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回直播。
楚辭雖然聽别人提起過，但還是第一次弄直播，所以當工作人員點了一個按鈕，自己的臉突然出現在屏幕上時，着實吓了一跳。
“這個，是要我幹嘛？”
“就跟他們聊聊天就好。”
楚辭困惑地看着屏幕上一條條信息刷過，完全看不清上面寫了什麽。
聊什麽啊什麽都不想聊。
她無奈地撓了撓頭發，有些不知道怎麽開口。
許是見氣氛僵住了，工作人員爲了緩和氣氛，隻好拿回手機，開始當起了臨時記者。
說是記者，不過是挑一些能問的問題念出來讓楚辭回答。
問的最多的還是楚辭退圈後的打算。
顯然這些人都不太相信她會完全舍棄娛樂圈。
不過這些事情馬思思已經交代過了，不能說得太絕對。
否則之後楚辭将再也接不到正經工作了。
楚辭便按之前商量好的含糊過去。
剩下的問題，大多十分無聊，多是問楚辭餓不餓，困不困，喜歡看什麽動漫之類的。
楚辭苦熬着将這半小時混下來。
等工作人員說時間到了，終于按下關機鍵後，楚辭不由長松了一口氣。
因着此時沒有攝像機，之前的主持人說話也沒顧忌起來。
他湊到楚辭面前，同情似的問：“應付這些粉絲挺煩的吧？”
楚辭一愣，有些不知該不該點頭。
誠然在她心裏對粉絲已經沒有當初那份信任感，但是聽到别人明目張膽說自己的粉絲，卻又不舒服起來。
仿佛是在說自己似的。
不過她還是禮貌地笑了笑：“大概是我最近學得太累了。”
主持人卻一副了然的表情：“之前網上的事我都聽說了。其實這事挺常見的，你紅得快，粉絲裏面都是魚龍混雜的，隻要一出點事，肯定會壓不住。”
楚辭愣了。
她先前瞧主持人這副八卦的樣子，還當他要說揶揄的話，沒想到竟在安慰她。
她的語氣中也多了幾分真誠：“其實也是我經驗不足，之前我身邊的人都說讓我别跟粉絲走得太近，我沒聽”
“那次，傷狠了吧？”
這主持人說話怎麽這麽直白。
而且，她跟他的關系并沒有熟悉到能說這種話題的程度吧？
楚辭尴尬地看了一眼主持人，搖頭：“倒沒有，隻是隻是覺得很詫異。”
畢竟反轉的太強烈了。
主持人歎了口氣：“其實你也不用遮掩，我認識的一個人之前也碰到過這事。他之前跟你一樣，對粉絲也挺真心實意的，結果後來經曆了大粉回踩”
說着這話，主持人頓了一下，又笑道：“不過感覺還是你受到的攻擊比較多。”
楚辭的頭又低了下來。
楚辭不太想回憶之前在網上看到的那些言論。
當初第一眼看到的不過是冰山一角，到後來，就如許多人所說的，楚辭經曆的攻擊，是圈内人都覺得震撼的。
若是隻針對同性戀來攻擊也就罷了，畢竟楚辭知道那些都是假的。
但是發展到後來，已經開始有人從性格分析楚辭的怪癖。
那些用來分析的小細節，全是楚辭本人真正的性格。
每一個分析，都那麽的頭頭是道，仿佛親眼所見，仿佛說話的就是楚辭的枕邊人一般。
網上充斥着太多的“我早就覺得”、“難怪”、“你們太瞎了”、“居然粉了他”的言論，一個個站出來指點江山，刺得楚辭眼睛疼。
讓她感到心驚的，不僅是那些分析的帖子，還有下面一條條應和的評論。
楚辭執着地翻了幾百甚至上千層樓，卻見不到一條爲自己說話的人。
曾經那麽喜歡她的人們，一夕之間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
若是當初有一個人站出來，哪怕有一個人反駁一下
直至後來，楚辭已感覺到有些麻木。
“你說的這個朋友，後來怎麽樣了？”楚辭從回憶中回過神來，繼續問。
“後來啊”主持人從腰上摸了摸，掏出一個煙盒。
不過他隻是聞了聞就放了回去。
“後來和解了。”
“和解？”
“恩，跟粉絲和解，也跟自己和解了。”
“聽不懂。”楚辭面無表情地打斷。
真是一點讓人裝一下文藝的餘地都不留啊！
主持人翻了個白眼，才說：“他最後也找到跟粉絲相處的辦法了。不會過分在意，但又會給予關懷。”
“其實粉絲這個群體，很奇怪，真正喜歡明星的那一撥人，動作總會慢一拍。”
“大概是出事的時候想得太多了吧？先是分析绯聞的真假，又去想怎麽說才能不傷害到明星本人，又或者是真的被绯聞傷透了，躲在哪裏療傷，白白浪費了時間。這個時候，就會讓那些激進派趁虛而入。”
“不過療完傷後，隻會更堅定自己喜歡那個明星的決心。”
楚辭淡淡地插嘴：“你動漫看多了吧？爲什麽突然說雞湯啊？”
“所以，其實是可以原諒的吧？畢竟知道自己珍視的人的绯聞時，誰都會心力交瘁啊。”
楚辭頭頂黑線：“你完全無視我的吐槽自顧自地說下去了啊”
“說到底，還是因爲她們不了解你吧？”
楚辭：“？”
“因爲了解得不夠深，所以粉絲就會在心裏将那些不了解的部分補全。這麽做有利于她們更狂熱地喜歡明星，但是一旦幻想破滅，也會遭到十分強大的反噬。”
“明星和粉絲每次一起經曆一些事，便是一次了解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不合适的人離開，覺得可以的人則繼續堅持。如此反複幾次，留下的大概就是最懂明星的人了吧？”
楚辭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到底想說什麽？”
“額，我隻是想說額不要因爲粉絲的一時失誤就害怕得跑掉啊，有些言論或許不是真心喜歡你的人發出來的。”
“那些滿嘴髒話的人，或許隻是偶爾路過哪裏，覺得好玩就留下來，覺得玩膩了就大肆吵鬧一通離去，留下滿地狼藉。但是真心喜歡那裏的人，是不會那麽粗魯的。”
“你如果再堅持一下，或許就能看到粉絲最好的樣子了”
楚辭的眉頭皺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