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的人全部被集中在主院,柳家人現在都在柳老爺子的房間,柳家的下人們被驅趕到兩間大屋子裏。
除了出門在外的三老爺,留在家裏的大老爺、二老爺,三房夫人以及柳老爺子的三個孫子五個孫女全部都在,幾個年紀小的孩子被安置在暖閣中的軟塌上,他們不還不知道險惡,此刻已經睡得香甜了。
大老爺焦急的在屋裏度着步子,不知道官兵把老爺子和柳于甯帶去怎麽樣。二老爺是柳于甯的爹,悶聲安靜的坐在二夫人身邊,圓臉的二夫人正抹着眼淚,不時的哭出聲音。
門外終于傳來久違的腳步聲了,大老爺迎出門,二老爺也趕緊從椅子上站起來往門口疾步走去。兩個官兵把柳老爺子往門裏一推,劉老爺一個踉跄差點摔倒,大老爺上前扶住老爺子,把老爺子嘴裏的破布扔掉,二老爺急匆匆的把老爺子手上的繩子解開。
看到老爺子被這樣對待,大老爺頓時怒上心頭,這時老爺子握住大老爺握緊的拳頭搖搖頭,大老爺看了門外兩眼扶着老爺子到屋裏坐下。
二老爺伸頭往外看,一個官兵拔刀喝到,“不想活了?”二老爺趕緊縮回頭。
二夫人期待老爺子後面是柳于甯進門的畫面落了空,接着繼續低聲的哭泣。二老爺走到屋裏老爺子面前,有些不安的問老爺子,“柳于甯他?”
二夫人停住哭泣在等老爺子回答,整間房子裏的人都在望着柳老爺子,柳老爺子灰白色的頭發似乎因爲發抖而攪動空氣,二夫人把手帕咬在嘴裏,似乎要是不咬住下一秒就會忍不住大哭。
柳老爺子生有三個兒子,大兒子是嫡子,像理想中的接班人一樣,公正能幹;三兒子聰明孝順,和老大一起,一個主内一個主外,十五元宵節一過,老三就出去到各地柳家的商行巡視去了。
二老爺,生性木讷懶惰,從小就不學無術,吃喝嫖賭樣樣精通,最後柳老爺子給二老爺娶了老婆,二夫人是出了名的悍婦,雖然不賢惠倒是把二老爺管的服服帖帖,二老爺改掉不良習慣但是依然懶惰。柳老爺子就當他是個柳家會說話的榆木疙瘩,平時見了二老爺一副膽戰心驚唯唯諾諾的樣子就來氣,所以一般情況下二老爺也識趣的不在老爺子面前出現。
二老爺上一次和柳老爺子同處一室還是過年吃年夜飯的時候,再往前就是祭祖的時候了。雖然二老爺不受老爺子待見,但是他卻生了個最受老爺子喜愛的柳于甯,柳于甯長相英俊身姿挺拔,氣質更是出奇的富貴,加上柳于甯聰慧又會待人接物,全錦州城上榜的貴公子柳于甯是榜上有名,錦州城的富家小姐們更是早早讓媒人來柳家說辭。
自從柳于甯出生,二老爺一房的月錢就漲了一倍,随着柳于甯長大,二老爺的地位也是水漲船高,除了不敢在老爺子面前出現外,下人們對他也恭恭敬敬的。柳老爺子每次見到二老爺都會皺起眉頭想,“于甯怎麽是他們兩個慫包生的!”
父憑子貴啊,二老爺和二夫人更是把柳于甯當成他們的心頭寶,在柳家的諾亞方舟。
可是今晚和柳老爺子一道被帶走的柳于甯卻沒有和老爺子一起回來,二老爺雖然笨,但是卻明白,柳于甯是兇多吉少啊!
柳老爺子擡眼看站在面前彎腰駝背的老二,二老爺趕緊低下頭等待老爺子的謾罵,不過柳老爺子隻是歎口氣。
“于甯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們柳家誓死爲他報仇”,老爺子雙手抓緊,身上的錦袍被抓出幾道褶皺。
二老爺心突然少了一拍,隻覺得自己聽到的聲音來自很遙遠的地方,身子一斜,老大伸手扶住他,他坐在椅子上看到二夫人已經暈死了過去,大夫人還有三夫人給二夫人掐人中,二老爺腦袋裏一片嗡鳴聲,仿佛整個世界都要塌陷了。
“高管家一定把消息送出去了,明天一早應該就能達到京城”,大老爺的話讓柳老爺子稍感安慰。
片刻的安慰之後,外面傳來沖殺的呼喊還有刀劍金屬撞擊刮擦的聲音,主院和西院雖然相隔一個大園子,但是那些聲音卻那麽清晰那麽刺耳,聲聲紮入柳家人的心裏。
“我要出去”,二老爺夢呓一般從椅子上站起來,“我要見我的甯兒”。
門外四名手握長矛的官兵把長矛交叉,一個對裏面呵道,“沒有千大人的命令,除了死屍誰也不能從這裏踏出半步!”
大老爺趕緊拉回二老爺,給二老爺使了個眼色。大老爺微笑着靠近門口,從袖子裏掏出幾張銀票遞過去,“幾位大哥辛苦了,下了崗去喝完酒暖暖身子”。
說話的官兵冷哼一聲,“要是千大人知道了,我們是有命拿沒命花,你就不要再打什麽心思了,要想活命就乖乖的呆着”。
大老爺吃了癟把銀票收起來賠笑,“官爺清廉,都是我不好,其實我不是想出去,就是想知道西院怎麽有打打殺殺的聲音,剛才被你們帶去的是我侄子,我侄子還在西院,你們能不能幫忙看看發生了什麽事?”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崗位,擅離職守是要砍頭的”,官兵已經有些不耐煩了,看都不看低頭賠笑的大老爺,“不過你放心,每次有人來殺千大人的結果都一樣,反正都是别人死,你就祈求你的侄子不要被不長眼的刀劍誤傷了吧”。
這可不是個好消息,不管是什麽人來殺千祿,刀劍無眼啊,就算千祿沒殺柳于甯那别人會不會殺了柳于甯,會不會被誤殺?柳于甯可是個讀書人啊,别說玩刀弄槍了,就連打架都不會啊。
二夫人已經醒過來,聽到打殺聲,又聽到官兵和大老爺的對話,一聲大哭又背過氣去了,二老爺也攤在椅子裏蒼老了十好幾歲,嘴裏嘟囔着喊着柳于甯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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