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開戰

太陽落山半個時辰之後，光州城西側的天空出現一股黑煙，煙霧濃黑直沖天際，被下面的火光照出巨型恐怖的輪廓，宛如失去枷鎖從地心裏逃出來的炎魔，張牙舞爪的向天空揮舞着黝黑的指爪。

易王下令點燃火堆，給身在城南的劍南道發信号。

三天前，易王和西路軍約定，三天後太陽落山後半個時辰，西路軍點燃火堆，以火爲号，表示西路軍已經達到預定地點，可以開始行動了。易王接到信号後也會以火爲号，劍南道在見到城北信号後即可開戰。

三路軍同時對光州城發動進攻，易王覺得勝利在握，就算沒有田玉應，他也能活捉梅川。

不過從易王處回去的西路信兵被端木彥逮着正着，于是梅川就打算将計就計，讓端木彥在今晚，按照俘虜說的時間燃起大火給易王發信号。

城西的信号按時出現，易王絲毫沒有懷疑。易王這邊火堆點燃後，城南的一片天空就被一片火光照亮了，易王知道這是劍南道大軍再回應他們接到信号了，易王大笑，“今晚是個好日子啊”。

今晚的天空遙遠深邃，剛升起的星星眨着好奇的眼睛看着下面，清冷的月光也異乎尋常的明亮。十一月初八，月亮如被利刃精确切割下來的半圓，挂在天上遠遠的看上去像是裝飾品，因爲它美得有些過分，一點瑕疵都沒有。

光州城東南角三十裏外，一片戈壁灘一直伸到山下面，沙子和石子在日積月累的沖刷和風蝕下分解，又在無數次的雨水調和中凝爲一體，形成堅硬、尖利又布滿傷痕的地面。

戈壁灘靠近光州城的一側是樹林，白天看上去優美的樹林此刻看上去像是布滿陷阱的巨型大網，等着迷失的獵物。另一側是山，幾座不太高的山峰排成一條直線，看上去像是猛獸的一排牙齒，不免讓人覺得這個猛獸一定十分巨大，大到隻能看到下面的牙床，而上面的一排牙齒一定躲在雲端。

“天地爲熔爐兮萬物爲銅”，梅川負手而立面向大山，她突然疑惑起來，“我們是在等着被吃掉還是正在它的口中呢？”

隻看到一排牙齒，人的第一反應就是不要去接近，因爲接近了可能會被吃掉，但是怎麽去判斷自己到底是在口中還是在外呢？

山峰之間的空白處升起一團黑煙，黑煙如同飯後牙縫裏的殘留韭菜葉子，醒目的有些紮眼。

黑煙消散，身穿黑色鬥篷的田玉應比漆黑更黑，比寒冬的夜更冷。當他揭開兜帽的瞬間，黑色遮住了灑在地面的月光。

“我等你好久了，你遲到了，田谷主！”梅川的眼睛閃着光芒，穿過黑暗。

“你本該躲在民間延續香火，可是你偏偏出來尋死”，田玉應一把扯開鬥篷在脖頸上的系帶，鬥篷如夜間的飛鳥般乘着夜風消失在黑夜中。

“人固有一死，不懼死及是生”，梅川輕笑，“既然如此，我就做該做的事”。

“你偷襲我奪命谷，殺害我十二位弟子，也是你該做之事？”田玉應的臉上布滿圖案，說到死去的弟子，他臉上的圖案變得黝黑至極，似乎是因爲極度的黝黑而發出詭異的光芒。

梅川聳聳肩，“替天行道呗。我師父殺了你們十三位谷主，今天你要是死在我手上，那我也就殺了十三個奪命谷的人，算是向師父緻敬吧”。

“大膽狂徒，口出狂言”，田玉應話音未落已經消失，梅川輕如羽，在極細若的氣流之下向後移動，當梅川站立，田玉應出現在梅川剛站立的地方。

“奪命谷殘害生靈，今天就讓我爲死去的亡魂讨個公道”，梅川嘴角一翹拔出屠龍匕刺向田玉應。

田玉應右手在空中一抓，法杖出現，他單手一迎，屠龍匕對上閃着紅光的舌頭法杖，一圈圈振動波開展而去，梅川和田玉應腳下的地面風起雲湧卷起一陣狂風。

堅如鐵的地面被瞬間啃噬，化作塵埃的地面向四面八方飛去，梅川的頭發如瀑，飄在空中，美得讓月光都暫時黯淡了下去。

兩人收手，地面已經削下去了半米之深，堅硬的表面變成了松軟的泥土，清新的泥香味帶着地下的溫熱氣息，撲面而來湧上梅川臉頰。

屠龍匕一聲龍吟咆哮而出，田玉應法杖懸在半空，仗上毒蛇盤旋而上，吐着三叉長舌露出兩顆外翻的黃綠色毒牙。

龍身有鱗片，毒蛇纏繞龍身卻找不到下口的地方，此時龍爪已經鉗住毒蛇背部，蛇背頓時血流如注，露出兩段森森白骨，毒蛇凄厲慘叫然後扭轉脖子，兩道黃綠的毒液從毒蛇口中噴湧而出。

巨龍眼睛遇到毒液發出絲絲燃燒的聲音，眼睑垂下。一聲悲鳴，巨龍松開四爪狂飛而上，梅川睜開眼收起意念之力。光州城的人們幾乎都走出家門看飛龍在天，不過飛龍盤旋一周之後直奔城東南而去。

毒蛇再次盤到田玉應的法杖上，兩眼如焗隻是身上多了兩條凹痕。田玉應看着梅川嘴角滲出的血水冷笑，“惡龍要邪念才能事半功倍，沒有邪念的惡龍隻不過就是條紙龍罷了”。

兩人剛才都用了意念之力，不過梅川的龍受了重傷，龍受傷反噬傷了梅川，而田玉應的毒蛇隻是皮肉傷，所以田玉應并沒有受傷，這一回合，梅川輸了。

梅川擡起袖子擦去嘴角血水，潔白的袖子立刻多了一道鮮紅。

田玉應的法杖化爲一團黑煙，田玉應身體後傾然後雙手對着那團幾乎如同固體般濃密的黑煙法力，伴着強勁的推力，黑煙如球砸向梅川。

黑煙爆開瞬間，田玉應卻發現梅川不見了，剛才的地面布滿了一尺長的黑色毒刺，若是梅川還在，此刻的梅川一定和一隻刺猬沒兩樣。

不可能，梅川不可能憑空消失。田玉應擴充意念，身後的梅川如淩厲的白劍從天際而下，直奔田玉應後心而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