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你是我唯一的親人
韓玄靠在椅背上看着這張算不上傾國傾城但是還算順眼的臉說,“爲什麽要幫我?”
梅川擡眼盯着韓玄,“在血緣關系上來說,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當然你爹那邊不算”,梅川突然垂下眼睑,長而密的睫毛似乎有些悲傷,寂靜來的太過突兀,韓玄也有些不知所措,不過梅川深吸一口氣又擡起眼睛,“我希望坐在金龍寶座上的是你或者是我,而不是别人”。
“我也是你的仇人之一”,韓玄看着梅川的眼睛,他從梅川眼睛裏看到了真誠,但是他不知道或者不想面對此時的梅川,韓玄告訴梅川,“故太子是我的人殺的”。
“我知道”,梅川拿起韓玄的鎮紙把玩,“我父親是你父親動手重傷的,除了太子之外别的皇子公主都是幻影親手做的”。梅川語氣很平靜,似乎隻是叙述一件事情。
“是你救了幻影”,韓玄不是詢問而是帶着質疑的神色。
梅川點頭,“我父親下令殺了幻影全家,我算是給他積點德吧”,梅川說完扯扯嘴角笑了,“不過謝謝你沒有把屠龍匕在我這裏的事告訴你爹”。
韓玄也笑了,鳳眼一片清澈。
“我們之間注定要刀戈相見”,韓玄看着梅川,梅川杏眼微彎。
“到時候我不會讓着你的”,梅川站起身走到營帳中間回眸一笑,“玄哥哥!”
傾城立馬取來梅川的鬥篷,梅川一邊系上系帶一邊說,“消息已經傳出去了,‘韓玄到來,叛軍潰散’,我保證在你進京之前白袍軍不會再出現”。
梅川戴上兜帽然後轉身,灰色的鬥篷一直垂到腳踝,梅川看上去像個灰色的雕塑一般。梅川的下巴被燈光照亮,紅潤的嘴唇輕輕張開,“不管發生什麽事,記得不要離開京城”。
傾城掀開門簾,梅川背對着韓玄揮揮手,潇灑依舊,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韓玄站起來,“傳令拔營,日夜兼程趕回京城”。
……
叛軍潰散逃跑的消息已經傳來,滿朝上下無不對韓玄贊歎不已。
“殿下出馬,果然聲勢不凡,不費一兵一卒就能讓叛軍潰敗,真乃神人啊”。
“是啊,殿下用兵之道出神入化,不是某些凡夫俗子所能猜透的”。
……
等候入朝的長廊裏,趙支鳳一派明知這是在嘲諷他們之前懷疑韓玄用兵之道,可是現在他們哪有心思辯論,他們滿腦子的都是在想韓玄要是回來,韓雨還未站穩腳跟,依照韓玄的本事,韓雨恐怕很難再留下了。
本以爲梅川能拖住韓玄,畢竟趙支鳳相信梅川的本事絕對不小,而且之前又搶了不少錢财,有了錢财支撐,白袍軍又駐守在山中,至少能拖住韓玄三五個月時間。韓玄剿匪不成自然沒有顔面回京,等幾個月後,即便韓玄能順利回京,韓雨恐怕也在京城站穩了腳跟。
他們的計劃就是趁着韓玄不在,挑撥韓玄和易王的關系,讓易王疏遠韓玄重用韓雨,隻要韓雨能替代韓玄,那太子之位就韓雨的了。
可是誰也沒想到梅川這麽‘沒骨氣’,還沒打就跑了,而且傳言說白袍軍一聽說是韓玄親自來剿匪,個個都脫了白袍離開梅川,慈水山系方圓十幾裏都能見到倉皇扔掉的白袍還有散落的武器。
而且讓趙支鳳一夥更加頭疼的是韓玄帶着兵馬日夜兼程,和去剿匪時的悠哉之态完全不同,回來時是日夜兼程。趙支鳳收到消息,說是韓玄一行人兩三天之後應該就能到達京城了。
去時花了二十多天,可是回來隻需要五天,趙支鳳氣的牙根癢癢,“到嘴的鴨子就這樣飛了”,趙支鳳歎氣。
一個親信附在趙支鳳耳邊嘀咕,趙支鳳随即微笑,暗想,“果然是賈夫人考慮的周全,希望晚上就能聽到韓玄命喪老虎山的消息!”
