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舫将車子停在巷子口,再往前開就會擋住别人的去路。他記得唐家大院隻能停一輛車,這個時候,唐國忠那輛别克應該正停在院子裏。
周舫下車後,那名司機也跟着下來了。隻不過他跟周舫去往兩個方向,不出意外,今晚周舫會在唐家大院住下。這名司機住的地方離這兒不遠,走路的話大概十分鍾。所以周舫就讓他先回去,自己一個人去唐家大院。
讓他沒想到的是院子裏并沒有車子。整個院子燈火通明,主屋裏不時響起人們的高談闊論。一邊的側屋傳來陣陣飯香,周舫就猜到,這唐家還沒吃晚飯。
“唐伯父。”周舫站在緊閉的門口沒敢進去,這不會還沒回來吧。
周舫的一聲唐伯父,就好像是給正在播放的電影摁了暫停鍵。裏面突然變得鴉雀無聲,正當周舫思考裏面發生了什麽事兒的時候。一張十分風情九十分漂亮的臉出現在兩人面前。
周舫看到眼前的人,又看了看身邊本應該在這兒的車,不禁眉頭一皺。心想不會這麽巧吧。他眉頭皺的程度也細微,江墨竹在夜色中根本看不見。
見到來人是周舫之後,江墨竹以可見的歎息聲松了口氣,然後才雙眼一眯,笑着跟周舫打招呼“小房子,你怎麽回來了?”
“阿姨。”
周舫上前一邊說一邊往屋裏走“唐少還在陶村執行任務,我中途有事回來一趟,所以來這裏蹭個飯。”
等走到屋裏光亮處,周舫才知道剛才在外面聽到的是誰的聲音。
借着光亮,他看清了屋裏的人。三個年級相仿的婦女,可能真實年紀跟江墨竹差不太多,但是這看上去完全不是一個年齡層的人。即使是不施粉黛的江墨竹,在她們面前也好像是電影明星跟普通百姓的區别。
不過這三人的表情完全沒有那種對自己外貌的不自信以及自卑,好像她們根本就不在乎外貌這回事。因爲她們是江墨竹的鄰居,也是她的朋友。
她們三分别坐在一個小的八仙桌的三邊,另一個位置想必就是江墨竹的。桌子上鋪着一個灰色的羊毛毯子,毯子上放着已經推散開的麻将。
麻将?
她們這是在打麻将嗎?
周舫吃驚,以前從未聽說江墨竹有喜歡搓麻将的習慣啊。但是今日見到,她這牌瘾似乎還不低。
江墨竹見周舫一臉吃驚的樣子,她自己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趁着你唐伯父不在,玩了兩把。”
周舫在這裏,她也不好繼續玩下去。不過沒等她開口,其中一個比較胖的女人說“我看今天也太晚了,要不就到這兒吧,我們有時間再來?”
她這一說,其他人紛紛附和。江墨竹便應了這話往下說,跟幾人道别後,家裏便安靜了很多。隻是周舫再看江墨竹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要知道,江墨竹可是他兒時的偶像啊。
“呃……”江墨竹一有些情緒就喜歡摸鼻子,她看着周舫,道“你可不能跟小毅講。”
周舫自然點頭,隻是他不明白爲什麽江墨竹擔心自己跟唐毅說而不是唐伯父。
“姨,飯好了。”
一個不到二十歲的丫頭站在門外,朝屋裏喊。她系着圍裙,紮着兩個小辮子,談不上漂亮,但是很清秀。當周舫出現在門口,站在光亮處時,姑娘明顯吃了一驚。
“小舫哥。”
“你好,玲玲。”
楊玲壓抑心中的激動,強撐着對周舫笑着點了點頭“好久不見。”
“飯好了。”楊玲對二人說道,“我去叫奶奶。”
說完就快步的跑走了。
這楊玲是江墨竹的一個很遠房很遠房親戚的女兒,關系雖不算親近,但江墨竹對他們家還是有所了解。
楊玲家條件不是很好,爲了讓弟弟上學,楊玲很早就辍學在家幫父母幹一些農活。按照這樣的發展,到二十一二歲,楊家就得給她張羅婚事,時間一到就得把她嫁出去。然後過她父母一樣的生活。
楊玲心中沒有多大的觸動,反正在她那個村莊,沒讀過書的人多着呢。然後有一天,江墨竹到村上找到了她,把她帶回了家。
唐家雖然不是大家族,一家五口人,但是洗衣做飯這種家務活還得有人做。唐家就三個女人,唐老太年紀大了,江墨竹自己有工作,女兒唐慕跟唐毅一樣,在機關裏也有工作。這家裏的活兒總的有人來做。加上一家五口人,四口從事的都是機密工作。所以選幫忙幹活的人,都要知根知底,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楊玲覺得讀不讀書無所謂,但是當她被江墨竹帶到京都後,發現這是她的機會,讓她改變的機會。所以她用心的對待唐家每一個人,也努力的做好所有的事。算起來,她到唐家已經快三年了。
楊玲走後,兩人便從堂屋裏走出來,往一旁的側屋去。
“執行任務的過程還順利麽?”
周舫點頭“挺好的。”
“那就好。”
江墨竹知道其中規矩,也沒有深問,更沒有問及到唐毅的相關事情。隻是對周舫說“你的房間被子都是幹淨的,就怕你們突然回來。”
“謝謝阿姨。”
江墨竹笑道“别謝我,要謝的話你謝玲玲。”
周舫笑笑,随後問“伯父今天不回來麽?”
“他這兩天很忙,可能晚了就直接睡在那兒了。”
周舫點點頭,不再問下去了。
他知道,這頓飯也就他們三個人了。
陶鎮中學
周末,本應該是開心的時刻,雖然隻有一天假,但是對于六天都在學校裏呆的學生來說,這已經是很大的恩賜了。
“一天假你們打算做什麽?”
董文婧一邊換鞋一邊問正在換鞋的另兩人。
“回家撿棉花。”
“回家洗衣服。”
她換好鞋,站起來問蘇因“你獎金怎麽辦?”
董文婧的潛台詞是,有蘇梁在,葉小娥一定知道了蘇因得獎的事情。以她的性格,她一定會讓蘇因把錢給她的。
“不怎麽辦。”蘇因道,“反正不會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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