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你露餡了。
笛弦兒剛想對他說出這句話，就見到那老頭滿臉涕淚橫流地轉過來，抱着她嚎啕大哭起來。
“嗚嗚嗚……好徒兒，你千萬不要怪爲師當年心狠，将你打下那無間深淵，這都是有人逼爲師做的，爲師也不想的……徒兒你一定要相信爲師啊……我平時對你怎麽樣你心裏肯定清楚的對不對？師父對你不好嗎？不要去聽信那些小人的讒言好不好？“
“……”
剛才還說的好好的，怎麽說變臉就變臉？
笛弦兒還以爲這老頭終于想起來她不是他的徒弟了，可看他這反應，莫不是裝的？
可看着他痛哭流涕的模樣又不大像，笛弦兒已經快被他搞糊塗了。
“老頭你看清楚，我根本不是你徒弟，那位才是。”
笛弦兒拍了一下老頭，示意他往身後看。
誰知，聽得此話，還不等她有所動作，她就感覺到拉住自己胳膊的那隻手沒來由地一抖，再看時，那老頭的身影已然出現在了百米之外。
從笛弦兒的角度望過去，老頭遠去的身影甚至有那麽一絲的狼狽，腳步匆忙中還帶着一絲絲的慌亂。
原來老頭竟然那麽怕那個人嗎？
不過她剛才說的話本身就是試探，既然已經得到結果了也就沒有必要再繼續吓唬他了。
“喂，老頭你去哪兒啊？那裏根本就沒有人。”
也不知道老頭到底聽到了沒，不過當看到他灰着臉回到原地的時候，笛弦兒還是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哈哈……老頭你就别裝了，我都看出來了，你根本就沒有瘋，神志也很清醒，之前的一切都是做給我看的對嗎？”笛弦兒發現自己真相了。
“那個……我剛才……不是你想的那樣……”老頭說到最後，自己都編不下去了，遂聲音越來越小。
老頭雖然極力在解釋，但笛弦兒卻知道這些人沒有一個是簡單的……
那個名叫笙歌的“年輕人”一看便是心思深沉之輩，這老頭亦沒有表面上看上去那麽簡單……
他們說的話到底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已不可考，她也不想追究，因爲現如今最關鍵的是她是否要幫助那個人完成“由來已久的心願”？
本來她是站在老頭這一邊的，想着出來同他一起商量個對策，如何将他蒙騙過去。
可是現在看來，要不是她靈機一閃，想出這麽一個主意來試探他，她恐怕還要被其蒙騙許久。
“好了，我知道你肯定想說你也有自己的苦衷對不對？”此刻的笛弦兒看起來極其的“善解人意”。
“對，沒錯，我是騙了你，你的确不是我的徒弟，不過那都是因爲我有迫不得已的苦衷。”老頭也是順勢趁機解釋道。
“我可以對你騙我的事既往不咎，不過你必須告訴我，爲什麽他，會跟我長得一模一樣？”嘴裏一字一句地吐出這幾個字，笛弦兒的眼睛卻一直盯着老頭。
果不其然，她剛一說完，老頭的臉上已是布滿不可思議的神色，他擡起頭來看向她，嘴裏還在喃喃自語着些什麽。
“他回來了、他真的回來了……”
“你在說什麽？”
“沒什麽……我問你，你是不是見過他了？”他看起來顯得有些緊張，仿佛什麽隐藏了多年的秘密被人一朝之間全部曝光在世人眼前。
“我說沒有，你會信嗎？”
“你是怎麽見到他的？讓我想想，是在那個迷陣之中對不對？”沒想到關鍵時刻老頭的頭腦還算清醒。
“沒錯。”
“他竟然沒有殺了你……不是，那他跟你說了什麽？”
老頭脫口而出一句“他怎麽沒有殺了你”笛弦兒差點沒有一口老血吐出來，不過事後想想他說的貌似挺有道理的，依那個瘋子的性格，一言不合直接殺了她似乎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
“倒也沒有說什麽，隻是跟我講了一些當年拜師學藝的經曆，特别是受人冤枉被打下無間深淵之事。”真相知道的不全沒有關系，三分靠事實，七分靠編撰。
“他是不是跟你說是我之前是如何如何道貌岸然對他百般照顧，然後又是如何冷面無情親手将他打下無間深淵？”老頭一副早就知道她會說什麽的樣子，倒是将笛弦兒給驚了一下。
他怎麽好像曾經經曆過這些事一般，不僅是老生常談，還有一絲絲的無奈在其中。
“你怎會知曉這些？”
“唉，我之前雖然對你有所隐瞞，不過關于我和這個徒弟相遇的故事卻并未作假。他，的确是個孤兒，而我，遇到他的那一年我的樣子可比如今風流倜傥了許多，隻因一時之念，不忍一個幼小的生命就此無辜喪生，于是将其收養，從小帶在身邊，又因我是修行之人，一生無妻無子，其實我早就把他當成自己的孩子了。”
“那你爲何……？”那個人跟她講這些事的時候她本就有些将信将疑，如今聽老頭講完前塵往事，疑惑更是多了幾分。
“爲何要将他推入無間深淵？如果我說是因爲他的體内住着一個惡魔你會信嗎？”老頭的面色苦了幾分。
“惡魔？”聽到這兩個字的笛弦兒瞳孔陷入了短暫的地震之中，如果說這句話由一年之前的她來判斷，嗤之以鼻的同時她肯定會以爲說這話的人是個瘋子，這個世界上真的有惡魔存在嗎？
不過自從有了某人的前車之鑒，對待這種話題她就有些謹慎了，因爲她也不敢保證葉無痕那家夥之後會不會出現第二個與惡魔有關之人。
如今這個人不僅出現了，而且還和她有着很深的淵源！
真的不知道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你憑何斷定？”出于謹慎考慮，她還是想多做考證。
“我親眼看見的，怎會有假？”老頭無奈道。
“哦？怎麽說？”笛弦兒此時已經不想去管那個人交代給她的任務了。
如果他的體内真的住着一個惡魔，那麽這一路來他做的那些駭人聽聞，甚至在常人看來有些變态的事就很好解釋了。
畢竟，惡魔是不會用人的思維去考慮事情的。
“我曾親眼看見，一個惡魔之影從他的體内爬了出來，而且他還常常對着自己的身體自言自語，說着說着時而還會詭異地一笑，我那麽大咧咧的一個人看見這一幕的時候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那場面别提有多瘆人了。”
說着說着老頭臉上的表情已經帶上了一絲嫌惡，很難想象當時他到底看到了多麽可怕的場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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