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去年十二月回到東京城,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清明。
戰時領兵,閑事居家是大宋武将的傳統。唐甯要是沒有事情還往鎮國軍那邊跑的很勤,會惹人非議。
所以唐甯就把募兵之類的事情交給了從邕州帶着老婆回來的神潛,有意無意之間,神潛已經成了鎮國軍中的二号人物。
每逢戰事,必身先士卒的行爲,受到了鎮國軍上下的一緻敬佩,這個二号人物由他來當,沒有人有異議。
經曆過幾個月前的封賞,以及新鮮血液的補充後。鎮國軍中也發生了各種變動,回來時三萬人的規模,已經在趙煦的旨意下補充到了五萬。
以前的大頭兵在新兵到來之後,都混上了大大小小的職位。諸如隊頭,都虞侯等。
小石頭成爲了武進營的新指揮使,方臘則是擔任武進營的副指揮使。
武衛營指揮使武大壯,這混小子也算是從當年被神潛罵憨貨的時候熬出了頭。
旋風營中五百人皆是騎兵,馬上搭載了再度改進過後的旋風火炮。指揮使爲楊應正,因他說話不便,還特地安排了一個心細的将官擔任他的副手。
神潛爲鎮國軍右廂都指揮使,這個沒人有異議。但種建中是由唐甯力排衆議,提拔到了左廂都指揮使,很多人對此感到些許不解。
他們質疑種建中的能力,但現在沒有戰事,也無法檢驗,所以他們也就隻好憋在肚子裏。
林威和齊複依舊是唐甯親衛營中的一二把手,方永這個人對現狀比較滿意,提拔不提拔,他也沒有表現出相應的熱情。
于是唐甯就把他安排爲神潛的副手,兩人一路走過來也算是混成了一個好友的關系,這樣安排不怕正副手間會爆發沖突。
朝堂之上,張景明依舊是兵部主事,雖然沒什麽話語權,但每天接觸的軍中事務很多,有的時候唐甯還會收到張景明傳來的很有意思的消息。
朱勔混成了樞密院直學士,兼簽書樞密院,負責樞密院軍政文書一類的事情。
将作監也在按照唐甯的要求制作新型武器,一切似乎都走上了正軌,唯獨唐甯每天在家裏,隻覺得脾肉恒生。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趙煦給他的職位十分微妙。雖然品級比以前大了好多,官銜也比從前吓人,但依舊還是沒有一個職務是需要他參與朝會,或是處理政事的。
這或許是在多方周旋後才商議好的職位,畢竟現在站
在唐甯對面等唐甯落了井就下石的人不在少數,唐甯對他們也很是心憂。
趙煦身體不好,照他現在這種強度,頂多也就再撐個一兩年,就撐不住了。
到那時,天知道新的皇帝繼位之後,這些人會怎麽編排自己。一頂讒臣的帽子,估計是扣在自己頭上跑不掉的。
今日是清明節,按照傳統,這一天要采摘柳枝插在自己家門戶上,便能驅鬼辟邪。除此之外,祭祖,蕩秋千,蹴鞠,踏青,放風筝,都是古人在清明節時會做的事情。
丹陽侯府已經搬到了東京城外的村子裏,新修的丹陽侯府靠着山腳建成,是一座寬大的莊園,少說也能容納兩百多人同時在裏面生活。
更别提山坡上還有給家臣們建的宅子,又是十幾戶人家進去也沒問題的存在。
隻是丹陽侯府沒那麽多人,唐甯一直都不是很喜歡丫鬟仆役滿世界都是的景象。
因此即便地方很大,但很多屋子還是沒人使用,這就顯得空蕩蕩的很紮眼。
