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蘇傾要求，秦浮五人全部上車。蘇傾坐最後一排，另外兩個男子坐在她兩側，秦浮開車。坐在蘇傾前排的兩人緊緊抓着駕駛位的秦浮，那眼神像是在說“浮哥救我”，又像在哭訴“浮哥害我”。

平陽湖是幾十年前京西流行的景區，湖泊碧綠，深而寬廣，湖邊連接兩條通往城外的道路，就算不是特意到景區觀光，進入京西城也有極大的幾率與這片湖泊擦肩而過。但這也是幾十年前的境況了。

現在的平陽湖雖然也是一片整潔清澈，可人流量不比昔日，因爲十年前新修了一條快速路，無需繳費就能從城外直接進來，沒誰再願意爲了看看這條不足爲奇的湖而多花五十塊路費。

秦浮一路開車，挂擋的手都在抖，不過好在車量不大，東倒西歪也沒出什麽事故。他順着自己的記憶駛入平陽湖景區，走了另一條小路進去，成功躲過收費站。又開了近一兩個小時，蘇傾越過旁邊人肌肉抽搐的臉，看見了窗外碧綠色的湖泊。

面包車減下速度，在直達湖泊中心的窄道上緩行。沒幾分鍾，車穩穩停在湖泊前面，他們立刻下車，在蘇傾面前站成一排。

湖水波光絢爛，太陽照射下一片生機盎然。蘇傾不自禁吸了口新鮮空氣，随即望望不遠處通向城外的高速路，在湖泊前走了一圈。

秦浮見人不說話，垂眸斟酌一二，小心道“就是這了，那時候她停車的地方，就是這個位置。”

“幾點？”

“恩？”秦浮反應了下，“哦哦，淩晨兩點左右吧。”

蘇傾掃了眼他，走回面包車停下的位置。

車停在湖泊觀景最好的地方，因這裏的設施還停留在幾十年前，防護欄沒有修建，很多年輕人喜歡在此處停車，走到湖邊上玩水拍照。外來的遊客從高速路下來，也會開到這附近欣賞片刻再趕路。

她彎下身看了看地面，随即望向秦浮，“後退點。”

秦浮立刻向後退了幾步。

“我說車。”

“哦哦哦！”秦浮聽着立馬上車，把車向後直直退了十幾米，就差沒撞樹上。

平陽湖邊上都是自然草地，車輛向後退，車輪碾過泥土，很容易能看見痕迹。蘇傾把半指長的小草撥開，看了看地上的泥土，看了會兒她眉頭一凝，突然擡眸望向前方的湖泊。

安靜。靜谧。

她看着那片象征和平與陽光的湖水，心中閃過一絲不詳的預感。

她仍看着平陽湖“你覺得她開車回家了？”

秦浮一愣，點點頭，“恩，車都沒了，不回家能去哪？”

話音剛落，他腦袋忽然往左邊一歪，啪的一聲響，臉上火辣辣的疼。這一巴掌給他打蒙了，他愣愣捂着自己的臉，“打我做什麽？”

“滾下去。”

“啊？”

蘇傾沒管他理沒理解自己意思，拽過他衣領拖到湖邊上，一腳把他踹入水底。砰咚一聲巨響，伴随着秦浮手足無措的撲騰聲，湖水濺起一片波瀾，浸濕了她半片衣角。

“喂、救命啊！饒命！”

“想要命，就到湖底轉一圈上來，”蘇傾居高臨下看着他，“動作快。”

秦浮飄在水面上，聽着這句話渾身抖了抖，看了看腳下深不見底的湖泊，“這、這湖，有幾百米深啊……”餘光掃到蘇傾擡起了手，他立馬埋頭沉了下去，“去！我去！”

好在秦浮從小在鄉下長大，調皮玩鬧什麽地方都鑽過，這條湖的深度對他來說并不成問題。他一邊往下沉一邊想，這女魔頭讓自己沉水做什麽？

他帶着懷疑潛入湖底，腦子裏胡思亂想就沒停過。直到腳底踩上一個硬物。

下水總共花了二十分鍾，實際上，一半的時間他都在想上去之後怎麽說這件事。

他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

蘇傾沉默站了二十分鍾，看見湖面冒出幾個氣泡，她望去，隻見秦浮面色蒼白，比之前更逃避自己的眼神。她沒有催促他說什麽，秦浮自己一人上來，抹了把臉上的水，隻覺全身都在發抖。

蘇傾冷冷勾了勾嘴角，從一邊的男人口袋裏摸出部手機，遞了過去。

秦浮看着手機愣了愣，随即又望望水面，深吸口氣接了這個沉重的物什，按了三個鍵，撥通。

他的嘴唇微微發抖“警、警察麽？我要報案……平陽湖這邊，死人了……”

……

平陽新區的片警把車從湖裏打撈出來的時候，已經快下午五點了。

秦浮打過電話後就失了神，沒過多久，他們五人就被最先趕來的片區警察帶走。警察本來隻到了三個左右，但因爲秦浮報案的時候沒說車沉在湖底，他們趕來先把嫌疑人逮捕，又通知打撈車，到最後整個平陽湖景區都被警察包圍。

平陽片區的警察都偏年輕，看見蘇傾站在旁邊還以爲是被害者，做完現場筆錄之後才知道，這是死者的老師。耳邊盡是打撈車輛聲和警笛聲，蘇傾回答完事情的來龍去脈，正要走，張蒙從京西趕來了。

張蒙自己開着私車來的，穿得也是便裝。他過來深深看了蘇傾一眼，沒說什麽，直接走到打撈上來的車輛邊問詢情況。

也許是因張蒙頗有深意的眼神，或是蘇傾本來也想問些什麽，她想了想沒走，留在現場。

打撈上來的車很新，但前擋風玻璃有被重物砸擊的痕迹，可能是車沉入湖底時撞上了岩石，玻璃完全碎裂。車牌号還算清晰，經查證，正是童忻去年考上駕照後買的車。車裏的女屍因擋風玻璃被毀，面部完全劃傷，已無法辨認樣貌，但看穿着和身材确實與童忻相吻合，掉落在地上的手機也正是她生前用的那部。

張蒙看着平攤在地上的屍體，不斷對比本子上記錄的信息。他皺着眉，試圖想要從屍體臉上辨認出那麽一點與手中照片相像的地方，可屍體面部實在受到重傷，無法還原。

他沉默聽着一邊的片警說目前掌握信息，招呼地上驗屍的法醫，“能确定死亡時間麽？”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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