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身上有傷,此時不宜洗澡,等小姐的傷好了,再洗個痛快可好。”小錦好言相勸,小姐雖昏迷了五日,傷口也在慢慢愈合結痂,洗澡還是太勉強了。
“是啊。”小風在一邊附和說“若是小姐不想等到傷好,起碼也要等明日問過禦醫和郎中再洗澡也不遲。”
拿能不能洗澡的事情去問禦醫,她是無所謂,隻怕保守的古人禦醫會覺得尴尬,鳳凰歎了口氣,退而求次。“小風去端盆熱水來給我洗洗臉總行吧。”
她醒來時傷心流淚,現在臉上黏黏糊糊的非常難受,因受傷行動不便,不能洗澡,但絕對要洗臉。
“是,奴婢這就去。”小風應了聲,快速的跑了出去,仿佛生怕小姐改變主意,繼續堅持要洗澡。
“她跑那麽快,難不成也覺得我的臉很髒。”靠在小錦身上,鳳凰忍不住發出一聲歎息。
“小姐的臉很美,一點也不髒。”美得足矣迷住爺,拿着喂小姐喝水的借口,一次又一次親小嘴,占小姐便宜,小錦在心中補上這句,想起自己所見到的畫面,小錦都不禁臉紅。
小姐若是知道爺在她昏迷時對她做的事情,不知道會不會将爺當成登徒子,以後都不準爺再來慕秋閣。
“我昏迷了多久?”沒發現小錦跑神的鳳凰随口一問,她的傷口還在隐隐痛着,卻沒有昏迷之前那麽痛。
生平第一次被人在胸口捅了一刀,這滋味,當真是除了痛還是痛。
三年前,車禍發生的一瞬間,她的魂魄被一股力道拉走,然後穿越,沒感受到痛,三年後卻要感受刀子紮心的痛,這什麽世道。
沒等到小錦的回答,鳳凰納悶地偏頭看向小錦,正好看到小錦臉頰發紅,似是想起什麽令人臉紅的事情。
“小錦,想你男朋友呢。”鳳凰打趣她。
小錦回神,不解的問“小姐在說什麽?”
鳳凰一頓,察覺這裏是古代,古代人聽不懂男朋友是什麽,改口說“我說,你要是實在想情郎的緊,跟小姐我說,我放你假,讓你去會情郎。”
“小姐在說什麽,奴婢沒有情郎。”小錦駭然。
“沒有情郎,那你剛剛莫名其妙的臉紅,我還以爲你是在想情郎。”鳳凰懷疑的看了小錦一眼。
小錦無語問蒼天,她臉紅是因爲想起爺親小姐,不是莫名其妙臉紅,更不是想情郎,無法解釋,不敢出賣爺,小錦隻能忍了。
小風端着盆熱水進來,鳳凰看到熱水眼睛一亮,忘了胸口的傷,坐直身體,胸口傳來刺痛令她倒吸一口涼氣,倒回小錦身上靠着,小錦和小風吓壞了,急忙問她怎麽了。
鳳凰不敢再亂動了,等刺痛過去,她才擺了下手,直說沒事,吩咐兩個丫鬟幫她洗臉,洗了臉她又想洗手,洗了手她更想洗澡了。
知道兩個丫鬟不會答應,鳳凰隻能忍着,小蘋這時端了藥進來,鳳凰聞着藥味皺眉,讓小蘋将藥碗放小桌子上,等涼了她再喝。
小錦勸她,藥涼了會失去原有的藥效,必須趁熱喝才好,鳳凰發覺小錦變的很有主見,一點也不像小風對她唯命是從。
“我昏迷多久了?”鳳凰問,一來小錦沒回答她這個問題,二來可以拖延一會兒再喝那聞起來怪怪的,看起來就很恐怖的藥。
“五日。”小錦回答,她在心中補上一句,爺擔心的脾氣一日比一日壞,等她們伺候小姐喝了藥睡下,她就去給爺傳信,說小姐醒了,爺定會很高興。
爺若知道小姐不肯喝藥,絕對會用喂小姐喝水的方式喂小姐喝藥。
“五日。”鳳凰驚的瞪大眼睛,簡直不敢相信,她以爲自己隻是睡了一覺,誰知,這一睡就睡了五天。
五天啊,耽誤了她多少事情。
“小姐傷的重,昏睡五日并不奇怪。”小蘋絕對自家小姐太大驚小怪了。“想那三皇子,再小姐之前受傷,現在還沒醒呢。”
哪兒不奇怪了,鳳凰憤憤不平的想,同樣是受傷,龍辰亦沒醒是假的,她可是真真實實睡了五天,想到自己的傷,自然也想起是因什麽受傷。
韋慕東趁她不在千葉山莊時成親,江湖人都請了,唯獨沒通知她,她卻老道巴巴的趕回千葉山莊,中途遇到山賊,差點丢了小命,這樣的代價值嗎?憶起昏迷時魂魄鳳凰消散在她面前時,請她好好活下去,鳳凰忽然覺得好笑,她也真的笑了出來,甚至還笑出了眼淚。
她一邊笑一邊流淚,模樣有點癫狂,更多的是令人心痛。
三個丫鬟都愣住,不明白小姐怎麽忽然又笑又哭,小錦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很快回神,小心翼翼的問“小姐,您怎麽了?”
