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勝利的天平

過了一會，梅川似乎有了力氣，她忍痛把自己斷掉的肋骨放回原位，然後撕了一塊裙子把左臂挂起來，又把小腿的傷口包紮好。

那啃噬筋骨的感覺也慢慢消失了，一絲絲黑煙順着梅川的毛孔鑽出，随風消散。這時梅川看到了不遠處已經化爲白色的屠龍匕，它在地上閃着耀眼的光芒，她從沒見過雪白幾乎透明的匕首，美得如同水晶。

梅川握住屠龍匕把它撿起來，田玉應的法杖似乎被潔白的屠龍匕同化了，那黑暗的顔色也變淡了起來，當梅川的手摸到法杖的時候，法杖化爲粉末散落地上。

一團黑煙送粉末中掙脫升空，在空中化爲數不清的人形，他們揮着手向梅川道謝，然後乘着月光向着他們安息的地方而去。

“師父啊師父，你說我是不是很厲害啊”，梅川收起已經得到救贖的屠龍匕笑得格外開心，她開心的說，“我徹底終結了奪命谷，快點誇誇我呗”。

……

一率領的大軍和成大海率領的北境大軍正面對戰，兩軍對陣戰鼓雷鳴，兩位将軍一聲呐喊，将士們像飛蛾撲火般迎着刀戈箭矢沖殺而去。

周邊燃起的火堆把戰場照亮恍如白晝，刀子劈砍的聲音、騎兵落馬的聲音、刀子穿過身體發出的聲音……各種聲音混成一首刺激腎上腺素分泌的交響樂。每個人都拼命的厮殺，砍下，收回，再砍下，揮舞的刀子在對手身上劃過，不然就是要被對手所殺。

鮮血不時的噴向空中再落下，一道道鮮血構成短暫的紅色弧形劃過，美得讓人心裏發顫，死亡總是帶着難以名狀的凄美。

很快，地面上如同多了一層被割倒的野草，活人踏在死屍上，繼續揮着刀子。他們似乎忘記了爲什麽會站在這裏，踏着戰友們的屍體、面對長得和自己一樣的大安國士兵，他們慶幸自己還活着，同時也痛恨自己又剝奪了一個大安國士兵的生命。

光州大軍雖然人多，但是作戰經驗不足，面對苦寒之地來的北境大軍宛如羔羊對上惡狼，雖然掙紮卻死傷慘重。

易王坐在馬上看着不斷倒下去的光州士兵面露微笑，“等會西路軍再給你們一個釜底抽薪，哈哈”。如果按照約定，現在從小路過來的北境軍應該要出現了。

城南突然燃起了大火，易王大笑，“端木申攻進城了！”

易王身邊人都很高興，面對馬上就要到來的勝利，他們信心滿滿。

果然沒多會，西面過來一群官兵，哨兵立刻來報，“西路發現一隊官兵，沒有豎起大旗，暫時無法分辨是何人”。

“難道是他們？”成大海一臉納悶，“不是讓他們從西側包抄光州大軍的嗎，怎麽跑到大營西側了，再晚一會勝負都要分曉了，還來幹什麽”。

成大海在易王身邊不好開口罵人，隻好對哨兵下令，“讓他們快點上戰場，要是再誤了軍令全都給我回去等着受罰！”

哨兵傳令讓接近的兵馬通行，讓他們直接穿過大營去上陣，不過來的人不是西路軍而是端木彥。

就在端木彥進入大營中時，端木彥的軍中豎起了劍南道的大旗。留守大營的官兵大驚，端木彥本應該和端木申一同進攻光州城的，怎麽會在這裏？

突如其來的意外讓易王來不及反應，端木彥就長驅直入燒了易王的大營，好多士兵眼睜睜的看着劍南道的士兵點火卻不知道怎麽辦，他們弄不清現在什麽狀況了，上面說劍南道是和這邊一夥的，可是怎麽自己人燒了自己的大營呢？

易王的憤怒大于驚訝，現在他終于知道劍南道的态度了。

“帶人對付端木彥，剩下人随我來！”

易王帶着一千精兵穿過混亂的戰場直奔光州城北城門，成大海帶人截住端木彥。雖然端木彥人數不足以讓戰争的形式扭轉，但是大營被燒，前線的将士們心裏就沒底了，他不能讓端木彥去包抄北境軍的後路，這是兵家之大忌。

易王在北門沒有受到阻攔，一路暢通到達光州城中的商隊集散廣場。

光州城貨運發達，每天在這裏中轉停歇的商隊都達上百隻，光州城爲了讓這些商隊不阻礙交通，就建了這麽個占地一百畝的中間廣場。商隊可以在這裏暫時停放貨物和休息，然後去尋找客棧或者周轉。

這個廣場靠近城南，此刻廣場四周都點燃了無數個一人多高的火堆，火光把整個廣場都照亮了。易王才明白自己在城外看到的火光就是這裏發出的，不過這不是端木申進城後的信号，而是迷惑他的信号。

端木申坐在馬背上，身邊是武南飛和武南風。三人都是一身白袍，白袍被四面火光照亮，反射出近乎橙黃的顔色。

“易王别來無恙”，端木申和易王相聚二十米，坐在馬上對一臉殺意的易王抱拳施禮。

易王沒有看端木申而是把目光放到武南風臉上，武南風擡手施禮，臉上無懼無恐。

“武南風，朕待你不薄，難道你也成爲叛賊了不成？”

“承蒙陛下錯愛”，武南風颔首表示歉意，他再次擡頭，臉上露出一絲淡然的笑意，“臣隻是遵從自己内心選擇罷了”。

武南飛十分滿意看到易王失望的表情，他知道武南風的叛變比劍南道的叛變更讓他意外，畢竟武南風一直都恭恭敬敬，一點反心都沒有。

易王瞬間的失望被信心取代，他冷笑着對端木申說，“兩軍對壘很快就會見分曉，我想你們擁護的主子現在應該也已經死了”。

端木申不知道梅川去哪裏了，大戰之前梅川就不見了。他用詢問的眼神看着武南風，武南風面無表情的說，“公主去殺田玉應了”。

雖然端木申沒有說什麽，但是他心底對梅川的生死不敢不敢猜測，或者是他隻是假裝自己認爲梅川還活着。

“原來你還被蒙在鼓裏”，易王大笑，他對端木申說，“沒有了梅川，你們劍南道就是叛賊，你們端木家從此将被曆史所牢記，後人記住的将不是你們端木家的英勇而是端木家的反叛不臣之心！”

武南飛和武南風同時轉臉看向端木申，端木申咬肌抖動，不過他眼中的正義之色不曾被驅散，他正視易王的眼睛說，“我端木申出兵爲了先帝爲了安樂公主也爲了大安國，就算我身敗，那又何妨，不過就是腦袋落地。可如果我爲了榮華富貴喪失良心，就算世代榮華，我的子孫後代也會因爲我的不作爲永遠擡不起頭。

我端木申出兵，不後悔。若是今安樂公主死了了，那我就以死向先帝謝罪，都怪我沒能盡到一個臣子應盡的責任，不能護她周全”。

身後的劍南道士兵都握緊手中武器，臉上寫着視死如歸。

易王大笑，“想做忠臣？那我就成全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