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讨公道

突然，大街上想起敲鑼聲，哐哐的聲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梅川站在三樓向遠處鑼響起的方向看，一隊幾十人的乞丐隊伍正敲着鑼，每人胸前挂着一個白色紙牌，紙牌上用黑色墨水寫着一行大字，爲首敲鑼的乞丐一邊走一邊喊，後面的乞丐跟着附和，他們經過之處都圍滿了人，身後也跟着好幾百人，大有狀元遊街的架勢。

梅川杏眼彎彎，露出滿意的笑，然後把大開的窗戶關上隻留下一條縫隙。

等隊伍走近了，梅川看到白色紙牌上寫着“裴知府兒子當街打人緻死，殺人償命！”

道路兩側店鋪裏的人紛紛湧出來，對着乞丐指指點點，有的露出不懈有的露出同情，但是大多數人臉上笑意滿滿，隻是興趣盎然的在看一場熱鬧。

“殺人償命！”爲首的乞丐每走幾步就大喊一聲，人後敲一聲鑼響，身後的乞丐會跟着大喊。

“去裴知府府上讨公道”，爲首的乞丐再敲一聲鑼，身後乞丐跟着高喊。

梅川合上窗戶，跟在好事的人群中一起湧上街頭，跟在乞丐們後面朝着裴知府家的方向前進。

身邊兩個男人正議論着，瘦子說，“真是奇事，乞丐居然要跟知府讨公道，真是一大奇事”。

胖點的男人摸着下巴，嘴角都笑得有點合不攏，他說，“我看這些乞丐是活膩了，他們找知府大人要公道，那還不是找死嘛，話說，知府兒子打死人又不是第一次，别人都忍着，他們乞丐倒是忍不了，還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是啊，知府兒子那是看誰不順眼直接下狠手，誰知道死掉的乞丐是不是礙着他的眼了”，瘦子說着搖搖頭，似乎爲死去的乞丐可惜。

“不過這幫乞丐今天倒是讓我佩服”，胖子指着前面整齊的乞丐隊伍，“平時爲一個雞腿都能打得死去活來的，沒想到能這麽團結，我平時真是小看他們了”。

光州城有八條主街，此時，同樣的戲碼正在不同的街上上演。兩百多名乞丐分成八隊，每隊都是敲着大鑼，每個乞丐身上都挂着白色紙牌，向着裴禾的府上行進。

裴禾府前的空曠地面上，四名乞丐正把一個用破布和兩根樹枝做成的擔架放下，擔架上蓋着一塊白布，白布是新的，一塵不染，和殘破的擔架以及四名乞丐的髒亂形成巨大的反差，讓人想看一看潔白的布下面是什麽。看門的官兵看到乞丐，立刻上前驅趕，“快點滾，這裏是知府大人的家，不是你們乞丐乞讨的地方”。

四名乞丐席地而坐，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一名官兵一看真是奇怪了，這群乞丐平日裏見了他們就如同老鼠見了貓，跑的賊溜快，今天怎麽就不怕了呢，還找到知府家來了。這個官兵想着，上去一腳。

被踢中的乞丐立刻抱着腹部滾在地上打滾哀嚎，“官兵打人了，大家快來看看啊，官兵打人了”。

另外三個乞丐沒有阻止官兵，而是不由分說的直接往裴府門前的石獅子上面撞，砰砰幾聲，官兵們都看的發毛。

三名自己撞傷的乞丐頭上流着血，轉過身就躺地上哀嚎，“殺人啦，來人呢，官兵殺人啦，知府大人殺人啦！”

官兵們正要拔刀，不過已經有人被呼喊聲吸引了過來，“光天化日之下還敢殺人不成？”來的人一邊斥責一邊跟着大喊，“官兵殺人了，快點來人呢”。

官兵們上前推搡呼喊的人，可是慢慢聚攏的人群讓他們成了衆矢之的，有幾個圍觀者撿起了石頭，“要不就放手，要不就把我們都殺了！”，官兵們一看事情似乎不簡單，趕緊收起刀退回大門前。

