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之本,在于活着。
活着,然後才是看到希望,看到希望的活着。
撫慰民之心,撫慰這個并不太平的世界的靈魂,撫慰千瘡百孔的中華大地。
農民把收獲的糧食高高舉起,實實在在的舉過頭頂,然後雙膝跪地,向上蒼祈求,向所有的神靈祈求。祈求來年獲得好的豐收,不願有戰亂,也不願再看到苦難。
他們是大明的子民,他們更是這顆古老星球上繁衍生息,一代一代傳承和延續古老中華文明最堅定也是最忠誠的擁護者。
他們在這塊土地上付出,并在這塊土地上生活,他們離不開這塊土地,他們可以看到自己的命運的最終歸宿,他們老了以後,也将會在這塊土地上死去。孤獨的死去,他們的身軀最終會變成土地的一部分,但他們的靈魂和精神将永遠凝固,并不會像風,也不會像雨,他們将滲入泥土之中,成爲永恒。
他們曾經有過收獲的喜悅,也曾有過失敗的挫折,他們也曾經曆過戰亂,他們也曾經曆過颠沛流離。但是他們需要的,隻是一塊土地,一份安甯的生活,在無别的其它要求。
但是,他們活不下去,并非是因爲他們不滿足,而是因爲貪官污吏的盤剝,上蒼的震怒,他們絕大多數人都是善良的人。他們是最樸實的農民,雖然骨子裏帶着一絲小家子氣,有些人有些摳門,但他們大多數人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他們隻是農民,僅此而已。
土地是他們活着的希望,是他們的所有。崇祯當然明白這些,對這些有着深刻的理解。
帶着種子和希望,崇祯的特使楊雲來到這塊古老的土地,沒有任何的架子,農民出身的楊雲骨子裏所流淌的就是農民的血液,他沒有高高在上的價值觀,他也不知道什麽事,從大局出發,他隻知道爲老百姓做事情,就是好事情。
饑腸辘辘的災民期盼着他的到來,雖然沒有出迎數十裏的壯觀場面,但所有人的眼神中所透露出來的渴求是無法表演出來的。
當他們看到糧食的那一刻,震驚又害怕,期待又膽怯,這一次官府會不會又是裝模作樣,糊弄糊弄他們,他們在想哪怕能夠得到這些糧食的十分之一,能夠活下命來,哪裏還敢有什麽其他的奢求?
饒州。
曆史算不上悠久,卻是理學家的搖籃。崇祯三年開始,饒州便天災不斷,盜賊橫行,天災加人禍侵擾大地。
楊雲到達饒州時,看到的是龜裂的大地,四周殘垣斷壁的景象。這不是楊雲南行的第一站,行軍之中遇到多少困難他也已經不能記得清楚。
但楊雲在南方之行所看到的景象,并沒有傳聞中的那麽好,所謂的“繁華江南”也隻是空中樓閣之景象。
殘破的城門,站着的是兩個慵散的士兵,有氣無力的站立着,毫無生氣,活力更是不存在。
楊雲雙手一拱,朝着守城士兵道:“奉陛下之命,南巡之此,請行方便。”
守城士兵似乎不信,幾個士兵相互一視,其中一個道:“上差是從京城來?”
眼睛看向後面的運糧車,嘴角微微有了笑意,道:“陛下怎麽想起我們來了,千裏迢迢給我們就送來了這點東西?這還不夠我們兄弟塞牙縫呢!”
天高皇帝遠,這些人一輩子都未必能見到一個二品的布政使,皇帝更是不存在的神,和他們說陛下自然是很難以理解。
楊雲牢牢記住崇祯皇帝的諄諄教誨,此行一切以民爲本,盡量避免與當地官員發生任何的沖突,既不張揚,也不卑不亢。雖說如此,隻是杯水車薪,但至少讓老百姓知道,皇帝并沒有忘記他們。
都說當今的天子是仁義之君,然而畢竟天高皇帝遠,許多人沒有見過皇帝,更不知他的品行。
守城士兵的故意刁難,讓楊雲有些不悅,但如今的大明早已沒有了往日的輝煌,光靠兩張嘴皮子很難辦的了事情,風氣如此,光有唬人的名頭,卻沒有實質的好處,沒有人會當一回事。
“陛下說的話你們也敢不聽嗎?”
守城士兵道:“上差此言差矣!陛下的話我們自然不敢不從,隻是上差這空口無憑,我們又如何信得過?今日在那黃崗山上有亂民常來城裏作亂,我們當差的也不敢不防備。”
“混賬狗東西,爾等給臉不要臉?”楊雲的突然發怒讓守城的幾個士兵突然傻了眼。不過這幾個守城的士兵也确實不是什麽好鳥,說是孬種也不爲過。
楊雲甩出一道上禦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自崇祯三年以來,南方大旱,天災不斷。今日以來朕龍體欠安,食不能安,夜不能寐,朕甚是憂慮,朕深知百姓之疾苦,遣特使楊雲替朕南巡,一爲解南方受災之民之苦。二爲懲處貪官污吏,以振朝綱,撥亂反正。三爲解蒼生之苦,朕之憂慮…
崇祯的诏令他們哪裏見過,隻顧着跪地叩頭,哪裏還聽得明白這上禦寫的什麽,又交待了什麽。
楊雲旋即抽出一柄用黃布所包裹之物,道:“諸位知道這是什麽嗎?”
衆人皆連連搖頭,聽都未曾聽過,又哪裏見過,更無法說出名稱來。
“此劍乃是陛下禦用之劍,持有此劍者,具有先斬後奏之權,莫說是爾等,就算是王公大臣見到此劍也是顫三顫。”
一将軍此刻正巡視城門,見城門口有人喧嘩圍觀,便帶了一支十六人騎兵全副武裝趕到。
“爾等爲何在此喧嘩?聽我将令,全部拿下!”
“諾!”
全副武裝的騎兵聽到将令後,将包括楊雲在内的所有人團團圍住。
“爾等刁民,好大的膽子!”
還未等楊雲開口,這将軍便先開了口,道:“本将知道你要說什麽,不過…現在還輪不到你說話!”
随後将軍夾馬楊鞭調轉馬頭,道:“全部解押回大獄,本将要親審!”
包括守城士兵在内的一幹人等全被将軍帶走,不論是誰。
一路颠簸,到了饒州大獄。衆人被分别羁押,楊雲的糧車也被扣下,這位冷面無情的将軍究竟是誰,爲何這麽大的膽子,楊雲自然不能得知,但從其做事風格判斷,此人形事果決,不拖泥帶水,倒像個正義之士。
楊雲并未有任何的抗拒行爲,而将軍也未對其用刑,更無其它無理的舉動,每日三餐飯菜供應及時,無任何的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