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羽化成仙

宴席散會，梅川揉揉發僵的兩個臉蛋脫下厚重的朝服，卸下王冠暗忖，“那麽多人想當皇帝，真是不明白當皇帝有什麽好的”。沒有睡意的梅川沐浴好在底衣外披上一件輕薄的棉服，獨自穿過寝宮來到花園。

冬天的花園安靜的連蟲子鳴叫都沒有，安靜的讓人更加清醒。梅川漫無目的的走了一會然後來到湖邊，在湖邊的一塊大石頭上坐下，看着滿眼的宮廷建築感歎道，“奢華無匹可也寂寞無敵，我是真的體會到這種奢侈的寂寞感覺了”。

湖對岸的寒梅飄過來陣陣香氣讓梅川覺得冬天還算不那麽孤單，這時候湖面開始升起水霧，波光粼粼的水面突然變得模糊不清，詭異的有些不對。轉身之時，梅川發現身邊都起了大霧，隻剩自己身邊依然清明，皎潔的月光如同隻照亮了她四周的手電筒。

身邊的白霧越發濃郁，如同化不開的牛奶般立在她身邊。一處白色如同紗幔遇到了微風，輕晃晃的向兩邊退去，一個瘦小幹枯的身影走過，白色的濃霧在他身後聚攏，再次形成一個整體。

梅川起身，對着那熟悉的身影喊了聲，“師父！”

鬼先生背着手弓着腰走到梅川面前，看着梅川閃着淚花的眼睛罵道，“都當皇帝了還哭鼻子，丢不丢人”。

梅川的眼淚被鬼先生的話給憋了回去，梅川随即生氣的問鬼先生，“我快死的時候你不來，現在來了就教訓我，小心我不認你這個師父了”。

鬼先生沒有像梅川想象中那樣罵罵咧咧的教訓梅川而是輕輕坐下來，溫柔的讓梅川懷疑他是不是失戀了。梅川坐在鬼先生對面，這時候鬼先生才開口說，“你以爲我不想出手？看你被打成那個樣子我都不忍心讓别人知道你是我教出來的。可是我要是出手咱麽倆都要完蛋，天命難違啊，我們兩個都是要爲他們完成任務的”，鬼先生指指天空然後接着說，“要是我們完不成，那我們就沒有存在意義了，立刻就灰飛煙滅！”

“這麽吓人”，梅川撇撇嘴看看天，“太不厚道了吧，就算完不成也有苦勞啊”。

“苦勞個屁，這個世界隻看結果誰看過程。說到你我就來氣，你說你一口氣吞了兩顆藥丸，你是找死嗎你”，鬼先生劈頭蓋臉的就是熟悉的大罵，他指着梅川說，“雖然我不能去幫你，但是我讓人偷偷給你服了解藥，要不然你早就爆體而亡了”。

熟悉的感覺回來了，梅川嘿嘿笑了，她說“就知道師父不會放着我不管的我才敢吞兩顆，呵呵呵”。其實梅川知道吞兩顆可能會死，但是一顆不行啊，那時候要是吞一顆來修複身體，藥效溫和至少要幾天才能動，可是自己哪有幾天時間？她隻能冒死豁出去，靠兩顆的虎狼藥效激發自己，讓自己撐着去對付易王。

鬼先生白了梅川一眼，“我要走了，以後自己照顧自己千萬别再拿命拼了”。

“師父你要去哪裏？”梅川明知道鬼先生要去哪裏，或者隻是她不希望鬼先生去吧。

鬼先生指指天說，“八百年了，我的任務完成了，該去享福去了”。

“才不是呢”，梅川撇撇嘴，“天上多沒勁呢，你又不能罵人又不能打人，你會不習慣的”。

鬼先生站起來看看越來越亮的月光，他知道時間到了該走了，鬼先生的身體開始發光，慢慢變得透明，梅川笑着哭着，她看着鬼先生化成白羽然後消失。

空氣中如同被真空吸塵器突然來襲一般，身邊的白霧陡然消散，梅川心口一震似乎做了一個夢。

幻影極速從黑暗中沖過來，“陛下沒事吧？”

“沒事”，梅川看看橙黃的月色，波光粼粼的水面問幻影，“剛才的大霧過了多久？”

“一息吧”，幻影說。

“哦”，可是梅川覺得過去了好久，久到再也見不到鬼先生了。

梅川突然意識到幻影怎麽會在這裏，她問幻影，“碩雅呢？”

幻影露出一絲羞澀，好半天才說，“我和她打算春天成親”。

“好事啊”，梅川打量幻影，“碩雅終于如願以償了”。

幻影知道梅川的深意，他有些羞澀的說，“不過我還想繼續留在陛下身邊，請陛下恩準”。

“準”，梅川看看天，“不早了回去陪碩雅吧，朕也要去睡覺了”。

……

薛家的年夜飯人聲鼎沸，不過不被允許出小院的薛如斯一個人坐在桌前自斟自飲。李嬸和門房的她男人也回去和兒子兒媳過年去了，走之前把薛如斯的飯菜做好，還給薛如斯燙了酒，但是面對滿桌的飯菜，薛如斯一點食欲都沒有。

外面噼裏啪啦的鞭炮聲似乎一晚上都沒停過，每一次響聲都讓薛如斯覺得這個年真是長，長的似乎過也過不完。薛如斯記得自己小時候，進了臘月就盼着過年了，因爲過年他就能買平時老爺子不允許玩的炮竹，過年那晚老爺子還能同意他晚些回家，深夜裏他會帶着薛如番把點燃的炮竹扔到别人院子裏，炮竹的爆炸惹來一陣狗吠和大人的叫罵聲，然後他就會趕緊拉着薛如番一路狂奔，刺激的就像是幹了什麽大事一般，而且樂此不彼。

可是今年的年冷清的讓人懷疑世界末日了，薛如斯甚至覺得今晚是過不去了，因爲太陽不會再升起了。一手端着酒杯的薛如斯苦笑着看着桌上的那壇鹽水桃，他指着鹽水桃說，“明天聖旨就要頒布了，到時候她就會有别人給她做鹽水桃了，你被抛棄了，呵呵呵”。

薛如斯一口悶下手中被子裏的酒，他拿起酒壺想再倒一杯的時候，發現酒壺已經空了，他晃晃空掉的酒壺笑着說，“以前喝半壺就醉倒了，今天怎麽喝了一壺還這麽清醒，李嬸一定被騙了，買了一壺假酒回來，一定是假酒，假酒，呵呵，摻了水的假酒”。

放下空酒壺，薛如斯突然看到了桌上那壇還沒開封的鹽水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