“小姐,您怎麽了啊?”小風又快哭了。
小蘋不屑地看了小風一眼,非常無語,又哭又笑的還能怎麽了,當然是瘋魔呗。
“小姐怕不是瘋魔了?”小蘋話一出口,引來小錦狠戾的瞪視,小風氣憤的反駁。“你才瘋魔了。”
“出去。”鳳凰低聲開口,她想一個人靜一靜,自個兒舔舐心上的傷。
“小姐。”小風還想說什麽,卻被鳳凰打斷,她又說一次。“出去。”
“出去就出去。”小蘋哼了一聲,轉身走了出去。
小風看向小錦,無聲的詢問她該怎麽辦,見小錦點頭,她才三步一回頭,依依不舍的朝外面走去。
小蘋和小風出門後,鳳凰對小錦說“小錦,你放我躺着,也出去吧。”
“奴婢在這裏陪小姐。”小錦說道。
“我想一個人靜靜,你出去後關上門,守住門口,誰也不準進來,若你今日放了誰進來,你就從什麽地方來,回什麽地方去。”知道小錦關心自己,可她此時需要的不是關心,是一個人好好的靜靜。
小錦一驚,小姐那句從什麽地方來回什麽地方去,再明顯不過,小錦明白自己怎麽解釋都沒用,隻好作罷,輕輕起身将鳳凰放下躺好,蓋上被子,确定鳳凰不會受寒才走出屋子。
“小錦,你也被小姐趕出來了。”守在門口不肯離去的小風滿臉擔憂,剛剛還以爲小錦會在裏面照顧小姐,現在小錦也被趕出來了,屋裏沒人照顧小姐了。
“我都被趕出來了,她被趕出來有什麽大驚小怪的。”小蘋幸災樂禍的嘲諷小風。
小風氣呼呼的瞪着小蘋,小蘋卻是懶得理會她,傲慢地轉身走了,小姐醒來,她要去跟他報信,他知道後一定會很高興。
“别理她,我們兩個在這裏守着小姐就好。”小錦安慰小風,心裏想的卻是,剛剛小姐的話是在告訴她,她知道她以前不是丫鬟,小姐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她自認行事小心謹慎,沒有露出馬腳,小姐是怎麽發現的?發現多久了?以往爲什麽隻字不提,今天卻又肯挑明了說?一連串的疑問困擾着小錦,腦中一團亂麻,理不出個頭緒來。
不多時,老夫人身邊的丫鬟來了,說是老夫人聽說大小姐醒了,派她來看看大小姐,小錦将人擋在門外,說小姐是醒了,不過又睡下,老夫人的丫鬟走了。苗玉蘭也派了丫鬟來,同樣被小錦擋了回去,鳳笖親自來看鳳凰,還是被小錦擋在門外,鳳笖不依不饒,小錦油鹽不進,守在門口誰也不讓進屋裏。
相爺回府聽說鳳凰醒了,趕到慕秋閣,還是被小錦以小姐剛睡下爲由攔在門口,相爺是真心疼鳳凰,聽丫鬟說鳳凰剛睡下,就沒進屋裏去看她。相爺才走出慕秋閣,總管就來禀報說二皇子親自登門,說是聽說大小姐醒來,特意來看看大小姐,相爺皺眉頭,他回府才知道鳳凰醒了,二皇子竟然也知道了。
他才回府不到半個時辰,二皇子也到了,說府裏沒有二皇子的人,誰信?
