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魚目混珠



話說弘毓已經有了四名皇子,昔日在榮親王府潛邸,皇帝繼位前,皇後大福晉富察寶卿生了二阿哥永漣,她的同姓小福晉富察氏,在弘毓繼位前病逝,最後在潛邸隻留下弘毓的長子永璜,純妃蘇雲生下三阿哥永璋,嘉嫔也誕下四阿哥永城,現在弘毓已當了三年皇帝,每日勵精圖治,又日理萬機,殚精竭慮,後宮雖然有了嫡子,但是弘毓卻一直沒有冊立儲君。

張廷玉愕爾泰劉統勳,孫家金,允禮與納親等人,雖然三番五次向弘毓禀谏,請皇上冊立嫡子二阿哥永漣,但是弘毓卻故意支支吾吾,對八旗親貴,文武百官等吞吞吐吐又模棱兩可,還公然下旨借口嫡子的年紀太小,皇子隻有四名,所以暫時不能冊立太子,并昭告天下,繼承先帝的遺旨,不冊立太子,暗中把自己立儲的皇子名字,藏在乾清宮正大光明匾後。

皇後富察寶卿,雖然善解人意又知書達理,深明大義,但是二阿哥永漣雖然在皇子中慢慢嶄露頭角又德才兼備,品學兼優,而且已有五歲,皇上卻不冊立永漣,這事讓富察寶卿寝食不安,在聽到皇上要冊立海貴人爲貴妃的謠言後,富察寶卿更是每日提心吊膽又心亂如麻,心煩意亂。

高貴妃高霁月,上次與齊太妃狼狽爲奸,挑唆嫁禍,企圖逼死海貴人,卻功虧一篑,不但沒有扳倒海貴人,還焦頭爛額地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她對海貴人香玉暗中更切齒痛恨,恨之入骨,所以不但不善罷甘休,在後宮反而更如狼似虎地傳播謠言,搬弄是非,而且高霁月十分狡黠,在散布謠言,讓人盡皆知,議論紛紛,宮内外若一石激起千層浪後,狡猾地暗中撤回,在造謠成功得逞後,竟不留給海貴人與皇後一點的蛛絲馬迹!

這次高霁月散布皇上要立海貴人以後誕下的皇子爲儲君的謠言,傳得議論紛紛又人聲鼎沸,皇後也心神不甯,惶惶不可終日,但是派宮女桃葉查造謠的兇手,卻一直查不到一個人。

“真是不要臉,對,就是那個狐媚子海貴人,她隻是一個小小的貴人,你們聽說了嗎?宮外傳說,其實她是先帝的蘭妃,先帝駕崩前,廢黜她去京城的栊翠庵帶發修行,後來皇上秘密讓她改頭換面,變成了珂裏葉特氏哈日珠拉,昭告天下,她是皇上做親王時潛邸的一個格格,回宮就被冊封貴人,還一直讓她在養心殿伺候,皇上都把她寵成金貴寶貝了,現在連皇後與貴妃也全都不理,我聽說,若不是皇後,皇上在後宮就可能冊立海貴人爲後了!”破曉,紫禁城晨光熹微又惠風和暢,霜花煙波,海貴人香玉竟然在一大早就起來,還睡眼惺忪地與純妃,安宛靜暗中約定,在禦花園練武和長跑鍛煉,但是,歡呼雀躍又神采奕奕,神清氣爽的香玉,卻在紫禁城的甬道上,聽見了許多宮人的議論,這些議論,到處沸沸揚揚,若刀光劍影,不停在香玉的耳邊很難地能擺脫。

純妃與安宛靜見香玉面如土色又钗橫鬓亂,不由得特别關切地詢問香玉道“香玉妹妹,你的身子欠安嗎?”

