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永第一個跟上去了,齊複猶豫了一下,見唐甯朝他點頭,他便也跟着走了。林威拒絕那幾個女子的邀請,說他要保護大人,這是他的職責。
怎麽說都不肯聽,林威絲毫不爲美色所動。沒辦法,那幾個女子隻好妥協。最後帶着唐甯去了一間房内,林威就站在門口守着。
隔壁似乎也有跟他一樣死腦筋的人,不過他們那邊有四個,林威隻是瞥了一眼,就感覺到那四人已經鎖定了自己,不由有些驚訝。
四個這等水平的高手,竟然屈居人下?那他們所保護的那個人,得厲害到什麽程度?難道……
想到此,林威心裏咯噔一聲。擡腿想要進屋警告唐甯一聲,但身後不知何時卻多出來一個人。
“大人到此隻是會友,你不必擔心你的主子。嘴巴嚴一點,不要走漏了消息,否則叫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
屋外發生的事情,唐甯自然是不知道的,他在屋裏面已經被調戲的羞憤欲死了。
春華樓的後院,若是有客人到了,基本流程就是由幾個女子領着先去木桶裏面洗個澡,搓一搓,免得身上髒兮兮的,下了溫泉之後會引起其他客人的不滿。
然後再順便系條圍巾,就可以去溫泉裏一邊泡着,一邊聽美人彈琴了。
這是春華樓最受好評的項目之一。
搓的時候免不了肢體上的接觸,尤其是一些敏感部位。他唐甯不是什麽見了女人走不動道的色中餓鬼,他自诩還是很有原則的。
比如他這一次來春華樓,的的确确也是沒想着跟哪個不認識的女子來個一夜春宵,隻是土包子進了城,看什麽東西都新鮮,都想嘗試一下罷了。
聽上去很虛僞,但唐甯的确是這麽想的。頂多就是遠觀而不亵玩,欣賞而不動粗。這中間有一條線,唐甯的自制能力一向不錯,這一點他相信自己能夠把握的很好。
春華樓後院的服務,講究一個貴族風範。就跟唐甯想的差不多,隻能遠觀,而不能亵玩。這裏又隻接待一些身份很高的人物,有錢沒身份的人會被認爲庸俗,老鸨根本就不會把人帶到這來。
一般來說身份的高低都是和年齡成正比的,這些女子平日裏遇到的人都是闆着一張臉,一看就非常刻闆,她們也不敢放肆。
但冷不丁來了個唐甯,進來的時候給他脫衣服,還捂着胯下那二兩肉,姑娘們就起了戲弄的心思。幫泡在木桶裏的唐甯搓身子的時候,那雙手就有意無意的碰一碰小唐甯。
碰一碰呢,也就算了,小唐甯還是比較儒雅随和的,不是那麽容易生氣。
但這幾個女子都穿着薄衫,水花濺到身上,胸前兩點一下子就看到清清楚楚。
而且後來這幾個女子竟然放肆到直接用手抓了,抓就算了,還捏了好幾下——你勾引我,還欺負我,小唐甯這哪裏能忍?
怒從心中起,惡
向膽邊生,一下子就變了身。
唐甯這個尴尬啊,他也不知道說什麽好。要是不管吧,這就違背了自己的初心。可要是呵斥她們,誰知道這是不是她們的固定節目啊?
那幾個女子嘻嘻哈哈的笑,耳聽得她們正商量下一個誰去摸,唐甯終于忍不住了,捂着下體道:“姐姐們,差不多也該洗完了,讓我去溫泉裏泡着行不?我還想聽曲呢。”
其中一個女子笑嘻嘻的接着唐甯的話道:“好弟弟,是姐姐們伺候的不舒服麽?怎麽這麽急着走呀?”
另一個女子見唐甯似乎有些好說話,就大着膽子捏了唐甯的臉一把,眯着眼睛笑道:“這麽俊俏的弟弟,姐姐以前可沒見過,快讓姐姐再好好的稀罕一會兒嘛。”
唐甯一隻手窘迫的捂着下體,另隻手連連擺動道:“算了算了,我高血壓,在這裏呆的時間長了,頭有些暈,還是出去呼吸一些新鮮空氣吧。”
姑娘們一聽唐甯說頭暈,一個個也不搔首弄姿了。雖然不明白什麽是高血壓,但如果客人出了什麽事情,這個責任是她們承擔不起的。
連忙給唐甯擦幹了身子,圍上了圍巾,就帶着唐甯走了出來。
唐甯一出來就覺得輕松了不少,生氣生了半天卻沒找到出氣對象的小唐甯,也消了氣。
抻了個懶腰,唐甯對林威道:“林大哥,你真不去試一試?”
