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早朝和往常一樣,朝堂之上,左邊易王爲首,右邊丞相張雲普爲首,衆人排成兩列跟在易王和丞相之後等候皇帝的到來,一聲高亢近乎尖利的“皇上駕到”之後,八名身着白色錦袍腰挂彎刀,肩頭黃色半邊披風用銀色猛虎頭别住的護衛出現。八名皇宮内衛四人一邊擡着黃色轎攆從一側走上高台,緩緩把嬌攆放在金龍寶座前,兩名太監随即上前把癱瘓的皇帝攙到金龍寶座上,兩名宮女趕緊把手中金色鑲金龍軟線的軟墊塞到皇帝左右兩側,讓皇帝的身子能在碩大的金龍寶座上坐正。
内衛擡着嬌攆離開,宮女太監分列兩側,然後文武百官彎腰低頭,齊聲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衆卿平身!”聲音雖小,但是讓滿朝文武深感震撼,猶如晴天中的一聲霹靂當空。
這是皇帝在太子去世後第一次在早朝上開口說話!易王臉上閃過一絲寒意,随即上前,“皇上龍體康複,實乃我大安國的福氣,這是天佑我大安啊”。
“易王最近爲朕分憂解難,朕都聽說了”,皇帝身體斜了一下,太監趕緊上前把靠墊塞好。
“爲陛下分憂解難是我等臣子的分内之事”,易王颔首彎腰十分謙恭,身後百官随即彎腰附和。
待衆人安靜下來禦史任明方手持奏折上前一步,皇帝被病痛折麽的十分清瘦,隻是一雙鳳眼依然明亮,“禦史何事要奏?”
“臣有事要奏”,太監收上奏折後,任明方奏道,“臣要控訴眼鏡蛇護衛隊千祿,千祿到達錦州城不顧當地官府阻止軟禁柳家,對錦州城乃至大安國造成不良影響”。
皇帝看向易王,“易王可知此事?”
易王淡定上前,“陛下,都是臣管束不利讓千祿趁了空子私自前往錦州城緝拿反賊,臣在得知此事之後已經派人押送千祿回京城發落,千祿自知欺上瞞下罪不可赦已經畏罪自殺”,易王看向任明方,“據我所知,柳家已經表示理解,這是一個誤會”。
丞相張雲普開口,聲音中帶着不屑,“欺上瞞下,好大膽的千祿,易王對手下管束一向如此?”
“百密總有一疏,丞相是懷疑本王不成”,易王冷眼相對,張雲普笑道,“不敢,隻是千祿去錦州城之時帶着一名囚犯,可是據老臣所知這名囚犯未曾和眼鏡蛇護衛隊一同回京”。
張雲普官帽下的頭發已經花白,幾十年的從政生涯讓他更顯老态,此刻的張雲普從皇帝的眼神中得到力量,再一次的質問易王,“臣早上剛接到臨安府送來的消息,消息上說臨安境内東南大山裏一個叫三河村的村子被人一夜滅口,而巧的是這個三河村就是易王府通賊尖細的家鄉,不知道易王怎麽看這樁巧合”。
易王身後是溫儀溫太師,永遠都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低垂着眼皮似乎在打着瞌睡,就在張雲普話音剛落,溫太師睜開眼睛看向皇帝,“皇上,老臣有話要說”。
“說!”皇帝準了。
太師捋着白胡子上前一步,“易王府出了間隙導緻世子在錦州城差點被害,要說整件事誰無辜,臣覺得易王是無辜的,丞相口中說的巧合也許是賊人有意栽贓呢”,溫太師清清嗓子,咕咕的喉嚨還是像是半睡半醒,“不少賊子就是希望我們朝堂像現在這樣針鋒相對,老臣活的久了,見的多了”。
溫儀是當今皇上的老師,也是故太子的老師,年過八旬不過精神尚好,除了喜歡睡覺之外是個讓人喜歡的無害老人。溫儀無實職但是皇帝念在他的功勞上依然讓他留在朝堂,在太子去世後溫儀就當了韓玄的老師,韓玄每天都會抽空去太師府聽溫儀講解半個時辰,所以滿朝文武之中無人不給溫儀幾分面子。
張雲普被溫儀說的無奈的張張嘴最後還是忍住了,他總不能說溫儀瞎說吧,溫儀現在是韓玄的老師,但是也是當今皇帝的老師啊,皇帝都不介意韓玄跟着溫儀學習,自己哪敢當衆頂撞溫儀啊。
禦史任明方上前,“太師所言極是,爲了不讓賊子得逞,臣懇請易王将尖細交由大理寺,然後由三司會審,我等定會把所有事情查個水落石出”。
“易王可有異議?”皇帝在等易王的回答。
“回陛下”,易王面露尴尬之色,“千祿在錦州城本想利用尖細抓住抓住賊人一夥,沒想到賊人沒抓住反倒讓犯人一同逃走了,這也是千祿畏罪自殺的主要原因”。
朝中開始出現議論聲,有質疑也有支持,中立人士居多,默默等候皇帝的定奪。
“如此說來這是死無對證喽?”張雲普在易王手中拿到很多證據,但到最後都是一樣,死無對證。
韓玄這時候謙謙上前,“起奏陛下,證人已逃,但是我們應該亡羊補牢,着眼于防止此類事情的發生”。
“大安國上下經濟有三分之一集中在中部和南部地區,而錦州城的四大家族的财富在這三分之一的财富中又占據了十之有四,若是他們任何一家有歹心,大安國就會陷于被動之中,雖然這次柳家明确表示他們根本不知此事,但是不保他們以後就不生二心”。
是啊,朝中百官交頭接耳。他們誰家沒用過錦州城四大家族商行的東西,就算沒用過但是交通運輸還有郵件信差,誰能保證自己和他們一輩子沒關系呢。要是财力雄厚的四大家族謀反,那大安國就像一座被潛伏白蟻吞噬掉柱子的大廈,根本就不堪一擊啊。
韓玄有着易王和皇帝一樣的鳳眼,細長有光。皇帝在龍坐上先是沉默然後看向韓玄,“愛卿有何打算?”
“四大家族經曆朝代更疊而不衰,這是他們能千年繁榮的主要原因,放眼全國,無數精明不下于他們的商人爲何在風雲變幻中消逝了呢?”韓玄頓了頓,朝中大臣們點頭稱道,易王面露欣喜。
“那是因爲四大家族一直秉承不入仕的原則,但是他們卻廣散錢财資助所有子侄親朋,這樣的結果就會導緻像這次事件的發生,就算囚犯不逃,可是因爲血緣已經稀薄的關系朝廷也不能定柳家的罪”,韓玄再次停住,張雲普也面露凝重。
“四大家族在我大安國開國之初給與很大支持,算算他們也算是有功在身”,皇帝今天說了不少話,開始有些咳嗽,太監趕緊喂皇帝喝下一口水,皇帝才停住咳嗽接着說,“要限制四大家族的發展會讓姓寒心,說我們忘恩負義”。
韓玄輕翹嘴角,“陛下,若我們不打壓四大家族反而給他們褒獎呢”。
“褒獎?”張雲普面露疑惑又有幾分輕蔑,“世子年幼不知其中利害,即便柳家沒有叛逆之心,但是朝廷嘉獎于他們,這是讓朝廷向四大家族服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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