“蘇雲姐姐,安姐姐,我沒有想到,隻一夜之間,紫禁城到處有人傳播那些謠言,我的耳邊,日夜萦繞着這些流言蜚語,她們竟然說我對皇後之位虎視眈眈,還狼子野心,罵我變态,安姐姐,她們爲什麽這般的歪曲與誤解我?”香玉忽然渾身發抖又冷汗淋漓,一臉凄楚可憐地睜着那兩隻珠淚滾滾的大眼睛,支支吾吾地問道。

“香玉妹妹,這些小人,她們上次失敗了,不會善罷甘休的,我想,她們會變本加厲,到處散布謠言,挑唆皇後與我們的關系!”安宛靜勸慰香玉道。

再說皇後每日方寸大亂,心煩意亂,嘉嫔就暗中趁火打劫,讓自己的兒子四阿哥永城,在皇阿瑪面前故意嶄露頭角,撒嬌弄癡,她又與高貴妃,暗中推薦冰肌雪膚又如花似玉的舒嫔葉赫那拉春燕,每日在養心殿給因爲朝政而日夜心神不甯的皇上弘毓撫琴。

養心殿,弘毓雖然因爲朝政,疲于奔命又無精打采,情緒沮喪,但是養心殿裏檀香袅袅,琴音悠悠,迅速讓弘毓神采奕奕,心曠神怡。

隻見舒嫔春燕,梳着小兩把頭,特别的美麗,她雲鬟疊翠,那芊芊玉指,撫琴的琴聲十分悠揚,讓他也覺得特别的盡善盡美。

弘毓不由得突然擡頭凝視飄逸精緻的舒嫔,隻見舒嫔娥眉春山,腰如束素,臉若桃花,穿着一件蘇繡的紅色花氅,如花似玉又長袖青琚,不禁也爲舒嫔的花容美貌而不由自主,情不自禁,神魂颠倒。

延禧宮,夜闌人靜,雖然是立夏,但是這個夜,仍然夜涼如水。

海貴人罥煙眉颦,黯然神傷,落落寡歡地憑欄對窗,自己淚眼迷離地目視着那燈火搖曳,柔腸百結。

雖然那淅淅瀝瀝的雨停了,暮春的夜,已經聽取蛙聲一片,但是香玉那詩魂,在這暗影浮動的夜,似乎更孤獨,更被這獨木難支的長夜凄楚與禁锢。

“蘭兒!”那個像桃花源一般的地方,香玉似乎飄飄欲仙,她凝視着那綠肥紅瘦和落英缤紛,忽然顧盼神飛,神清氣爽,好像,這就是她夢中的家,自己靈魂的淨土。

在這個陰陰翠潤又落英缤紛,莺啼燕語與鳥語花香的地方,她可以在這個似乎與世無争的地兒,興高采烈地做自己最喜歡的事,她似乎真的生了翅膀,突然掙脫了那紫禁城逼人窒息的束縛,特别逍遙,自由自在地在藍天翺翔。

這時,她開心地蓦然回首,超凡脫俗又眉目如畫,玉樹臨風的玉榮公子,面若滿月又含情脈脈地喊着自己的名字,站在她的眼前。

但是,這些似乎可以飛翔,似乎十分詩情畫意的場面,似乎隻能呈現在夢裏的幻境,破曉,睜開眼睛,才發現,這些全部是南柯一夢。

悲劇的人生,最美好的理想,隻能在夢裏自由自在地呈現,而睜開眼睛,又是禁锢恐怖殘酷的場面現實。

辰時,海貴人與娴妃烏拉那拉檀香,純妃蘇雲,安太嫔安宛靜,趁着去長春宮請安,一起在禦花園遛彎。

這個美麗又讓人神清氣爽的清晨,禦花園的花雨花霧缭繞,這薔薇菡萏的清香,在清晨的花雨中随風撲面。

高貴妃原來想與嘉嫔慶貴認趁機欺負海貴人,卻暗中窺視到娴妃與純妃都在她的身邊,三個女人吓得面無人色又屁滾尿流,暗中灰頭土臉地跑了。

長春宮,海貴人香玉向皇後寶卿一本正經又舉止得體地娉婷袅袅地欠身請安,在各宮妃嫔回宮前,皇後富察寶卿忽然感到十分巧合地聽見海貴人與純妃娴妃的聲音,她們似乎在竊竊私語,談笑風生,在串通一氣。

“二阿哥永漣,雖然已經五歲,又德才兼備,但是我看,他就是一個德小福薄的孩子,日後一定生大病!”海貴人的聲音,在皇後的耳邊,特别的逼真與清晰,雖然富察寶卿的胸襟寬闊,但是這次,她也怒火上湧,大動肝火。

