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頭把人給打了?
唐甯聽翠花說完,眉頭便是一皺。但很奇怪的是,他并沒有感覺到多少意外,就好像小石頭打人是很正常的現象一樣。
難道自己早就料到有這麽一天了?
李子一聽翠花的話,紅潤的小嘴巴就驚訝的張成了‘O’形。她和小石頭算起來是真正的青梅竹馬,雖然小石頭的性格照以前有些許變化,但論感情深厚,兩人自是當仁不讓。
唐甯這個家夥純粹是第三者插足。
“小石頭哥哥怎麽會打人呢?一定有什麽理由才對。”短暫的驚訝過後,李子便忙着幫小石頭解釋,然而翠花卻搖了搖頭。
“牛石頭那天獨自一人在這個地方路過,關大哥和往常一樣,陪着我們玩官兵捉賊的遊戲。一般他每次扮演的都是官兵,因爲他身材高大,比我們都厲害。
但是那天關大哥卻演了賊,而且演的很像。牛石頭路過之後,也沒問清緣由,二話不說就照着關大哥的面門來了一拳。
關大哥當場暈了過去,等我們想起來把關大哥送去醫館的時候,牛石頭已經不見了。”
唐甯摸着下巴思索了一會兒,小屁孩的事情就是搞不清楚。多大的人了還在玩官兵捉賊,不過不管怎麽說,小石頭在這件事上肯定是錯的一方,畢竟再怎麽說,動手前也要先問出個青紅皂白來啊。
而且這手下的也太重了,一拳下去把人打的三天下不來床,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情?
拍了拍翠花的腦袋,唐甯抿着嘴說道:“不知道你關大哥家住在哪裏?能不能帶我去看一看?”
翠花擡頭看了眼一臉真誠的唐甯,咬了咬嘴唇道:“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不會爲了包庇小石頭,就對關大哥家裏的人動手吧?我聽說了,你雖然年紀也就比我們大上幾歲,卻是新搬來這邊的唐家貴人。”
唐甯失笑道:“我算是什麽貴人啊?按往常那樣,把我當唐大哥就行了。”
兩人正說着話,周圍翠花的小夥伴們見唐甯不像是要對他們不利的模樣,一個個就壯着膽子走出來了。
再次揉了揉翠花的小腦袋,唐甯笑道:“帶我去看看你們的關大哥吧,小石頭傷了人,我這個做哥哥的也有責任。怎麽說,我也算是他半個家長了。”
翠花在這個年紀的小女孩見到唐甯這種長相的少年最是把持不住,唐甯又是沖她笑又是揉她腦袋的,弄的翠花心亂如麻。
用力的點了點頭,說了句跟我來,就在前面帶路。
小關同學的家意外的離的很近,順着路中間的土道往下走,在一家糧店旁邊的巷弄拐了進去,随後就看到了一座稍顯落魄的民房。
翠花上前敲了敲門,門内便有人将門開了個縫,警惕的目光往外掃了一圈,見是翠花,便将門打開。
然而打開大門之後,才看到站在一旁的唐甯。
開門的是個婦人,面容有些憔悴,模樣也有些顯老。見了唐甯,便楞了一下,張了張嘴巴,這才說道:“你是……”
“我是牛石頭的大哥。”唐甯露着一嘴的小白牙笑:“也是那邊唐府的主人,聽說牛石頭把令郎傷了,特意過來看看,夫人不介意吧?”
婦人一開始還安靜的聽着,聽到牛石頭,眉頭便皺了起來。後來聽到唐甯自我介紹是唐府的主人,眼中便帶着七分怒火三分懼怕,等到唐甯說完,她便幹脆利落的說道:“介意!”
随後,便想要把門關上。
唐甯見狀急忙上前一步頂住門闆道:“夫人,夫人!我是來解決問題的,你不要這樣!讓我進去先,咱們有話好好說……賠償方案不也是得協商之後才能拿的出來嗎?
“不用你賠!你走!你把這事情忘掉就是最好的賠償了!”