“大家快看呐，這是前天在城門口被裴知府公子打死的乞丐”，一個乞丐跪在地上面對群衆一邊哭一邊掀開白布，白布下面赫然躺着一具面目全非的屍體，臉上的肉都翻出來了，頭骨也暴露在外。

圍觀的人開始對着裴府的大門指指點點，“知府大人太過分了，這是草菅人命啊”。

“可不是，要不是大家過來，這幾個乞丐恐怕就被殺了，這是打算殺人滅口啊”。

……議論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指責和謾罵，大家的憤怒被點燃了，如同秋天野地裏的枯草被火星點燃後的一發不可收拾。

門口的四名官兵一見事情似乎有點出乎意料，他們又不能在大庭廣衆之下動手，隻好讓一個人進去通報。

裴禾今早到城外五十裏的軍營中巡視去了，家中做主的是老夫人，所以守門的官兵就直奔老夫人的院子。

老夫人今年七十多歲，剛在丫鬟捧來的水盆裏洗好手，正要起身去吃飯。這時守門的官兵進門單膝跪地，“老夫人，外面出事了”。

老夫人一頭白發盤在腦後，臉上保養的極好，隻有眼角有幾處皺紋，一臉的慈愛。她聽到官兵來報，趕緊讓問，“怎麽回事，出什麽事了”。

一般家庭事務都是禀報她兒媳婦，但是事關重大的老夫人交代，隻要裴禾不在家都要禀報她，既然官兵直接來禀報她，看來就不是家庭瑣事了。

老夫人在丫鬟的攙扶下走到官兵面前，“慢慢說，到底怎麽回事”。

“回老夫人”，官兵放慢語速，“門外有四個乞丐擡着一個乞丐的屍體來鬧事，他們一口咬定那個死掉的乞丐是少爺打死的，現在正在外面張揚此事，引來了不少圍觀群衆”。

“不就是幾個乞丐嗎”，老夫人慈祥的臉上閃過一絲不屑，“趕走不就是啊，我還以爲是什麽大事呢”。

“但是這幾名乞丐似乎是有備而來”，官兵把剛才的事說給老夫人聽。

老夫人聽後冷哼一聲，“他們這是想訛詐呢吧，不過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堂堂知府府上是他們撒野的地方嗎？”

就在老夫人想怎麽解決的時候，有一個守門官兵跑進來，可能是跑的太急，一進門直接雙膝跪地，差點來個五體投地了。

“一點規矩也沒有，慌慌張張的像什麽樣子”，老夫人呵斥，中氣十足的聲音讓人不敢擡頭看老夫人，老夫人舒了一口氣，“什麽事？”

新來的官兵喘着粗氣，像是見到了鬼一樣的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外面來了好多乞丐，挂着牌子說是‘殺人償命’”，官兵聲音越說越低，最後偷偷看老夫人的臉，“至少有好幾百個乞丐，他們把府前都給圍滿了”。

“豈有此理”，老夫人的慈祥臉上露出殺氣，“不就是一個乞丐嗎，如同豬狗一般，死了有什麽大不了的，居然還鬧到府上了”。

這時候裴夫人也接到了通知，一路小跑進了老夫人房間，“娘，外面……”。

老夫人伸手打住裴夫人的話，“我都知道了，讓管家帶人把這些蒼蠅都趕走，派人通知少爺，讓他今晚不要回來”，老夫人想起了什麽似得，突然對要離去的裴夫人說，“多派些人去保護少爺，我孫兒要是有什麽閃失我讓全城的乞丐一起陪葬”。

裴夫人趕緊出門去安排，管家立刻帶人去前門，另一隊人從後門出去，按照老夫人的指示去保護裴公子。

管家帶着幾十名護院官兵到了大門，另外兩個守門的官兵沒有呆在外面，而是守在門後，此刻正趴在門縫裏向外看。

看到管家帶人來了，兩個官兵趕緊把門打開，門外的乞丐看到裴府的大門被打開立刻蜂擁而上，從十幾級台階下奔上來，看着兩百多名乞丐就要沖進來，管家揮手，“給我打！”

官兵們揮起棍子就往乞丐身上砸來，官兵們下手很重，棍子落在乞丐身上發出砰砰的聲音，随即有幾名帶頭的乞丐倒地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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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