平日裏更是孝順有加,由此,老國主更寵信顧南弦也就解釋得通了。
然而就算是不受重視,顧千言依舊是一副我行我素的樣子,從來不将他人放在眼裏。
不過狗腿的事情他也從來沒少做,特别是這種能在國主面前刷正面值的事。
“父王看您說的,我怎麽會是來奚落七弟的呢?我真的是來看望您和七弟的。對了,父王,七弟呢?我聽說他受傷了,出門前還将宮裏最好的金瘡藥也給捎上了,正準備送給他呢。”
顧千言嘿嘿一笑,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精緻的小瓶子,遞給侍從交給老國主。
老國主原本還對他未經召見私自上殿有些不滿,不過在看到那瓶金瘡藥時終究還是心軟了。
“你七弟正在偏殿由太醫診治,如果你真的關心他的話,就到偏殿去看看罷。”
顧千言剛想應是,就被一道粗犷豪邁的聲音打斷。
“二殿下且慢,在下還有話要說。”隻見羅達上前一步,拱手道。
“哦?羅将軍還有何高見?”聽見有人叫住自己,顧千言回頭看向出聲之人。
“高見不敢當,在下隻是回答剛才殿下的問題罷了。您方才所言可是認爲是在下冤枉了七殿下?“羅達面對顧千言的直視也是絲毫不讓,直言不諱地反問道。
顧千言卻像是有點想回避這個話題一樣,擺擺手道“羅将軍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這件事還在調查中,尚未有定數,說不定七弟和羅将軍說得都沒有錯,将軍大可不必執着于一詞。”
此話一出,殿内的大臣都驚呆了,剛才是誰人尚在殿外便急急地傳音進來阻止羅将軍繼續說下去?怎麽現在反而不承認了呢?難道是一陣風?
是了,剛剛可不是一陣風吹過麽?
面對顧千言如此賴皮的說法,老國主也隻好在心中默默無言。
可這羅達卻是個愣頭青,就像是完全沒看見顧千言眼神中的回避之色一般,自顧自地繼續道
“在下并非執着一詞,我有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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