躲在陰暗處的狼外婆,卻恬不知恥又醜态百出地秘密執手相慶。

次日,皇後對海貴人終于從笑容可掬與和顔悅色變成了面目睚眦又兇相畢露。

海貴人與娴妃純妃不知道,狡猾的高貴妃暗中收買幾名可以用口技繪聲繪色,惟妙惟肖模拟與惡意冒充人的聲音的宮人,故意用口技,暗中改變了海貴人的聲音,讓皇後寶卿認爲海貴人對自己的永漣切齒痛恨,暗暗迫害。

幾日後,巧合的是,剛剛六歲的二阿哥永漣,真的得了重病,而且渾身發抖,恐怖地起了一身的紅疹子,皇後寶卿痛心疾首,憂心如焚,痛徹心扉,她思緒萬千又心潮起伏,突然在長春宮回憶起那日海貴人與娴妃純妃對永漣的詛咒,終于對海貴人想取而代之的謠言,全部都相信了。

“皇上,是海貴人,是這個毒婦,她暗中詛咒臣妾的二阿哥,竟然讓臣妾這無辜的永漣真的重病,皇上,臣妾昔日對海貴人十分好,也對海貴人的文靜賢淑全都信以爲真,但是,臣妾卻沒有料到,這個海貴人是個心狠手辣,蛇蠍心腸的毒婦,她在臣妾面前口蜜腹劍,暗中卻這麽禽獸不如地詛咒臣妾的永漣,皇上,這個女人真是蛇蠍心腸,心狠手毒,她要臣妾的皇後之位,要誕下皇子取代永漣,臣妾都可以全給她,她如果恨本宮,可以來殺本宮,但是,她竟然這麽卑劣惡毒,暗害永漣這個無辜的孩子,皇上,臣妾請皇上爲永漣做主,若不懲治海貴人,臣妾就在皇上眼前自盡!”長春宮,弘毓來到寝宮,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原來十分婉約又娴靜的皇後,今日卻突然撲進自己的懷裏,歇斯底裏又撕心裂肺,嚎啕大哭。

“皇後,海貴人文靜善良,豈會詛咒永漣,你不要哭了,永漣重病,現在太醫正在爲永漣診脈,永漣隻是天花,太醫一定可以讓永漣病愈的!”弘毓摟着痛不欲生又泣不成聲的皇後,對她柔情蜜意地安慰與軟語溫存道。

後宮,高貴妃與嘉嫔,躲在陰暗的皇宮旮旯,指使間諜早在後宮先入爲主,到處傳播恐怖的暗示,派奴才奸細到處窺視與暗中找茬,隻要哪個宮有一些風吹草動,他們就争先恐後,到處不約而同地栽贓嫁禍,把責任賴給海貴人香玉。

慶貴人幾個月前也暗暗的有了喜,但是立夏後就突然身子欠安,今日突然吐血小産了,高貴妃霁月與嘉嫔裝好人,來到慶貴人的景陽宮,故意和顔悅色又笑容可掬地進景陽宮寝宮看望,把暗害慶貴人小産的這些滔天罪行全部惡意解釋成是海貴人勾結安太嫔與純妃,暗中在慶貴人每日喝的補胎藥裏下了毒。

慶貴人以前欺負過海貴人,所以暗暗做賊心虛,對高霁月的挑唆全部輕松地信以爲真,她柳眉倒豎,咬碎銀牙,要去養心殿告海貴人的狀。

在挑唆慶貴人告狀的同時,高貴妃又指使太監小李子與掌案宮女梅香,暗中與舒嫔串通一氣,指使舒嫔到處傳播謠言,說海貴人狐媚與蠱惑皇上,還把海貴人醜化歪曲成一個每日在皇上面前搔首弄姿,騷情浪态,又故意裝得楚楚可憐的壞人,到處誣陷诽謗海貴人的名譽,并故意派奸細監視延禧宮,窺視海貴人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暗中從中作梗,誣陷海貴人是毒婦,傷風敗俗。

