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哪裏走?”
許是前車之鑒,老頭一有所動作,笙歌立即就上前一隻手将其攔住。
“唉嘿嘿,那個,好徒兒,爲師還有要事在身,不便和你多聊,你就放我離去吧?啊?”誰知老頭竟是連臉皮都不要了,邊搓手邊滿口胡謅着些連他自己恐怕都不信的話。
“你覺得同樣的圈套我還會再中第二次嗎?”笙歌的臉上卻沒有一絲信任的神色,反而是滿臉戲谑。
再?
看來這兩人之間的恩怨情仇還不少啊。
作爲吃瓜群衆一枚的笛弦兒在一旁以一種看戲的心态看着兩人。
“我曾經是那麽的相信你,可你呢?你是怎麽對待我對你滿心的信任的?你扪心自問一下到底是我對不起你,還是你辜負了我的信任?”他越說越激動,眼睛裏隐隐泛起亮光。
“我知道……當年是我騙了你,是我對不起你,所以今日你要殺要剮我都沒有任何怨言,可若是我死了,在這種虎狼環伺的危險之地,她該怎麽辦?就算你不想認,她也算是你名義上的小師妹,你不爲我想,總該爲她想想吧。”
令笛弦兒萬萬沒想到的是,這槍頭指來指去最後還是指向了她。
老頭這一手移花接木真真是運用得無比巧妙,她一時之間甚至都有些不知該如何應對。
“她?”經老頭這麽一提醒,笙歌的視線果然轉移到了她身上來,“就她這小身闆,的确經不起折騰。”
笛弦兒有些郁悶地發現了一個事實:這家夥說話時總是帶着那麽一股子輕蔑的語氣,也不知道是與生俱來還是後天養成的,說的話總是能把人氣到想吐血,想不顧一切地反駁他。
偏偏他說話時的眼神中還總是帶着不經意間才能察覺到的傲慢。
“不過……隻要有我在,應該沒人能傷得了她。”
然而令笛弦兒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這句話竟然還有後半句。
“!!”
震驚已經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她聽到了什麽?
他竟然說他會保護她?!
要不是看到老頭微不可查滿意地點了點頭,笛弦兒差點兒都要以爲自己的耳朵壞了。
“不過……你們也别高興得太早,我隻答應保她性命,所以隻要不是傷及性命,我便不會多管閑事。”
笙歌雖然整日裏一副你們求我我也不會出手的樣子,其所言相較方才卻已然是松口了許多。
“你……你不是……”這兩人的對話笛弦兒是越聽越心驚,她雖不知老頭是如何做到讓他改口的,不過她還是有必要提醒一下某人最初來此的初心。
然而話說到一半卻是直接被人捂住了嘴,急得她隻能發出無奈的“嗡嗡”聲。
“那個,不好意思啊,小徒頑劣,不知分寸,她方才其實是想問我們何時才可以離開此地?”
“唔唔……”(這不是我的意思,你别相信他。)
笛弦兒奮力作出反抗,可惜說不出話終歸無濟于事。
隻是事情的進展太快,急轉彎也總是來得那麽讓人猝不及防。
“我隻答應要保她,可沒說過師父您老人家也可以一并離開。”
老頭一聽完這話就傻眼了。
剛才還笑眯眯地拉着笛弦兒想要走,轉眼卻被人攔住。
那感覺,可不就像是從過山車的最高處一下降到最低點,可謂妙極。
……
“動手!”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老頭隻感覺眼前一花,一柄劍已然出現在了他的眼前,即将要刺穿他的身體。
就在此千鈞一發之際,一把短刀不知道何時出現的,就這麽從側方橫斜切入,出現在劍的前端。
将劍身打偏幾寸,避過了要害之處,這才刺入了心口偏左幾寸的地方。
鮮血飛濺之處,雙手仍在微微顫抖。
“你……”老頭倒下去的時候,手掙紮着指向前方。
那裏,正是笛弦兒所站之處。
她的手中,此時正好握着一柄劍。
“幹得不錯。”笙歌在一旁淡淡評價道。
對于他這種說風涼話的行爲笛弦兒隻有一句話可以評價。
“站着說話不腰疼。”
自己不想背上弑師的罵名,就威脅她動手,這種行爲簡直忒不要臉了。
其實真正意義上的殺人她這還算是第一次。
“去看看他死沒死?”某人在一旁發号施令。
“你自己怎麽不去?”
“你的朋友難道不想救了嗎?嗯?”
“我……好,我去。”
其實也不是她不想去,而是實在是心中有愧。
先不論這老頭接近她的初衷是什麽,畢竟沒有對她做過什麽過分之事,她這麽一劍下去,倒像是恩将仇報了。
……
生殺殿的大門前此刻寂靜無聲,不聞蟲鳥之聲。
笛弦兒聽着自己的腳步聲,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挪過去,走到距離老頭不到三米的地方時,她卻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
“他好像還有呼吸……”
她驚訝回頭,卻見笙歌的臉上并無多少震驚的神色,有的隻是泰然自若。
“嗯,我知道。”
再回想起方才出劍時突然飛出的那一柄短刀,笛弦兒在一瞬間仿佛領會了某人的心意。
他或許,根本就不想讓這老頭死,之前這麽說都是爲了吓他出出氣而已。
“你知道?别告訴我那把刀是你的?”
笛弦兒其實已經從他的眼神之中得到了答案,不過還是想親口聽他承認。
“不是。”
然而某人的回答卻令她大感震驚。
不是?!怎麽可能?!
就在笙歌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時,笛弦兒亦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他。
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卻在此時此刻互相将對方的影子映入了彼此的眼中。
看着對面那個和她仿佛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臉,笛弦兒在風中微微有些淩亂。
這種感覺真的是很奇妙,就好像在照一面特制的鏡子,鏡子裏外的兩人樣貌雖完全相同,年齡、性格、經曆甚至表情都是不一樣的。
“我可是想要這老頭的命的,你用腳趾頭想想都應該知道不是我。”來自某人的無情吐槽。
“不是你還能是誰?莫非此地還有第三個人?”
“你說的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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