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就起來,藥吃了再睡。”
“……唔,”蘇傾睜開眼,撐着穆城的手坐起來,“幾點了?”
“兩點。”
蘇傾點頭,接過杯子喝了口,随即一口灌下這杯苦藥,連帶吞了幾顆藥片。
她放下杯子,看了看坐在床邊椅子上的穆城,“你去哪了?”
穆城脫了外套,可裏面的襯衫上有點點水漬,黑色碎發上也挂着些水滴。
他看着她直勾勾的眼神,不自然别過頭,“我不知道外面下雨。”
蘇傾了然。
這人肯定跑到市區買藥了。
她感到胃部痛感好些,把身後的枕頭擡起來,靠在上面,“藥多少錢,我還給你。”
“藥還沒有汽油貴。”
“……”蘇傾看向他,“你這樣很難讨女孩歡心的。”
“歡心從不是讨來的,”穆城說,“感覺怎麽樣?”
“好多了,謝謝。”
“以後不要和我說這兩個字。”
蘇傾一愣,“爲什麽?”
穆城望了望她,沉默半晌才說,“讓人認爲你要還。”
暖氣的聲音哄哄作響,房間裏既安靜又不安靜,因爲正是二人都不說話,對方的心跳才尤爲清晰。
蘇傾幾乎能聽到穆城身上雨滴掉落在地毯上的聲音。她垂眸間,掃到了床頭櫃上的文件。
她一笑,“這麽重要的文件就放我邊上,不怕我是間諜?”
穆城不以爲意,“你喝我給的藥,不怕有毒?”
蘇傾被氣笑了,她歎口氣,眼神看着前方的牆壁,卻又像透過牆看向遠方,沉默片刻,随口說“我記得你說,對不知悔改的慣犯要關起來。”
穆城“恩。”
“要真有這麽個關押的地方就好了,”蘇傾舒服地靠在枕頭上,嘴角微微彎起,“真有這樣得到監護、徹底與外世隔絕地方,慣犯都會自己往裏鑽。”
“我身邊,”穆城看着她,“我的監獄,我會看管。”
蘇傾望過去,與他對視幾秒後主動移開視線,“也是,”她閉上眼睛,“有穆少的看管,足可謂是滴水不漏的‘刑部大牢’了。”
穆城沒有回答。
蘇傾沒再說話,藥效來了,讓她感到眼皮有千斤重,閉上之後就難以睜開,當她意識快要歸于混沌時,她聽到穆城說話了。
“我過幾天要出差,半個月。”
她閉着眼睛應和,“一路順風。”
“……”穆城聲音頓了頓,“我出差不用車,你可以拿去開。”
“算了吧,我開着你的車去上班,绯聞可坐實了。”
“沒關系。”
蘇傾努力把眼睛睜開一條縫看向他。
穆城避開這道目光,“绯聞坐實,省了我推脫那些女人的力氣。”
……要你解釋了麽?
蘇傾笑笑,既沒答應也沒拒絕,因爲此時的她已經在半夢半醒中了。
穆城聽着眼前這人逐漸平穩的呼吸,心底暗暗松了口氣。他從椅子上站起,幫人把被子掖好,又坐了回去。看着那張正在恢複血色的臉,他靠着椅子,也沉沉睡去……
清早聽到鬧鈴,是煞風景的,而如果奇迹般沒聽到鬧鈴,也是心驚的。
蘇傾在生物鍾到時猛然睜開眼,發現沒有熟悉的鬧鈴聲,身段敏捷地坐了起來。
胃部已不在疼痛,身子也暖烘烘的,她望了望周圍,尤其在看見一邊靠在椅子上睡着的人之後,才回憶起來。
這是穆城家。
窗外還是灰蒙蒙的,不過已透出一絲陽光,正值黎明時段。
蘇傾輕手輕腳從床上起來,繞過睡夢中的穆城往門外走去。她來時外面穿着線衫和大衣,大衣裏邊放了鑰匙,可她圍着床看了兩遍,又抖了抖衣服,始終沒見到那串鑰匙。
她站在原地一陣苦惱。
什麽都沒洗就睡了一宿,身上盡是藥和泡面的味道,她可不願意又這幅樣子去總局上班。
蘇傾想了想,走到客廳的鍾擺面前看了看——才五點二十。
按她的觀察經驗來看,穆城要到六點半才會起床,她用半個小時洗一洗再走也沒人發現,豈不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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