雖然皇後與慶貴人連續給弘毓愈演愈烈的壓力,但是弘毓對香玉暗害永漣與慶貴人的事,任憑那些小人奸細怎麽無所不用其極又千方百計,巧舌如簧,他仍然徹底相信香玉。

但是相信香玉被栽贓,被冤枉,弘毓卻沒有爲她平反的鐵證,這讓痛徹心扉又精疲力竭的弘毓,心煩意亂,寝食不安。

延禧宮,慶貴人與嘉嫔等人,在宮門外連續不停又接二連三地侮辱與破口大罵,讓海貴人香玉傷心欲絕,痛心疾首又肝腸寸斷。

在後宮,自己委曲求全,又忍辱負重,在延禧宮循規蹈矩,還與人爲善,但是,最終卻仍然被人們诽謗,被排擠,被歧視,被欺負,被人們誤解。

似乎這個世間,大義是假的,正義是假的,正氣和善良也是假的,自己在紫禁城爲了弘毓,爲了姐妹,與人爲善,似乎在這裏誰都可以做自己的朋友,但是這個現實卻是,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高貴妃,嘉嫔,昔日景陽宮的慎嫔,慶貴人,皇後,自己沒有與她們明争暗鬥,她們卻一直故意找茬,暗中陷害,侮辱,折磨自己,故意懷疑與羞辱地惡意針對自己。

有時,香玉暗中對這些毒婦對自己的罪行,也是浮想聯翩與百思不得其解,她們都是進宮,入宮門深似海的女子,她們爲什麽要歧視排擠自己,爲什麽要刀光劍影,勾心鬥角?

“主兒,皇後懷疑你,奴婢猜都是高貴妃與嘉嫔暗中挑撥的,高貴妃上次被主兒反擊,最終陰謀沒得逞,現在想暗中報複主兒,這些毒婦都是小人得志,故意欺負主兒,紫鵑以爲,這些不是主兒的錯,主兒不用傷心,那些毒婦以後一定玩火,紫鵑想,該不得好死的是她們!”紫鵑見香玉落落寡歡,珠淚滾滾,勸慰香玉道。

“紫鵑,高貴妃與嘉嫔,舒嫔幾個卑劣小人,挑撥離間,傳播謠言,我是憤怒,這幾日是悲痛欲絕又悲憤交加,但是我今日還是十分的開心,因爲我有紫鵑你這樣的好姐妹,好閨蜜,紫鵑,我想謝謝你,這個讓人窒息的後宮,若沒有你與月悠,我可能走不到今日!”香玉淚眼迷離,執着紫鵑的芊芊玉手,珠淚滾滾地凝視着紫鵑那可愛的臉,莞爾一笑道。

“主兒,二阿哥得了天花,錢太醫與王太醫正在長春宮竭盡全力地診治,現在二阿哥已經在寝宮出汗,辰時太醫禀告,二阿哥已退燒了!”鍾粹宮,正忘乎所以,自鳴得意又幸災樂禍的高貴妃霁月,目視着太監小李子,詢問永漣的病,小李子向高貴妃打千禀告,永漣退燒,高貴妃不由得心急火燎。

“主兒,奴婢聽說,景仁宮舒嫔身邊的總管太監趙雙喜,原來是齊太妃的人,奴婢請這個趙雙喜暗中勸說他在太醫院的一個朋友劉太醫,故意給二阿哥暗中開了一個讓二阿哥渾身長麻子的藥,以後這二阿哥就算病愈,也渾身麻子,最後成了殘疾,不能被皇上冊立儲君!”梅香向高貴妃欠身道。

“趙雙喜!這個奴才确是會陰謀詭計,本宮要用錢把這個奴才買到鍾粹宮!”高貴妃奸笑道。

再說從長春宮寝宮搬到南海瀛台治病的二阿哥永漣雖然天花的紅疹子慢慢變成了疤,但是卻突然渾身難過,這永漣因爲身子癢,就每日用手對那些病愈的結痂亂摳,最後竟然使身上留了許多疤,長春宮的宮女鸢兒暗中知道海貴人是與人爲善的好人,還與錢太醫是朋友,就暗暗到延禧宮詢問海貴人二阿哥永漣現在在瀛台渾身癢最後留疤的症狀,香玉知道錢太醫在自己小時候出痘的時候,他的父親給自己暗中開了一種可以擦拭結痂的藥水,最後才讓她臉上沒有留幾個疤,所以她迅速讓紫鵑去太醫院,把永漣的症狀,送給了錢太醫。

錢太醫看了二阿哥的症狀後,迅速知曉,對紫鵑說道“紫鵑姑娘,我看,這二阿哥現在之所以渾身癢,暗中因爲有人給二阿哥開了一種有毒的方子,紫鵑,你回去讓海主兒放心,我用一種藥水,隻要每日給二阿哥擦拭結痂,就能讓二阿哥不留疤!一個月後病愈!”

延禧宮,海貴人香玉,悠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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