老虎山距離京城三百裏,因其山峰險惡如吞人餓虎而得其命。進入老虎山必須要從一處山洞裏穿過才能走出老虎山,這個山洞宛如一張巨嘴,開口很大,橫寬二十多米,上下犬牙交錯猶如真的虎口。山洞越往裏走越狹窄,三百多米的山洞猶如一個下端細長的漏鬥,最窄地方隻有兩米寬,勉強能讓馬車穿過。
可是穿過老虎山去京城可以省卻一百多公裏的路,所以韓玄爲了火速回京就下令中午吃完飯開始進入老虎山。
午飯後,韓玄在将士的面前踏入車廂,傾城揮動馬鞭開始前進。如猛虎伏在山頭,漆黑的山洞蜿蜒幾米後就沒了光線,先進去的前鋒渾身汗毛豎起,猶如真的進入了一張嗜血大嘴。
一直跟在馬車邊的傾國今天帶上了頭盔,他帶着一隊士兵斷後,就在所有人進入山洞後,一百名前鋒手舉着火把走出了山洞,兩側向内傾斜的大山就豎在山洞出口處。
傾國正要策馬進入山洞,突然身後傳來馬蹄飛奔的聲音,傾國舉起手中彎刀,身後兩百名士兵紛紛拔出武器準備迎敵。
馬蹄踏起深秋幹燥的浮土,宛如煙霧般的塵土向上卷起遮住騎兵的身影,當第一個騎兵手舉長矛從煙霧中沖出時,煙霧裏黑如烏鴉的騎兵一個個的跳出煙霧,把傾國極其兩百名士兵攔截在内。
一百多名騎兵右手執矛,左胯邊懸挂腰刀,身後還别着利斧。他們沖出煙霧把傾國和士兵們圍在内部形成一個大圓圈,他們馬刺踢打馬腹左手勒緊馬缰繩,坐騎受力向左傾斜,圍着士兵逆時針飛快奔跑。
長矛如刺,矛尖閃着寒光,随着騎兵的繞行圈子越來越小,被圍住的士兵向後退縮再退縮,最後擠到一起形成一堵毫無縫隙的肉牆。
爲首的騎兵長矛飛出直取唯一騎在馬背上的傾國面部,就在長矛距離頭盔上眼睛處一臂之遙的時候,隻聽又一聲破空的咻咻聲從頭頂傳來,一隻飛箭攔腰截住長矛,箭頭和矛尖相撞發出一聲哐當,然後是金屬摩擦的刺耳聲,之後兩者在傾國面前落下,砸如傾國坐騎前蹄邊。
抛出長矛的騎兵大驚,尋着飛箭來的方向看去,騎兵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隻見兩側山坡上突然冒出了頭戴樹葉的‘野人’,漫天出現了無數的飛箭快如光線,騎兵們來不及躲閃就被飛箭射中。坐在馬背上圍在外圈的騎兵如同一個個靶子,幾息的時間全部從馬上墜落、倒地不起。
死去的騎兵嘴角無一例外的冒出黑血,不管箭射中了騎兵的那個部位,他們都難逃一死的命運。失去主人的馬兒訓練有素,沒有任何驚叫或者逃竄,正好爲傾國留下了一匹良駒。
傾國頭盔下的嘴角微微上翹,看着兩邊山坡上撤走的身影,然後讓士兵騎上馬迅速穿過山洞。
山洞另一側死傷慘重,當前鋒走出山洞,韓玄的馬車出現的時候,一塊如一間屋子大小的帶棱角巨石從天而降。韓玄的馬車被山洞外突然掉落的巨石擊中,現在已經化爲一片碎屑,兩匹拉車的馬也懶腰被砸,此刻正躺在地上留着眼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