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兩廂打的十分激烈,校場上煙塵四起。不時有人喊着話,大多都是諸如‘我不行了快擡我下去’之類的話。
傷兵營的士兵早就準備好了擔架摩拳擦掌的等待這一刻,有人一喊,他們就擡起擔架沖了上去,然後又把人擡了回來,送到場邊傷勢。
既然是模拟實戰,那麽受傷就在所難免。雖然樞密院的人對此有所非議,但唐甯對這種情況是默許的。
沒有風險的演習不算真正的演習,和平的時候多流汗,多吃虧,上了戰場才能保住小命。更何況演習的安全措施都十分到位,即便是木刀也都裹着厚布,劈砍在人身上,頂多是會因爲力大勢沉受些沖擊,不會造成其他的傷害。
唐甯四處看了看,見太陽底下還站着好幾百人,便歎了口氣。這幾百号人都是拖後腿營的,也不知道他們心裏有沒有點好強的想法,若是等到戰時,他們還是練不出來,那就隻能讓他們負責運輸後勤物資了。
除了他們之外,還有不少人沒參與到演習之中。籠統算一下,差不多也有小一萬人了。
高樹和他的平夏營是負責特殊作戰任務的,自然不必參與到大規模的戰鬥之中。
騎兵營也在一旁看熱鬧,還有火炮營的衆人,也都在一旁觀看。
這個火炮營可不是指旋風火炮,操控旋風火炮的騎兵都歸入騎兵營,受騎兵統領節制。
火炮營的士兵用的都是真正的火炮。
将作監按照唐甯的指點改造了突火槍,原先這玩應發射的火藥落出去隻能冒點熏人的煙霧出來。現在這東西可是殺人奪命的利器,火炮營中五千将士人手一件。
以巨竹爲筒,内安子窠,如燒放焰絕,然後子窠發出如炮聲。這玩意經過将作監的匠人們改良後,現在已經能夠達到三百步的最大射程,但能夠造成殺傷的距離,也就隻有一百五十步而已。
除此之外,火炮營手裏還有火石炮,這是将作監照着唐甯的建議制作出來的失敗品。是一種用火藥來發射石彈的武器,威力很大,但實驗後的結果發現這玩意準頭太差,又十分笨重。
敵人要是攻上來,隻能棄炮而逃。
唐甯心說這玩意雖然有點雞肋,但也可堪一用。萬一撞大運直接把敵軍的指揮官給弄死了,那豈不是血賺?
想了想,唐甯還是留了六門火石炮在火炮營裏。
最後,火炮營的大殺器,就是将作監三年來嘔心瀝血的成品。爲了制造這玩意,将作監的匠人們有的秃了頂,有的扛不
住先走一步,最後在獻祭了整個将作監,讓東京城的老百姓們好好的看了一次煙花後,才把這東西弄出來。
這就是标準的火炮,黑的發亮的炮身,讓唐甯光看了一眼就愛不釋手。一炮下去,能将一座小山坡夷爲平地。
這樣的火炮,将作監一共造出了三門。但是唐甯還是不太滿意,既然已經掌握了制造炮身的技術,那麽佛朗機炮肯定也能制作出來。
兩者唯一的差别就是佛朗機炮多了個後門,可以提前預裝多發炮彈,以達到連射的效果。
但這話一說,将作監大監哭着抱住唐甯的大腿說:“侯爺!不成啊!不能再造啦!這三門炮就已經讓将作監元氣大傷,匠人死了不少,甚至連工坊都被炸毀了,您怎麽也得容我們喘口氣啊!”