小錦機靈,辦事盡心盡力,擋住了所有來看鳳凰的人。
夜深人靜,大地萬物都進入了夢鄉。
慕秋閣的側屋門口,背靠着背坐在屋檐下的小錦和小風,盡心盡責地守護着她們的小姐,小錦盤膝而坐,腰杆筆直,像打坐。小風卻雙手抱着膝蓋,像是靠在小錦背上一般,眼皮打架有些犯困,小風振作精神,望着漆黑的夜色,搓着雙手問小錦。“小錦,你猜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醜時。”小錦回答。
“這麽快都醜時了。”難怪她開始犯困,小風感歎。“難怪我覺得這麽冷。”
“冷你回房睡覺,我一個人在這裏守着小姐就成。”小錦即使沒看小風,也知道小風是真的困了,畢竟陪着她守在門口一夜了,小風不會武功,禁不住熬夜。
“那怎麽成,要守着小姐,我們一起守着。”小風非常豪氣的許諾。
小錦剛要說什麽,聽到屋頂上傳來響動,出其不意的伸手點了小風睡穴,将小風挪到牆邊靠着,掠身上了屋頂,看清站在屋頂上的兩個碩長身影,小錦拱手行禮。
内室雕花木床上,鳳凰本就睡的不安穩,半夢半醒間感覺臉上有什麽東西在移動,她伸手抓住,人的手,腦子倏地清醒,睜開黑白分明的大眼,對上那雙湛藍色的眸子。
“醒了。”他看着她,嘴角帶着笑意。
鳳凰還有些懵,偏頭看了屋裏擺設,這是她的房間,宰相府慕秋閣的房間。
“龍辰亦,你怎麽在這裏?”鳳凰問道,甩開龍辰亦的手,掙紮着想要坐起身,肩膀被龍辰亦的大手一壓,她躺回床上。
“你的傷剛結痂,亂動容易裂開。”龍辰亦答非所問。
“不要你管。”鳳凰脾氣上來,對擅闖自己閨房的人自然不假辭色。
“我還非管不可了。”龍辰亦意有所指的說道,見她又想掙紮,他索性俯下上半身懸在她上空,将她困在自己和床之間。
“你……你想做什麽?”鳳凰防備的瞪着他,她可沒忘記在他的三皇子府裏,他曾不經她同意吻了她。
“雖然我很想做點什麽……”故意停頓了一下,龍辰亦看到她眼裏閃過慌亂,才惋惜的道“但你受傷了,我什麽也做不成。”
“你……”鳳凰氣的想給他一巴掌。
“莫氣。”大手輕輕撫上她細緻的臉頰,低沉的聲音透着無限缱绻。“生氣對身子不好,更不利于你養傷。”
揮開他的手,鳳凰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緩緩問道“你到底來做什麽?”
“我在查襲擊你的幕後主使。”湛藍色的眸子裏閃過幽光,龍辰亦注視着鳳凰一雙翦水秋瞳。“告訴我,那日你出城做什麽?”
鳳凰心中一窒,第一反應是不能告訴他實話,回答說“去查庫房裏還有多少現銀。”
聽了她的話,龍辰亦忽然笑了,笑意卻不達眼裏,緩緩坐直身體,他歎息道“你不必如此急迫,想要宰相之位很簡單,等我君臨天下,你必是唯一的女宰相,若有一天你不想當宰相,還可以換一個更高貴的身份。”
“要等到什麽時候?”鳳凰比較關心這個,壓根不在乎更高貴的身份。
“不會太久。”話落,他忽然俯身向她,一雙藍色眸子深沉如大海。“鳳凰,告訴我,你要我還是要宰相之位?”
“宰相之位。”鳳凰毫不猶豫的回答。
“那就是要我了。”龍辰亦自信的一笑。“沒有我,何來的宰相之位。”
同理,沒有他,也沒有宰相之位,所以,她要的也是他。
見過往自己臉上貼金的人,沒見過像龍辰亦這樣往自己臉上貼金的人,他許了她宰相之位,可鳳凰不想他太過得意,故意說“自古以來,争奪皇位,花錢如流水,我别的沒有,就錢最多,也不一定非要與你合作。”
“你還想與誰合作?”龍辰亦面色一沉,表情十分駭人,這該死的小女人,她竟然還想與他以外的人合作,三心二意的令人手癢,若不是她身上有傷,真想抓她到膝蓋上打一頓。
鳳凰沒被他駭人的表情吓到,不怕死的說“誰讓我當宰相,我就與誰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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