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混沌通道當中,周玄帶着辰南化作流光踏浪而行,徑直朝着永恒之路的盡頭迅速進發。
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無法看到新奇的景象,仿佛飛出去了千萬裏,仿佛飛行了千萬年,永恒之路上是孤獨的,是死寂的。
不知多久時間過後,周玄和辰南兩人的前方,突兀的傳來了一陣可怕鎖鏈聲響。
打破了這死寂的永恒之路當中,那股詭異莫名的幽谧寂靜。
滿是鏽迹的鐵鎖,沒有任何光澤,但是卻透發着恐怖的波動,讓人忍不住的爲之心驚膽顫。
巨大的鎖鏈能有人體那般粗細,在這混沌通道中,攔住了去路。
這巨大的鐵索,密密麻麻地盤錯在這裏,顯得非常的怪異,似乎封鎖了混沌通道。
小心的穿越巨大的、充滿鏽迹地鐵索,前方溫度越來越高,雖然并沒有對周玄造成任何的影響。
然而即使辰南身懷洪荒大旗護身,卻是仍舊忍不住的感覺到了一股灼熱到難以想象的高溫。
這片鐵索盤錯的區域,竟然有熊熊燃燒的大火,是無比璀璨的混沌之火,仿佛已經燃燒了億萬年!
随之,在永恒之路的前方,突兀的傳來了一陣龐大的生命波動。
空間通道到了這裏,變得非常廣闊,好似一棟巨大的殿宇一般。
人體粗細地巨索,在空曠的大殿内盤繞成與蛛網一般無二地大網!
而在鐵網地中央,竟然牢牢的鎖着一條‘魂’!
無盡地混沌大火,就在巨網的下方,焦烤着的那條魂影!
那條魂影沒有任何聲息,寂靜不動,能夠燒死天階高手的混沌神火,仿佛并沒有給他帶來任何痛苦一般。
璀璨的混沌神火,已經燃燒了無盡歲月了,也就是意味着魂影一直被這樣火燒!
這人實在太可怕了,居然被混沌火如此燒烤無盡歲月,也是隻魂影虛淡了而已。
卻是并沒有真正的滅亡,實在讓人震驚不已。
然而不知爲何,就在此時辰南卻是忽感渾身劇痛無比,仿佛在被被混沌火燒烤一般。
仿佛鐵索上的人是他一般,仿佛是他在被火烤那樣。
這絕非辰南的幻覺,要知道此時此刻的他,可是有着洪荒大旗護身,應該是不會被混沌火所傷的。
而且直到現在爲止,他根本還沒有接觸到混沌火呢,這實在有些不可思議。
周玄靜靜地看着這一幕,雙目之中,跳動的混沌神火,粗大的鐵索,似乎全都不存在,唯一剩下的,隻有那一道魂影。
蛻魂之法,在此方世界,雖然說是一種逆天的大神通。
但是卻也有着讓人難以想象的兇險,而且修煉的條件也是相當的高。
但凡修爲不能臻至逆天境界的修士,根本沒有資格涉及此法。
蛻卻靈魂就等于蛻卻了前身,了斷了曾經的一切。
恩怨情仇,因果糾葛一切皆空,等若是一個新的生命的開始!
“你到底是誰?快快醒來!”
鐵索之上傳來陣陣生命波動,辰南顫抖着身體,忍不住的爲之高聲喝道。
然而讓他失望的是,不管他喊得多大聲,那一道魂影都沒有任何反應。
隻是生命波動卻更加強烈了,而辰南也感覺身體更加疼痛了。
就如沒有洪荒大旗護着靈魂一般,仿佛直接處身于混沌火中。
辰南大吃一驚,難道是那道魂影在施展通天手段——換魂秘訣,讓自己替他受死?
他驚異之間,連忙死死抓住洪荒大旗,猛力的抖動起來。
頓時之間,洪荒大旗爆發出一團璀璨地光芒,轟殺向魂影。
然而與此同時,辰南卻是感覺到自己遭創了,身體仿佛要碎裂了一般。
“爲什麽會這樣?!”
辰南驚心無比,洪荒大旗不可能會攻擊自己啊。
他再次嘗試,大旗猛烈地抖動,古星空出現,一道道星辰之光,浮現這片空間,激射向網中央的寂靜不動地魂影。
劇痛!被星辰之光轟擊的劇痛感!發生了辰南的身上。
辰南感覺邪異無比,心中真的有些發毛了,怎麽會這樣,難道這個條魂影真的那麽可怕嗎?
難道對方真的在使用換魂秘訣,想讓他替死?