林威搖了搖頭道:“不了,大人。刺客尚未落網,屬下很怕他會借機行刺。以他之前的出手方式來看,這是非常有可能的。”
一說起這個來,唐甯心裏也泛苦。從裴仙童對自己進行第一次刺殺開始,一直到現在,他甚至都沒有機會問一問裴仙童到底爲什麽這麽做。
一擊不成,遠遁千裏,這就是裴仙童的行刺手法。而且她本身實力就不弱,林威也隻能堪堪阻擋住她的攻勢,她要是跑,林威是抓不住她的。
被人惦記的感覺并不好受,尤其是莫名其妙的被人惦記上,就更加讓人郁悶了。想到此,唐甯心中暗自算計,要不要設下一個圈套,把裴仙童給生擒了呢?
不解決裴仙童,晚上睡覺都要睜一隻眼,總這樣也不是個事兒啊。
正想着,隔壁的門就吱呀一聲開了。從門内走出一個年紀與唐甯相仿的男子,但唐甯看他卻十分不爽。
此人眸如辰星,劍眉如畫,一張臉好似刀削斧鑿般棱角分明,俊俏卻不失硬朗。鼻梁高挺,唇形完美。唇上還有兩撇八字胡,頭上頂着一個發髻,模樣英俊非凡。
唐甯心中雖然不爽,卻也不得不承認,這是他兩輩子見過最帥的男人了。
當他的目光投向那帥哥時,帥哥的目光也看向了唐甯。不知爲何,這帥哥笑吟吟看過來這一眼,竟然讓唐甯覺得受寵若驚。
同樣是模樣好看,也同樣是年紀相仿。他身後跟着那三個姑娘戰戰兢兢的跟鹌鹑一樣,自己這邊一出門就開始對自
己進行非禮。
掐臉揉耳朵,攥手指頭拍後背的讓唐甯很是無奈。
這哪裏是勾引啊?這完全就是把自己當小老弟看了啊……
回了一個笑臉之後,兩人便各自收回目光。走到溫泉邊上,把整個身子擱了進去,然後就把頭放在跪坐在背後的女子膝蓋上,閉着眼睛,一邊享受着頭部按摩,一邊聽溫泉中央石台上的女子奏琴。
林威雙手交叉放在腰前,瞥見帥哥的護衛看着給帥哥按摩頭部的女子,那目光好似要殺人一般,心中的猜測就又确定了幾分。
這對于唐甯來說絕對是一份天大的機緣,他猶豫再三,數次想要低頭去告訴唐甯,那個帥哥駭人的身份,但最後林威卻把嘴巴閉的緊緊的。
一方面是其中一個護衛目光緊緊的盯着自己,不停的用口型做警告,另一方面,他也覺得以帥哥的身份出現在這種場合,非常的不合适。
要是自己把他的身份曝出去,帥哥惱羞成怒之下,說不定爲了保密還要把唐甯給一刀咔嚓了。
那樣太劃不來,于是想了半天,林威決定放棄告訴唐甯自己的猜測。
如果唐甯現在有平時的觀察力,他要發現林威發現的事情并不難。
但是資本主義的糖衣炮彈正在轟炸着這個負隅頑抗的年輕人,光是剝掉糖衣把炮彈送回去,就已經讓他疲于應付,哪裏還能注意到身邊的事情。
一個護衛在帥哥的耳邊耳語了幾句,帥哥就睜開眼睛,奇怪的看着唐甯。
兩人的位置不遠,看了一會兒,帥哥就沖唐甯道:“兄台,兄台?”
唐甯坐起來指着自己道:“你在喊我?”
帥哥笑着點頭道:“沒錯。”
“有事?”
唐甯這種生人勿近的态度讓帥哥始料未及,呃了一聲,帥哥才道:“如有冒犯,兄台還請莫要怪罪。我這人好奇心比較重,方才無意間看到兄台左肩處有一塊很大的疤,不知是怎麽來的?”
“哦,這個啊……”唐甯低頭看着自己的左肩膀,抿了抿嘴道:“俺娘說俺出生的時候是電閃雷鳴,風雨交加。
剛生下來,就有一個神仙般的男子來到家中,指着俺說這孩子不僅長得帥,腦袋還聰明,本大仙要收他爲徒。
俺娘還沒來得及回答,就有另一個神仙下來了。他也要收俺爲徒,于是倆人就打起來了,俺肩頭這傷就是他倆誤傷的。”
帥哥聽得瞠目結舌,嘴巴張了半天,才道:“那……那兩個神仙呢?”
“他倆把俺傷了以後就不打了,說幸好沒傷到這小子的臉,不然咱倆就是全世界婦女的敵人,害她們失去了一個如此養眼的帥哥。
最後倆人心中有愧,扭頭就跑了,再也沒提收俺爲徒的事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