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山保雙村。
蔬菜大棚看護房内。
我聽見張宗亮的回絕之後,舔了一下嘴唇:“亮哥,你是了解我的,我既然能在淩晨這個時間段過來找你,說明我有必須要見到這兩個人的理由,你讓我見他們一面,就見一面,我問幾句話就走,可以嗎!”
‘秃噜!’
張宗亮聽完我的話,大口的吃着泡面,同時對我笑了笑:“韓飛,正因爲我了解你,所以才更不能答應你,一件讓你能在淩晨過來找我的事情,可能是簡簡單單幾句話就可以擺平的嗎,回去吧,别在這爲難我了,否則你我之間的談話再繼續下去,就有點傷感情了,呵呵。”
“亮哥,如果我不走呢?”我看着低頭吃面的張宗亮,固執的再次問了一句。
‘刷!’
張宗亮聽完我的回答,放下泡面的叉子,擡頭認真的看了我一眼:“真這麽重要?”
“真的。”我用力的點了下頭。
“呼!”
張宗亮深深地歎息了一聲:“你這麽做,還真是有些爲難我了。”
我叼着煙,沉默不語。
半晌後,張宗亮微微點頭:“好吧,你可以見到他們,但是隻能問話,至于他們答與不答,是他們的自由,你不可以威脅我的人,而且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你們談話的時候,我必須在場。”
“不行。”聽完張宗亮的話,我毫不猶豫的回絕道:“我可以保證不會傷害這兩個人,但是我們的談話,你不能聽見。”
“韓飛,你别忘了,他們現在是我的人,所以即使我不在場,也是有辦法得知你們談話的内容的。”張宗亮微微一笑:“你放心吧,我沒有别的意思,我要跟過去,隻是爲了兌現承諾保護他們。”
聽完張宗亮的話,我随即陷入了沉默,因爲我相信,隻要張宗亮不跟過去,他是絕對不會知道我跟那兩個人之間談話的内容的,否則那兩個人當初也不會撒了一個彌天大謊去隐瞞張琳的身份,但是我現在并不知道他們隐瞞張琳身份的意圖是什麽,或者說我之前跟蒼哥的一番對話全都是我們憑空臆想出來的,雖然我們的猜測有理有據,但是并沒有實際能證明張琳身份的證明,我隻有跟這兩個人聊一下,才能徹底确定張琳的身份,而我現在最怕的,就是我真的确認了張琳的身份,而且張宗亮也會得知這個消息。
按理來說,張宗亮現在已經另起爐竈,跟白頭翁形成了絕對的競争關系,是絕對沒有可能再跟白頭翁的人糾纏在一起的,所以張琳的身份即使被他得知了,張宗亮也沒辦法把把張琳怎麽樣,而且按照他的性格,絕對想要帶走張琳去威脅白頭翁妥協,可是張琳隻要在我身邊,就是絕對安全的,誰也不可能把她帶走,否則冷磊也不會帶人在劇波歌廳開業的典禮上去劫人,或許是因爲我心中對張宗亮帶着與生俱來的提防,又或許是當年在北J的事情,已經讓張宗亮在我心中埋下了不信任的種子,雖然張琳的事情我并不怕被他知道,但我總在潛意識裏認爲,這件事被張宗亮得知,不是什麽好事。
“看起來,這個消息對你确實很重要。”張宗亮見我不語,微微一笑,繼續開吃低頭吃面:“韓飛,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但是保住這兩個技術員,是我的底線,他們是我張宗亮眼下最大的翻身機會,所以任何差池都不能出,所以你想要繞開我去跟他們對話,那對不起,我也不信任你。”
“這件事,沒得談了嗎?”我看着張宗亮:“你别忘了,這兩個人可是我給你的。”
“韓飛,那也請你别忘了,這兩個人并不是你心甘情願給我的。”張宗亮也擡起頭跟我針鋒相對的對視着:“我既然已經做過了一次的惡人,就不怕再做第二次,夜還長,你慢慢思考,如果想聊,就必須帶着我,如果你要走,我送你下山。”
聽完張宗亮的話,我咬了咬牙,沒有應聲,再次思考了起來,如今我已經大緻猜測到了張琳的身份,那麽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把張琳的身份确定,還得知道如果她真是白頭翁團夥的人,究竟處于一個什麽位置,而且那些人要把張琳搶回去,究竟是要保護她,還是除掉她,如果白頭翁團夥的人現在要做的是除掉張琳的話,那麽我所要做的,就是必須提前做好對策,一定要保護張琳的安全,現在白頭翁那邊已經讓冷磊動手了,他們在張宗亮散貨的同一天派人要把張琳帶回去,這種感覺讓我很不安,同時我也知道,我的時間不多了。
“呼呼!”