無盡前方,混沌神火明滅不定,亘古燃燒不熄。
魂影依然寂靜不動,但是強大的靈魂波動,卻如浩瀚的巨海般在顫動着。
恍惚間,辰南感覺自己仿佛被困縛在了蛛網般的鐵索正中央,已經代替了魂影。
錯!應該說是與魂影重合了。
這感覺太奇怪了,奇怪的讓辰南感到有些驚恐。
“唉!!!”
口中止不住的爲之一聲歎息,周玄踏步走上前來,緩緩伸出一隻手來,穩穩地壓在了辰南的肩膀之上。
看似輕緩的舉動,卻似蘊含着常人難以想象的恐怖力量,鎮壓的辰南神魂一顫,不自覺的安定了下來。
“難道說,你對他就真的沒有哪怕一丁點兒的熟悉感覺嗎?一點兒都沒有嗎?”
定定的看着辰南的雙眼,周玄緩緩開口說道。
“我對他?熟悉的感覺?”
辰南聞言,臉上滿是疑惑,混沌神火在不住的灼燒着,灼燒着那魂影,也灼燒着他。
周玄自顧自的歎息道:“當初,獨孤敗天和魔主他們真的是下了狠注,隻是如此一來,卻也未免有些太絕了。”
“前輩,我知道你一定知道很多,請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辰南強忍着劇痛,忍不住的出聲問道。
“還記得之前在山崖之上看到了那一具血色的懸棺嗎?”
周玄并不回答,卻反而淡然出聲問道。
耳中聽得周玄的聲音,辰南的身形倏然一震,随之緊張出聲:“前輩所言何意?!”
“你不是已經打開了血棺嗎?說說看,你再血棺之中看到了什麽東西?那裏面都有些什麽!”
周玄淡然出聲道。
血肉,魂影,刹那之間,辰南腦海的深處,似是有了某種不爲人知的明悟,像是想起了什麽,但卻又像是什麽都沒有想起。
他緩緩地向前,龐大的魂影,就伫立在那裏,完全沒有感覺到殺氣。
魂影沒有任何邪惡氣息透出,似乎沒有傷害他之意。
隻是當他一接近,他發覺魂影的靈魂就會劇烈波動。
而這個時候他就渾身劇痛無比,仿佛與魂影合一了。
實在太怪異了,就像是他與魂影之間産生了共鳴,仿佛被一根無形的繩索串聯了起來,能夠感受對方的一切。
辰南自出道以來,從來沒有害怕過,從來沒有過恐懼之感。
但是就在今日,他發覺自己的内心似乎在戰栗。
他有些驚恐,靈魂中有着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仿佛他與那魂影重合了!
周玄話語之中雖然沒有明言,但是其中意思已經十分明顯。
這龐大的魂影,那詭秘的血棺,似乎關系到自己的前世。
隻是辰南還是有些難以相信:“這就是自己的曾經,曾經的自己嗎?那古老的曾經,到底生發了怎樣的變故?!”
“你在想些什麽,爲什麽面對曾經的自己,你會感到害怕?!
哪怕你不記得這一切,但是你也不能否認曾經的自己,沒有曾經的他,就沒有現在的你,你們本來就是同一人!”
眼見的辰南一副難以置信的神色,周玄頓時沉聲開口說道。
“同一人?!同一人?!”
一時之間,辰南如遭雷噬,整個人呆呆的立在了當場,不知道究竟該如何是好!
“唉!既然現在的你還沒有決定好,如何來面對曾經的你,那麽就先随本座離開這裏吧!”
口中一聲長歎,周玄輕聲對辰南說道。
随之,他便朝着來時的路徑,緩緩走了出去。
此時此刻,辰南的心中卻是十分的慌亂。
明明自己就站在這裏,爲什麽自己還會又一道魂影在這裏,承受着混沌神火的燒灼。
那道魂影強大的超乎想象,被能夠燒死天階高手的混沌火炙烤了無盡的歲月,居然依然沒有毀滅。
他心裏猜測那應該是一個可怕到極點的人物,可是他卻從來未曾想到過,這個人就是他自己!
“炙熱的混沌神火當中熔煉的魔魂,真的是曾經的自己嗎?
如果這個人是自己的話,那麽自己又算是什麽?”
神情恍惚的辰南,眼見周玄已經開始原路返回,他亦是不由自主的跟随在周玄的身後。
離開了混沌通道,朝着黑雲翻滾的深淵峽谷趕了過去。
在漫長的回歸過程中,辰南漸漸的冷靜了下來。
正如周玄所說的那般,曾經的過去,過去的始終都已經過去了。
也許知道了曾經的自己是一個通天徹地的大人物,這對自己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值得慶賀的好事。
永恒之路一行,也不知道已經過去了多少時間,周玄沒有帶着辰南繼續下探無底地獄,而是沿着谷壁上行。
辰南的修爲到底不如周玄來的深厚,在古天路所在的區域,力量早已又失去了絕大部分,或者說是被壓制了絕大部分。
“前輩,我要将血棺帶回,無論裏面的是不是曾經的自己。”
再回去的過程之中,辰南似是終于下定了決心,但見他神色堅定的對周玄說道。
“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一切全都由你自己來決定!”
