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攝準備已經進入尾聲,馬思思一直在旁邊跟盧月聊得火熱,從八卦到美妝聊了個遍,完全看不出就在一個月前,她還跟楚辭在飯桌上說着盧月的壞話。
楚辭百無聊賴地站在旁邊聽了一會,一句話也插不上,索性低頭玩起了手機。
沒多久攝影師便叫道:“好了,男女主角最後整理一下妝容,開拍了!”
立刻就有兩個人圍上來幫楚辭和盧月一起補妝,盧月即便是在補妝時,都要抽空跟馬思思多聊幾句。
等終于上場,盧月勾着楚辭的肩膀,順着攝影師的話擺着各種各樣的姿勢,突然壓低聲音說:“你的經紀人不太喜歡我哦~”
楚辭換姿勢的動作有片刻停頓,随即又恢複正常:“不會吧?剛剛看你們聊得挺好的啊……”
盧月笑了笑,不說話了。
她臉依然對着攝影機,表情沒有一絲破綻。倒讓楚辭懷疑剛剛她有沒有說過這句話了。
等第一組照片拍完,盧月接過助理遞過來的水,就着吸管喝了一口,又問:“對了,之前發給你的那些有用嗎?我看你今天的狀态好了很多啊。”
楚辭點頭:“挺實用的,謝謝了……”
盧月笑笑:“都是從那個時候過來的嘛,我記得我剛入行的時候,也是有前輩慢慢教的。”
說着她又抿了口水,突然說:“其實我,我第一家經紀公司裏的人都可兇了,當時我剛入行,什麽也不懂,化妝都是自己來,也沒給人幫,當時覺得可無助了。”
“後來遇到個前輩,看我可憐,所以教了我很多事。所以啊,我現在遇到像你們這種剛入行的,也會出手幫一幫……”
楚辭眼神閃了閃,有些詫異盧月竟是這麽溫暖的人,她的笑容真誠了幾分:“真的謝謝你。”
盧月便又順着說了幾個當模特要掌握的技巧,包括如何找角度,如何對着鏡子練習,如何健身之類的,忽然她提到了拍戲:“我聽有人說你最近好像要拍一部戲?”
楚辭點頭,正要細說,突然馬思思的面孔從旁邊閃了過來,她沖兩人抱歉一笑:“剛剛出去打了個電話……怎麽,這組拍完了?”
其他人自然點頭。
馬思思又燦然一笑:“那楚辭跟我到那邊去一下,正好公司有點事要跟他說……”
盧月一副得體的笑:“那快去吧,下一組拍攝還有一會呢,聽說攝影師鏡頭要換一下。”
原本誰的面上都不顯分毫,可在楚辭路過盧月時,她還是調皮地沖楚辭眨了眨眼睛。
楚辭一愣,看了眼前面的馬思思,突然明白盧月所說的“經紀人不喜歡她”是怎麽一回事了。
等馬思思将楚辭拉到角落,果然她第一句并不是所謂的“公司公事”,而是沒好氣地質問楚辭:“之前不都說了盧月那女的不好惹嗎?你怎麽還跟她湊那麽近?”
楚辭抿了抿嘴,笑着說:“就是随便說了兩句話,沒深聊。”
誰知馬思思并不滿意:“盧月那女的手段多着呢,你即便随便跟她聊聊,一不小心就能掉到陷阱裏去,最好的辦法就是少接觸!”
楚辭便不知怎麽接話了。
馬思思有些太過敏感,甚至有些不考慮楚辭工作時的人際交往了。
即便盧月真有什麽目的,楚辭也不好明目張膽地推開人家啊,那若傳出去,可比绯聞更難聽了。
兩人沉默了一會,馬思思也覺得這次的要求有些過分,隻好先歇了氣,轉而交代起其他事。
“剛剛古總打電話給我,說你跟鄭導的那部戲合同已經拟好了,細節他看了都沒問題,之後你要找個時間,找你家長過來簽一下合約。”
“家長?”楚辭挑眉。
馬思思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當然了,你不會不知道吧?”
楚辭稍一思索便明白過來。
拍戲跟模特不同。
雜志的受衆确實是小,自己家裏人看不到還情有可原,但是一旦上了電視,那家裏人知道是遲早的事,而且這次是跟正規劇組簽合同,自己目前是未成年人,确實得監護人一起簽。
這可不像自己之前跟古傅心簽的那種臨時約啊……
楚辭抿抿嘴,點了點頭,又狀似無意地說:“不過我家裏人好像隻有開學後幾天才有時間,那時候我正好要去學校辦請假的事,我讓他一個人來簽可以嗎?”
馬思思不疑有他:“你放心,拿全證件過來就行了,到時候我會接待好的。”
眨了眨眼睛,她又問:“你打算讓誰來簽啊?你爸爸?”
楚辭胡亂地點點頭。
反正誰來簽都沒問題,自己都能變出來。
當務之急還是先給男性楚辭捏造出一個爸爸來。
一想到這事,辛修明那張臉便浮現在楚辭腦海裏,引得她一陣頭痛。
隻怕又是一場鬥智鬥勇的惡戰啊……
待兩人聊完,楚辭回去繼續拍攝時,就見盧月沖自己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顯然她已經看透馬思思剛剛帶楚辭過去到底是爲了什麽了。
楚辭忙不露聲色地回了個笑容。
那一刻她真切地感覺到,雖然自己隻是身處娛樂圈,卻比演警匪還要考驗演技。
再回頭看馬思思,也是毫無芥蒂地沖盧月笑着,絲毫不見一絲不滿。
啧啧,自己的定力還需要再練啊。
楚辭挑眉,站到盧月跟前繼續拍攝起來。
之後有馬思思的把關,盧月基本沒有跟楚辭單獨說話的時候,即便有,說不到兩句,馬思思便能十分自然地插話進來,又十分巧妙地将話題帶到别處。
馬思思功力不淺,盧月也不是菜鳥,楚辭在旁邊聽着兩人的對話,幾乎半句都插不進去。到最後拍攝結束,楚辭即便沒說幾句話,都覺得如觀看了一場精彩絕倫的高手過招,酣暢淋漓。
拍攝完畢,楚辭回頭看馬思思的臉色,後者明顯松了口氣。顯然她之前一直都繃着一股勁呢。
楚辭無奈地搖搖頭,正打算往回走,突然盧月在她身後“哎呦”了一聲,楚辭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伸手将人扶起,待人站好,她再往回走時,就見馬思思的臉已沉了。
啧,這也不能怪她啊!
楚辭委屈地撇撇嘴,不敢再看馬思思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