半晌後,我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濁氣:“你赢了,帶我去見人吧。”
“我沒赢。”張宗亮吃完泡面之後,在紙抽盒裏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因爲我對你調查的事情,真的沒什麽興趣,我現在唯一的夙願,就是成爲安壤的第二個白頭翁,除此之外,任何事情都不能勾起我的興趣。”話音落,張宗亮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打着呵欠開口:“走吧,我帶你去見他們。”
‘踏踏!’
聽完張宗亮的話,我也起身跟他一起向門外走去。
我本以爲,那兩個技術員也應該藏身在這附近的某個蔬菜大棚裏,沒想到張宗亮卻直接帶我離開了這個區域,向村子裏走去,看見我們倆行進的方向,我有些意外:“你該不會把制D窩點放在村子裏了吧?”
“你想多了,我還沒那麽傻,雖然這個村子裏隻剩下十幾戶人家,但是也難免安人多口雜。”張宗亮叼着煙在前面帶路,煙頭忽明忽暗:“這兩個技術員,平時隻有白天工作,晚上就回去休息了,而且蔬菜大棚那邊的環境太艱苦,我怕他們受不了。”
“至于麽?”聽完張宗亮的話,我有些無語:“這他媽的不趕上養了倆祖宗了麽?”
“沒錯,還真就是兩個祖宗。”張宗亮聽完我的形容,認真的點了點頭:“沒辦法,誰讓他們有别人掌握不了的技術呢,何況我現在剛剛起步,一切都得圍繞他們手裏的貨才能有序進行,這兩個人對我而言,不僅僅是兩座會行走的印鈔機,還是我張宗亮的身家性命和一輩子的前途,我不得不小心謹慎行事,今天過來的人也就是你,如果換成其他人,别說想見這兩個人了,就是問問話都他媽沒門。”
“怎麽着,我還得謝謝你呗?”聽完張宗亮的話,我嘲諷了一句。
“免了,隻要你以後别在提這些讓我爲難的要求,我就算謝謝你了。”張宗亮說話間,已經帶我走進了村子裏,不過并沒有從村子中間走,而是順着村外的道路繞了一下,最後走到了一個位于村子邊緣的院落前。
我站在這個院子外面看了一下,這個院子的房頂上架着太陽能熱水器,外牆上也裝着空調,看起來确實比張宗亮在那個蔬菜大棚裏的居住環境好多了,但憑我對張宗亮的了解,他故意做出了這種對比,也無非是邀買人心的手段罷了。
‘咣咣!’
張宗亮站在院子門前以後,伸手敲了敲大院子的門,很快,裏面就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和一個蒼老的聲音:“誰啊?”
“大爺,是我。”張宗亮笑了笑:“小亮子。”
“哎,稍等。”院子裏面的人回應了一句,随後大門口的燈就亮了起來,緊跟着,這個院子的大門就被打開了,随後裏面的一個老頭看了張宗亮一眼:“都這麽晚了,你怎麽過來了呢?”
“嗯,有點事需要處理。”張宗亮點了點頭,帶我走進了院子裏:“我進屋了,你也休息吧。”
“诶。”老頭點了點頭,邁步走到了旁邊的偏房裏,随後張宗亮帶着我,直接向正對大門的正房走了過去,再次敲響了房門。
‘刷!’
很快,房間裏的燈就亮了起來,随後走廊裏出現了兩個身影,他們隔着帶有栅欄的玻璃窗向外面看了一眼,打開了房門:“亮哥,你怎麽來了?”
“嗯,老黃和小孟都睡了吧?”
“早都睡了。”
“幫我把他們叫起來,就說我有事找他們。”張宗亮邁步走向了旁邊的方向:“你們帶人出去警戒。”
“明白!”那個開門的青年聞言,點了點頭,轉身向走廊裏面走去,我也跟張宗亮坐在了一邊的房間裏。
過了差不多五分鍾左右,當初那兩個被我們在宮記五金店抓住的技術員就穿着睡衣走到了這個房間裏,那個年紀稍大一些的人看着張宗亮:“亮子,這麽晚找我們,有什麽事啊,是貨的質量出問題了嗎?”
“沒有,你們的貨如果還能有問題,那我就沒法在這個行業混了。”張宗亮笑着解釋了一句:“是他要找你們?”
“他?”那個年紀大的人盯着我看了半天,才算有了點印象,有些恐懼的看着我:“你找我們幹什麽?”
我看了一眼身邊的張宗亮,又看了看面前的兩個人:“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們。”
“我沒什麽好說的,該說的事情,我都已經告訴你們了。”男子毫不猶豫的回應道。
“不,你沒有告訴我。”我跟這個男子對視了一眼:“我的問題,是關于張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