輕輕瞥了辰南一眼,周玄緩緩開口說道。
随之,辰南心下一狠,開始連連揮動手中的洪荒大旗。
“轟隆隆!”
頓時之間,但聽得一聲巨響迸爆而出,無匹大力竟然硬生生的将血色巨棺卷了起來,裹帶着它向上攀飛。
“曾經的自己?!自己的曾經!?”
伴随着周玄的話語,辰南竟然也忍不住的爲之騰起了一股難以壓抑的欲望,他要拿回自己的曾經的力量。
眼前血紅色的巨棺,雖然有棺蓋封閉,但還是讓人感覺到了一股驚心地感覺。
那是一股無形但是卻有質的威勢,仿佛這是一個罪惡之源,打開它就會放出滔天地災難。
辰南雖然曾經掀開棺蓋一角,匆匆看了下裏面地碎骨與碎肉。
但是此刻依然有很大的壓迫感,他知道自己可能魯莽了。
恐怖的氣息在彌漫,無盡地黑雲在翻滾,随着洪荒大旗卷着血色巨棺沖天而起。
深淵峽谷的上方,頓時湧動其一股無可比拟地煞氣,仿佛深埋地下地絕世惡源出世了。
一時之間,留守峽谷邊緣的紫金神龍頓時爲之大驚失色。
他不知道山谷下方出了什麽問題,隻是感覺到了一股可怕地波動,自下方浩蕩而上。
紫金神龍一臉凝重之色,趴在懸崖峭壁之上向下俯望,但是魔雲翻滾,什麽也沒有看到。
“轟隆隆!!!”
黑雲好似是火山噴發一般沖上了上來,猝不及防之下,紫金神龍被遠遠的沖了出去,在後方地白骨地上連續翻滾。
一口血色巨棺沖上了懸崖,辰南手持洪荒大旗緊随其後,周玄也踏上了古天路。
“竟然才隻過去幾個時辰,真是奇妙的旅程,永恒之路,是時間永恒嗎?”
神念橫掃周遭,周玄的眉頭頓時爲之一簇,口中忍不住出聲說道。
辰南聞言大驚,連忙詢問了紫金神龍,這才驚醒過來,心中卻是忍不住的爲之泛起驚濤駭浪。
那條永恒之路真地神秘無比,時間在那裏似乎停滞了,‘永恒’二字似乎道出了其中的真意。
“既然拿回了自己曾經的肉身,爲何還不重組?
雖然沉寂了無數年的歲月,但依然還有足夠的力量,那是你現在所沒有的。”
繼而周玄的目光緩緩轉到了辰南的身上,口中沉聲說道。
“好,我這就打開血棺!”
耳中聽得周玄的聲音,辰南點頭應聲說道。
繼而,他便面色沉重的緩緩推開了血色棺椁。
眼見辰南手中的動作,紫金神龍迅速無比的向後倒飛而出,速度當真是快到了極點。
“你龍大爺的!辰小子你有沒有搞錯啊?你難道感覺不到嗎?
這口血棺始一出現,這片白骨地都充滿了陰森恐怖的氣息,強大的壓迫感讓人窒息。
這種太古級地恐怖血棺是随便開地嗎?你就不怕惹出什麽麻煩?”
随之,不明所以的紫金神龍站在遠處,連連向着辰南嚎叫道。
痞龍這話說的一點兒也不錯,伴随着血棺的到來。
這片無盡地白骨地,所有地白骨似乎受到了一股未明力量的牽引,竟然都在顫動。
仿佛死去地亡靈即将回歸,将要覺醒一般。
神秘而又可怕地血棺,真地像是罪惡之源,關閉了千萬地惡魂。
既然已經将血棺席卷了上來,辰南斷然不可能再将之送回去,定然要查探個明白。
不過打開血棺似乎真地存在着很大的兇險,雖然周玄已經說過,這血棺之中是他曾經的肉身,他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前輩,我心裏對這血棺實在是有着難言的顧忌,希望你能在關鍵時刻出手幫小子鎮壓一切。”
辰南猶豫半響,最終忍不住向着周玄求助到道。
“哈哈哈,沒想到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辰南,竟然也會害怕曾經的自己啊!
罷了,既然如此那麽本座便親自出手幫你融合血肉吧!”
