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傾城怔在原地，隻覺得從頭到腳開始泛着寒意，可是她卻依舊強裝着鎮定。
動了動嘴唇，卻始終發不出一個字。
“你回答我，回答我啊！”
慕容宸幾乎是使出了渾身的力氣在質問她，顧傾城見過憤怒到幾乎處于發狂狀态的他，可是那是對别人。
那是因爲别人欺負她了，他在爲自己出氣，所以将所有的氣，所有的恨都給發洩到了對方身上。
可這次不一樣了，這次是他第一次在對自己生氣，可是他卻舍不得将氣撒在自己身上，顧傾城很是擔心，他這樣反而隻會傷了自己。
“三……”顧傾城伸手想扯過他的衣擺，可是手指才剛一碰到，便被他無情地甩開了。
他真的生氣了！
顧傾城沒有見過他對自己生這麽大的氣，一時之間真的慌了，有些手足無措地不知道該怎麽辦？
“城兒，你跟我說實話好不好？你到底愛不愛我？還是隻是爲了利用我來爲自己報仇？”
顧傾城搖頭，他怎麽會自己這樣的問題呢，她看他的雙眸已經充斥着血絲，這是他憤怒到了極點卻極力抑制着情緒的表現。
“城兒是喝了避子湯，可是三哥哥，城兒并沒有騙你，也沒有在利用你。”
此時，李嬷嬷聽到聲音擔心發生什麽事便跑了過來，卻沒想到會看到這個畫面，一直以來，慕容宸可是從來都舍不得大聲對顧傾城說過一句話，更别說是用吼的了。
“王爺，有什麽話好好說，您這出征在即，也不知何時才能回來，可别因爲别人的風言風語傷了您和城兒之間的和氣啊。”
慕容宸看着李嬷嬷，“是風言風語嗎？那你告訴本王，城兒喝避子湯的事，你是不是也知道？”
李嬷嬷頓時啞口無言。
“哈哈哈，”慕容宸突然笑了起來，他覺得自己就像是個傻瓜一樣被蒙在鼓裏，滿眼失望地看着顧傾城，“城兒，你說你沒有利用我，好，那你告訴我，你爲何要喝這湯藥，難道這些年我對你的好對你的付出，還不值得你爲我生孩子？難道是想讓我把心掏出來給你看，你才願意麽？”
淚水無聲地從臉頰劃過，“三哥哥，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想再隐瞞，我确實是有喝避子湯，可是我從來都沒有利用過你，至于其它的，你愛怎麽想便怎麽想吧，城兒無話可說。”
“城兒……”李嬷嬷急得在一旁聽不下去了，明明是可以解釋清楚的事，爲何偏偏不說明白呢？
“王爺，這件事老奴再清楚不過了，并不是像城兒說的那樣，後來……”
“嬷嬷！”顧傾城提高音量喚了一聲，阻止了李嬷嬷想繼續說下去的話，“王爺事務繁忙，嬷嬷就不要再耽誤王爺的時間了。”
說完，自己先轉過身去，繼續着剛剛還未整理完的衣物。
看着顧傾城毅然轉身，整理着衣物的身影，她的雙肩明明在微微地顫動着，慕容宸不禁有些心軟了，他深知自己這一輩子是愛慘她了。
可是，他不過是想要一個解釋，爲什麽她都不願意說？
思及此，慕容宸衣袖一甩，直接離開了怡安殿。
顧傾城手中的動作頓了頓，淚水悄無聲息地滴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這樣也好！
“城兒，你這是何必呢？爲什麽就是不願意說出來呢，你現在不是已經想通沒有再喝了嗎？你如實地告訴王爺，他會明白的啊！”
李嬷嬷急得就差一點要跳起來了。
“嬷嬷，幫我看看還有什麽沒帶的，好不好？”顧傾城沒有回答，反而轉移了話題，“您看看這些夠了嗎？邊關天氣多變，要不要多帶幾件備着啊？”
“城兒！”李嬷嬷也急了，直接一把扯過她手中的衣物，闆着臉說道“你不說我去替你說，不能讓王爺就這樣不明不白地理解錯了你。”
“不要去，”顧傾城上前一步攔住她，“嬷嬷，不要去，若是真的誤會了也挺好的，真的。”
“到底是發什麽了什麽事？”李嬷嬷突然想到了什麽，“是不是今日進宮，皇後娘娘同你說了什麽？”
顧傾城一陣沉默，直覺回到了這個問題，“三哥哥對我越好，我便越不能這麽自私，皇後娘娘說的對，他不是我一個人的，他不可能隻有一個女人的。”
“城兒啊……”李嬷嬷一把抱住她，“别難過了，想哭就哭出來吧，不要憋着。”
“嬷嬷您知道嗎？皇後娘娘讓我來勸三哥哥，讓我說服他去納妾啊，我不能拒絕啊，可是我又做不到親手将他推到别的女子的身邊去啊……”
顧傾城吸了吸鼻子，“也許從一開始我們就不應該相遇，他有他的宏圖偉業要去實現，有他的萬千子民要去守護，他怎麽可能變成我一個人的呢？不，我不能這麽自私，所以嬷嬷，就讓這個誤會一直誤解下去吧，我也不會費盡心思去想着，他要怎麽樣才同意納妾了。”
說到這裏，顧傾城抹了抹眼淚，卻笑了起來。
“可是你這樣是在爲難自己啊？”
“不過是受些委屈罷了，城兒可以忍的，三哥哥爲我做了那麽多，我也總得爲些什麽吧。”
“這真的是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
顧傾城反倒安慰起李嬷嬷來了，“嬷嬷您也别傷心了，三哥哥就要上戰場了，可千萬别讓他分了心才好啊！”
“唉——”李嬷嬷一聲長歎，别開了臉。
“王妃。”阮離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顧傾城吸了吸鼻子，“何事？”
阮離垂着眼眸，雙手抱拳，“禀王妃，剛剛收到線報，王爺必須立即起程出發，所以命我過來拿行李。”
顧傾城怔了一下，不禁呢喃一句，“這麽快！”
此時，李嬷嬷已經将收拾好的包袱拎了出來，遞了過去。阮離見她神色恍惚，有些不忍，“那王妃，屬下先行告退！”
“等等！”顧傾城急忙出聲喊住他。
“王妃有何吩咐？”
顧傾城轉過身拿出了剛剛就想拿來的平安符，“你幫我把這個拿給王爺，讓他随身帶着，可以保平安的。”
“是，屬下定當交給王爺。”
“還有，”顧傾城頓了一下，“一定要保護好王爺，你們，一定要平安歸來！”
阮離抱緊拳頭，聲音擲地有聲，“王妃請放心，屬下誓死護衛王爺！”
馬蹄聲響起，緊接着逐漸遠去。
顧傾城站在門邊，望着天色漸漸沉下去的天，仿佛聽見了戰場上号角響起，鼓聲震耳欲聾，将士們上場殺敵嘶叫呐喊的聲音。
隻是三哥哥，此時此刻，城兒若是能知道這将是最後一次離你這麽這麽近，城兒說什麽死也不會放開你的手，也一定多看你幾眼，好将你深深地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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