唐甯一聽,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三年來,将作監的努力是有目共睹,在趙煦的要求下,沒人敢偷懶,大家都在兢兢業業的幹活。
唐甯幾次去,都是一副熱火朝天的景象,他也不好說什麽,隻得作罷。
所以,現如今唐甯手上的王牌就是火炮營。爲了組建這支部隊,唐甯光是選拔人手就用了足足一年的時間。
指揮官更是讓唐甯一頓好找,直到某一日他去甲仗庫咨詢裝備配發情況的時候,遇到了甲仗庫看守,梁振。
唐甯一聽這名字,當場是虎軀一震,菊花一緊。
梁振是誰?轟天雷梁振,水浒傳裏邊可是講過的。這人在水浒傳裏是個火炮高手,梁山上的火炮部隊就是他訓練出來的。
想到此,唐甯趕緊找到甲仗庫都虞侯,沖他把梁振讨了過來。
梁振受寵若驚,但唐甯後來詢問卻有些失望的發現,這家夥根本就不懂什麽叫做火炮。
看他這張二十多歲的稚嫩面龐,唐甯歎了口氣。想想也是,梁山聚義那是宣和年間的事情了,還有十幾年呢。現在的梁山好漢們估計也都是二十多歲,十五六歲的樣子。
所以唐甯想了想,就把梁振暫時放到火炮營裏,準備觀察一段時間,看看他能否學到些東西。
這一放,就讓唐甯感到萬分驚喜。
無論是火石炮,還是那三門被趙煦命名爲大将軍炮的火炮,都有一個問題,就是射的不準。
大将軍炮倒還好,十發裏能有三四發是打不準的,但火石炮是十發十發不準。熟練的炮手都喜歡故意把這玩意擺偏好射到自己預訂的目标,但是火石炮往左偏還是往右偏,是沒有規律的。
唐甯研究了很長時間也沒研究明白這原理,于是隻好放棄。
但梁振來了之後,唐甯某次視察火炮營竟驚訝的發現,火石炮能打準了。
這一天唐甯的心情好比過年,連忙問是怎麽回事。都虞侯就回答唐甯說,這一炮是梁振發的。
于是唐甯又趕緊把梁振找來,結果梁振撓撓頭說了一句:“小人就是想往那邊射,瞄準了之後就射出去了。”
或許這就是天賦吧。唐甯不再多問,立馬把梁振提到了炮手總校的位置上,以後就由他來指揮炮手發射火炮。
就在唐甯瞅着火炮營開始回憶的時候,左右兩廂的戰事結束了。
雙方互有傷亡,但還是右廂艱難取勝。畢竟左廂之前已經跑了五公裏,而右廂養精蓄銳等了半晌,體力上的差距十分明顯。
況且雙方又不是實力差距懸殊,大家水平都在同一條線上,體力不足還要繼續負重作戰的一方,自然要吃些虧。
不過左廂也沒什麽意見,吃虧又不是左廂的專利。上個月的模拟實戰是左廂取勝,因爲右廂的設定是已經被騎兵追了六裏地,爲了逃命把身上的铠甲武器都丢了。
其并沒有繼續追擊,但他們卻不幸遇到了敵人的援軍,所以隻能在沒有防護的情況下跟左廂打拳……
雙方散去,該回營的回營,該去療傷的去療傷。神潛與種建中一邊讨論一邊往唐甯這走過來,兩人中間還夾了一個裝作自己能聽懂的趙佖。
“這次左廂赢了,回去之後,别忘了給将士們發些福利。”唐甯看着神潛說道。
神潛點點頭,嘿嘿一笑道:“沒事,昨日老種才購進肉畜兩千多頭,今日正好派上用場。”
種建中老江湖了,自然不會被神潛一兩句話就弄到。呵呵一笑,大度的揮揮手道:“本來就是給左廂的兄弟們買的。”
趙佖卻有些迫不及待的道:“唐甯,咱們下次模拟實戰的設定是什麽啊?”
唐甯哭笑不得的道:“這次才剛剛結束,您就想知道下次的,微臣自己還沒想好呢。”
“說的也是,那你趕快想想,我一個月可是就等這一天了。”
唐甯無奈的道:“申王殿下,這事也不是說想就能想到的。待微臣回家之後仔細考量一番,等二十天之後再說吧。”
趙佖壓根就沒聽進去,他問道:“我有個注意,你說讓他們餓着肚子怎麽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