耳中聽得辰南的請求,周玄頓時滿含戲谑的玩味笑道。
随之,他的周身便升騰起了一股龐然氣勢,準備将血棺當中的血肉與辰南相融。
然而還未等周玄出手,場中卻是突然發生了其他的變故,卻是那深入深淵峽谷的水晶骷髅與五色骷髅回歸了。
水晶骷髅這次近乎粉身碎骨,雖然将那件古老蓮衣戰甲又集全了一些,古盾也近乎完整了,但是顯然遭受了重創。
金、銀、紫、玉、黑五大骷髅王,也是近乎粉身碎骨。
不過他們頭骨中地靈魂卻無損,那些碎裂地骨骼也在緩慢的愈合着。
眼見水晶骷髅并無大礙,放下心來的周玄當即便将血色棺椁掀開了。
“轟隆隆!”
幾乎在一瞬之間,便有一聲轟然的巨響迸爆而出,使得白骨天路好似是地龍翻身那般震動不已。
比之辰南上次掀開巨棺一角的時候,所造成的動蕩強烈地太多了。
無盡恐怖煞氣彌漫八方,所有地骸骨都劇烈地抖動了起來。
不知道是這股恐怖波動震動地,還是真地受到了某種召喚,所有亡靈将要回歸。
血光沖天!巨棺内的碎骨與碎肉,頓時透發出妖異的紅光。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被開啓了的原因,碎肉與碎骨仿佛煥發出了生命活力,竟然蠕蠕而動了起來。
“吓死龍大爺了!”紫金神龍吃驚的叫了出來。
與此同時,辰南亦是屏氣凝神,将自己的力量提高到了極限,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大意。
雖然周玄說那是曾經自己的真身,但其實直到這個時候,他心裏也沒有足夠的底氣。
這的确是讓人心驚地畫面,畢竟光這股恐怖地波動,就已經讓人感覺陣陣心悸了。
再看到這樣的畫面,更是令人膽寒不已。
“有本座在這裏,你們擔心什麽?放寬心!”
沒好氣的瞪了一眼一驚一乍的紫金神龍,周玄輕松無比的開口說道。
繼而,在他那龐大的力量操控之中,血棺之中的骨肉漸漸懸空飛起,綻放出無邊的血光。
不遠處,千萬骸骨在顫動,不少骷髅都已經直立了起來。
然而周玄對此似乎毫不在意,但見手中一道劍指并出,連連縱點與虛空之上。
頓時之間,自有一股莫名玄奇力量衍生,将碎骨拼集聚合成了一個高大的骷髅。
随之,他又以莫大神通,隔空将血棺中地碎肉攝取出來,附着在骷髅白骨之上。
伴随着龐大無比的力量催動,好似即将有什麽恐怖存在從遠古的毀滅,漸漸地走向重生。
奇異的波動,自血肉骷髅身上不斷地蔓延而出。
伴随着時間的挪移,更是逐漸波及了整個古天路所在的空間。
一時天地搖晃,萬物輪轉,有不可思議的恐怖異象,正在不住衍生。
生與死,雖然不過簡單的兩個字,但是其中卻蘊含了偌大輪回,數不清的神秘與奧妙。
便是強如周玄這樣已經踏足天道境的不世強者,也不敢妄言參透。
曾經的過去,過去的曾經,輝煌與遺恨,全都消失在了時間長河之中,伴随着時間的流逝,被徹底的埋葬。
周玄如是,辰南亦如是,哪怕他此時此刻,正眼睜睜的看着自己曾經的身軀,緩緩在自己的眼前不斷彙聚凝結。
“那真的是自己嗎?曾經的自己?!這……這實在是有些太過荒缪了!”
直到現如今,辰南依舊感覺異常的荒缪無比,因爲他就站在這裏,親眼看着周玄凝結自己曾經的肉身。
“轟隆隆!!!”
浩蕩波動的恐怖天地元氣,源源不絕的聚集而來。
周玄的手段豈是常人能夠想象的,伴随着他的神通施展,血肉不斷衍生,破碎的身軀,漸漸地趨向于圓滿。
一個高大的不滅之軀,在周玄的力量操控之下,已然徹底凝結完成了。
随之,但見點點靈魂波動,殘靈正在不斷地向外散發着一些信息片段,回蕩在天地之間:
“大魔天王……你過來……時空神你……”
一時之間,紫金神龍不由得張大了嘴巴,滿眼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很顯然,他也感覺到了這股精神波動,聽到了斷斷續續的呼喚。
與此同時,辰南同樣吃驚無比,很想弄明白它在說什麽。
雖然僅僅隻是聽到這句模糊不清的話,然而卻足以讓他震驚失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