李子見唐甯呲牙咧嘴的便主動的上前幫唐甯一起推門闆。
但這兩個錦衣玉食的家夥怎麽可能是别人勞動人民的對手,僵持了不到三秒就被推了個趔趄,李子沒站穩,眼瞅就要摔倒,唐甯連忙伸出手把李子攬在懷裏,但卻因爲這個動作的高難度導緻他的身體向後倒去。
後背重重的砸在地面上時唐甯隻覺得胸口一悶,自己真是沒事閑得慌跑到這兒來遭這個罪了。
喘了口氣,唐甯就低頭看向對自己眨巴着大眼睛的李子道:“沒事吧?摔到沒?”
李子一邊帶着否定的嗯聲一邊搖頭,然後沖着唐甯甜甜一笑道:“謝謝甯哥哥!”
唐甯撐着地站了起來,搖搖頭道:“客氣什麽,你是我妹子。”
随後看着關家金币的大門,唐甯抿着嘴對站在一邊看熱鬧的翠花說道:“看來關家夫人不是很歡迎我們啊……怎麽辦?我還想看看關小子的傷勢呢。”
翠花奇怪的說道:“你看了有什麽用,你又不是大夫。”
唐甯哈哈一笑道:“這你可就說錯了,我還真是大夫。”
翠花立馬做出一副驚訝的表情道:“您是大夫?”說完又補充了一句:“您能救關大哥的命?”
唐甯心中暗爽,自己一直穿在身上的寬袍大袖終于能派上用場了。
兩條胳膊這麽一抖,寬大的袖子就繞着圈落在了手腕上。雙手同時伸出,一邊從前向後摩挲着自己腦袋的兩邊,一邊理了一下自己腦袋後面的馬尾,最後又伸出一隻手提着褲子
前面的袍襟往身側一甩,這才對打着呵欠的翠花說道:
“能不能救命不敢說,但我肯定盡力而爲。”
“籲——”周圍的小孩子嘴裏發出一陣喝倒彩的聲音。
唐甯惱羞成怒道:“隻有那些半吊子醫生才會說出保證給人治好的話,你們這些小屁孩懂什麽!有事做事,沒事滾蛋,一邊玩去,别在這看熱鬧。”
地主又開始欺負百姓了,孩子們見唐甯生氣了,便呼啦一聲作鳥獸散,隻有翠花留在原地。
“如果您真的能救關大哥的命,我就去跟嬸嬸說。”翠花猶豫了一下,看着唐甯說道。
唐甯抿了抿嘴道:“我保證盡力而爲。”
他真的不是什麽神醫,況且現在也沒見到關家小子到底是個什麽情況,拍胸脯作保證這種事情,他還真的不敢做。
翠花歎了口氣,此時此刻,也隻能死馬當成活馬醫了。作爲事件發生時的見證者,她知道關大哥受傷與她逃不了幹系。
當時若不是她放飛自我飙演技,将一個被強盜捉住的花姑娘這個角色表演的淋漓盡緻,說不定牛石頭還不會動手。
做了決定之後翠花就站在關家的門前再次敲響了大門,門内很快就響起了關夫人的聲音。
“大少爺,求求您放過俺們家吧!俺們保證不去告官,您走吧,走吧!”
“嬸嬸,是我啊,翠花。”
門内傳出腳步聲來,關夫人開了門,然而此時她已經是淚流滿面。對站在門口的翠花凄然一笑道:“你關大哥不要緊,放心吧。”
目光看到一旁讪笑的唐甯,關夫人忽然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道:“少爺,大少爺,您爲何就不能放過我們呢?奴家用這條性命發誓,無論我兒是死是活,都不會去官府告狀,您還有什麽不滿意的嗎?”
唐甯攥着李子的手稍微用了些力,看樣子這種事情并不是第一次發生,并且上一次的結果也不怎麽好。
自己作爲擁有一座三進宅院的人,雖然再過一陣子就要揭不開鍋了,但在他們眼中也許就成了一個惹不起的人。
努力的讓自己表現的和善一些,唐甯輕聲道:“夫人,我這次來不是爲了要你們隐瞞真相,是爲了彌補過錯而來。
如果令郎無事,我自會給出賠償,作爲牛石頭傷人的賠禮,并且還會帶着牛石頭登門道歉。
如果令郎性命攸關,我雖然水平不高,卻也是個醫生,不知道能否讓我看看令郎如今狀況怎麽樣?”
“您就當他死了吧,就當他死了吧,放過我們一家吧,求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