村民們在最初的抵觸後,意外的發現丹陽侯是個好人。逢年過節,或是侯府中的貴人過生日的時候,丹陽侯都會派人來村子裏送上一些禮物。
久而久之,村民們膽子也大了起來。尤其是遇到帶着孩子出門玩耍的唐甯,以前唯恐避之不及的他們,現在都會跟唐甯打招呼,唐甯也笑呵呵的做出回應。
後世說要想富,先修路。這句話搬到現在來,也是一樣的。丹陽侯府搬來之前,這地方較爲偏僻,雖然有路,卻也隻是山路,崎岖不平,走一趟要花費很多的時間。
唐甯心說自己或是王詩他們今後肯定要經常往城裏跑,且不說耽誤時間,就算是坐馬車,這樣也硌屁股啊。
于是就自己出錢,修了一條寬敞的平整大道,順便還把東京城外那條大道也給修了一下。
開封府尹因此特地做了塊良善人家的牌匾,親自送到了丹陽侯府,以表敬意。
凡事都有好的一面和壞的一面,開封府尹對唐甯沒什麽惡感,那些巴不得唐甯死的人就開始造謠,說是丹陽侯草菅人命,修路的原因就是他想把他害死的人都埋在下面毀屍滅迹。
首都百姓喜歡傳閑話這是從長安帶來的傳統了,沒多長時間,謠言就傳遍了整個東京城。人人都視丹陽侯爲洪水猛獸,唯恐避之不及。
知曉内情的人自然毫不在意,這個世界上人的蠢人太多,他們沒有閑心和義務去一一糾正
。他們要蠢,就讓他們繼續蠢下去吧,反正禍禍的又不是自己。
拜了拜自己并不存在的那位師父和自己另一個世界的父母後,唐甯便帶着三個孩子出去放風筝了。
裴仙童現在幹什麽都要跟着唐甯,之前何仙姑路上出了點事情來得比較晚,所以直到上個月,唐甯才正式娶裴仙童過門。
新婚之夜唐甯感慨着說裴仙童的胸比男人都男人,還沒自己大,結果遭到了一頓毒打。不過打完之後,該辦的事情還是要辦的。
那天晚上體驗十分不錯,至今唐甯想起裴仙童那一夜眨着她那雙剪水雙瞳楚楚可憐對自己說:“狗官,你今後要好好待我。”的時候,内心就有種抑制不住的躁動。
新婚燕爾,初償魚水之歡的裴仙童變得更加粘人。不過家裏其他人對此沒什麽異議,李子得償所願懷了孕之後,對唐甯的興趣就沒那麽大了。
去了後山放風筝,唐甯望着跟孩子們完成一片的裴仙童,哭笑不得。
今年好歹也是二十一二歲了,心境還跟個小孩子一樣。這次踏青,自己就好像帶着四個孩子出門一般。
不過她的天真卻讓唐甯心生羨慕,能活成這樣,也是一種幸福。就像看着另外幾位老婆時一樣,唐甯也暗下決心,要守護裴仙童的這份天真。
放了大半天的風筝,回家之後三個孩子已經是精疲力竭。匆匆吃了些東西,洗了個澡,就紛紛跑去睡覺了。
唐甯随便吃了兩口點心墊墊肚子,就等着晚上開飯。沒多長時間,王詩也從外面回來了。
她今天去了王家祭拜了一番岐國公,雖然她已經是王家嫁出去的姑娘,回來祭拜有點不合規矩,但人家自己樂意,丹陽侯又舉雙手贊成,王家人也不好說什麽。
從城裏回來的路上又買了幾件衣服,一到家就跟劉依兒叽叽喳喳的開始分享。
不外乎是這件衣服穿着顯老,這件衣服穿着顯胖之類的。
看來女人還真是純真的生物,無論什麽時候,她們在某些方面的态度是不會受到時間和時代影響的。
喝了兩口茶,便到了晚飯時間。齊獻瑜姗姗來遲,她是去收拾行李去了。
明天唐甯準備跟她還有齊複回一趟滁州,有幾年沒去祭拜二老了,正好趁着這一次,東京城裏沒什麽事,回去一趟。
大師姐嫁過來之後也半夜三更的總是想起何仙姑而潸然淚下,也正好帶她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