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林坤走出了數裏地,李景煥的哭喊才漸不可聞。
馬車上,林坤再次确認了林楓傷勢無礙之後,轉頭對林葉兒說道:“小葉兒,看到了嗎,這,就是我們武者的道理。”
林葉兒點點頭,小臉上滿是受教的表情,道:“葉兒明白了,若不是我們拳頭夠硬,先前就該他們講道理了。”
不怪林坤要改造小姑娘的三觀。
武者的世界就是這樣,早一刻明白,總比後知後覺要強。
車馬繼續向前。
行不多時,泰安城的東城門便出現在衆人眼前。
高高的朱紅色城牆,仿佛矗立在大地之上的山巒,看城門樓的高度就知道,這裏确實比洛雲鎮要大的多。
這就是大城市麽?
好大的城門,好寬敞的街道啊!
從沒來過大城市的林楓林葉兄妹神情激動,臉上寫滿了好奇與興奮。
南宮則依舊恬靜淡然,與她生活的墨陽郡城相比,泰安城這種級别的城市,确實算不得什麽。
然而,反應最奇怪的還是林坤。
他對泰安城的風光似乎毫無興趣,自馬車在城門處通過檢查之後,他就躺在車廂裏呼呼大睡,一路上竟是未多看一眼。
這家夥……
看了看林坤,南宮的心中疑惑漸生。
她的淡然理所應當,畢竟見過更雄偉的大城市。
可據她了解,林坤自出生就沒有遠離過洛雲鎮,更沒去過什麽大城市,從林楓、林葉兄妹興奮的表現就可以猜測,林坤也應該是這樣才對。
可是。
這家夥看起來,怎麽就一點兒也不興奮呢?
興奮?
别搞笑了。
仿佛感受到了小侍女的目光,睡夢中的林坤,嘴角微微一翹。
想他前世,什麽樣的雄城大郡沒有去過?就連号稱九州大陸第一雄城的大漢王朝都城--長安,他都住了不知道多少年,怎麽會看得上一個小小的府城?
哎,長安啊。
提到長安,林坤不禁心生感觸。
萬年之前,大漢王朝獨占神州,可以說是睥睨天下獨領風騷。
也不知萬年以降,這大漢王朝還是否存在,而那睥睨天下的長安城,如今又是何等模樣?
神州在崖州的東方,相隔和止十萬八千裏。
即便騎乘千裏馬日夜奔馳,至少也要半年才能去到。
以林坤如今的修爲,斷然不會有想去看看的沖動,從南宮那裏知道,如今天下九州,武道實力最爲高妙的,就是在神州。
若他實力修爲不夠,冒然過去,那是自尋死路。
一頓飯的功夫之後,車馬在泰安城南一家客棧前停下,這是大姐林舒早就爲他安排好的住處,雖算不上華貴奢豪,但勝在幹淨清幽。
林坤很喜歡此地的清靜,吩咐衆人各自住下。
傍晚,休息補足完精神的衆人,準備去尋吃飯的地方。
小胖子林楓不愧是個吃貨,搶先開口道:“泰安城裏最有名的酒樓叫天香閣,就在離這裏兩條街的地方,老大,我們要不要去那兒?”
帶着詢問的目光看向林坤,小胖子嘴裏的口水早已轉了幾圈。
“你這死胖子,什麽時候打聽的消息。”
林坤淡淡一笑,這小胖子修行資質一般,打聽消息的本事到是了得,至于吃飯這種小事,他當然懶得多想,于是擺了擺手說道:
“想去,就走吧。”
“得嘞。”小胖子林楓開心的應了聲當先帶路。
一邊走着,他一邊還念叨着天香閣的招牌菜,什麽醬香鴨、蟹黃包、牛肉蛋花羹等等,聽得衆人都忍不住跟着流起了口水。
不多時,一行四人便來到了目的地。
天香閣不愧是大城市酒樓,占地面積足足有洛雲鎮松鶴樓的三倍以上,而且還是上下三層,氣派檔次比松鶴樓高的太多。
邁步而入。
嘈雜熱鬧的氣氛鋪面而來。
“二樓甲座醬香鴨一隻、三樓丁座結賬……”小二叫喚聲、杯碟碰撞聲、食客們的交談聲,好一個熱鬧繁華的酒樓。
雖然天香閣已經足夠寬敞,但擋不住食客們的熱情。
外加正值飯點,上下三層的天香閣,竟是被擠的滿滿當當。
推搡着人群艱難的走了一圈,林坤四人終于在三樓靠窗的地方,找到了一個空座,這還是上一撮人剛剛結賬,否則他們怕是隻能換一家吃飯了。
好不容易坐下,點了幾個招牌菜,四人喝着熱茶等待上菜。
“坤哥哥,這裏的酒菜應該不會讓人失望吧?”
看向林坤,林葉兒率先開口,小臉上寫滿了期待。
“肯定不會。”林坤輕笑,看火爆程度就知道,這裏的廚子絕不會令人失望,他剛準備再說什麽的時候,一道嚣張霸道的聲音突然傳了過來。
“這張桌子韓少要了,你們幾個,閃一邊去!”
說話之人是一個惡形惡狀的小厮,身邊還有數名同伴,在這些人之後,則站着一名衣着華貴的公子哥,年紀和林坤等人相仿。
隻見他背着雙手舉頭看天,模樣好不張狂。
憑什麽!
這酒樓是你家開的?
小胖子林楓首先跳了起來,滿臉的義憤填膺,林坤則毫不在意,臉上挂着淡然的笑容,心中暗歎,這又是哪家不長眼的纨绔二世祖。
“你們是不是聾了?”
見林坤等人無動于衷,惡形惡狀的小厮頓時大怒,他瞪着眼睛掃了一圈,确定主事之人應是林坤,于是便走到他身前,重重的一拍桌子,道:
“沒聽見麽?我們可是城東韓家的人!”
此言一出,林坤還沒什麽反應,周圍的食客卻不淡定了,城東韓家,那可是泰安城七大勢力之一,在場之人誰也惹不起啊。
有幾個眼尖的食客神情古怪,目光躲閃,對着這邊指指點點,似乎認出了那名背着手裝深沉的公子哥,低聲交談道:
“這不是韓家那個小太歲,韓禮麽?”
“嘿,這可不是個善茬,最愛惹是生非,又靠着家族威勢,還有個極爲袒護他的哥哥,誰拿他都沒有辦法。”
“他哥不就是韓祚麽?那個韓家的武道天才!”
“沒錯,十八歲就修煉到煉氣三層,在我們泰安城年輕一輩中,可是個了不得的人物,聽說他已經看到了煉氣境中期的門檻,馬上就要突破了。”
“十八歲的煉氣境中期?啧啧,這等天賦,我輩真是比不了,有這樣一個哥哥罩着,再怎麽橫行無忌,也沒人敢拿這韓禮怎樣咯。”
聽着食客的評價。
韓禮這邊的人越發嚣張起來。
他們看向林坤等人的眼神充滿了狂傲,就仿佛再說,你們都聽到了,怎麽還不快滾,難道是想讓我們動手趕你們走?
聽着衆食客的話,林楓林葉兒兄妹都有些惴惴不安,心想,若對方真有這麽深厚的背景,他們還是不要招惹的好。
正當衆人都想看林坤會如何應對的時候。
他卻微微蹙眉,似乎對韓祚這個名字有點耳熟,但他想了片刻,愣沒想起來,有些無所謂,又有些不耐煩的開口道:
“韓祚,是個什麽東西?”
嘶!
此言一出,全場沸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