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衍輕輕推開房間的時候，顧傾宸已經趴在床邊睡着了。
“奶奶，您還沒睡？”
慕老太太輕笑，壓低了聲音，“這丫頭說要給我講故事，哄我睡覺，這倒好，先把自己給哄睡了。”
慕衍垂下眼簾，看着睡得正香的女孩，不禁彎唇。
“看樣子這兩天是沒睡好呢，不要吵醒她，阿衍你抱她回房間睡吧。”
慕衍“…………”
見他神色一怔，“怎麽，你還抱不動宸兒啊？”
慕衍摸了摸鼻子，“知道了，您早點休息，有哪裏不舒服記得告訴汐姨。”
慕老太太無聲地往外擺了擺手，“去吧去吧。”
将顧傾宸抱回房間時，慕衍望着床上熟睡的人兒，并沒有着急離開。
這是他第一次進她的房間，慕老太太爲她準備的很多物品都還是原封不動的擺在那裏。
“顧傾宸……”
慕衍低聲呢喃着她的名字，大手忍不住撫上她那精緻的臉龐。
像是感受到了他掌心上傳來的溫度，顧傾宸不禁低吟一句，慕衍連忙将手收回，下一秒又爲自己的行爲感到好笑。
慕衍幫她掖好被子，剛想離開的時候，卻聽到身後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再次轉身，床上的人兒卻緊皺着眉頭，身子不禁微微蜷縮着。
“顧傾宸……”慕衍坐在床邊上，低聲喚着她。
許是疼得難受，顧傾宸沒有睜開眼，隻是輕微地從嘴裏發出“疼……”的聲音。
“哪裏疼？”慕衍俯下身靠近她，生怕聽不清她在說什麽。
“胃……胃疼……”
看着她幾乎整張小臉都皺在了一起，慕衍也不禁跟着眉間緊擰，“很疼嗎？我送你去醫院。”
聽到醫院二字，顧傾宸才微微睜開了眼睛，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腕，搖了搖頭，“不用去醫院，緩緩就好了。”
“以前也會？”
顧傾宸緊抿着薄唇，點了點頭，這會才反應過來，“你怎麽在這裏？”
“你在奶奶房間裏睡着了。”
她好像給慕老太太講着故事呢，怎麽就睡着了？
又是一陣抽痛，顧傾宸縮着身子，雙手緊緊抓住了腹部處的被子，雙唇瞬間變得蒼白。
“你确定要這樣讓它疼下去？”
因爲疼痛，顧傾宸縮着身子，顧及不到男人的臉色，“真的隻要疼一會就好了，麻煩你幫我倒杯熱水好不好？”
她的胃痛是在英國的時候落下的，平時隻要按時吃飯，一般是沒什麽問題的，可能是今晚沒有吃飯的緣故導緻的。
慕衍轉身去幫她倒水，卻發現保溫瓶裏沒有水，隻能去自己的房間倒，剛走到門口，想了想還是下樓去給她找胃藥去了。
房間内，暗黃的燈光将蜷縮成一團的身軀照得更加嬌小，也更加無助。
“怎麽樣，能坐起來嗎？”
顧傾宸強忍着疼痛，在慕衍的攙扶下靠着床頭坐了起來，當他靠近自己時，感受到他那撲面而來的專屬氣息時，眼神不禁有些不自在地飄移着。
“這是止痛藥，吃下去可能會好點。”
看着攤在他掌心的白色藥片，顧傾宸神色一怔，淩亂的頭發以及略顯蒼白的臉色，盡顯楚楚可憐。
見她發呆，慕衍再次開口提醒，“沒有毒，放心吃吧。”
顧傾宸愣了愣，反應過來，嘴邊揚起一抹好看的弧度，“謝謝慕總。”
一杯熱水下肚，明顯好受了許多。
顧傾宸雙手捧着還殘留着些許溫度的杯子，“好多了，您去休息吧。”
“晚上沒有吃飯？”慕衍直接跳過她的問題，開口問道。
顧傾宸張了張嘴，“傍晚在過來之前有吃了個面包。”
“沒吃飯，怎麽不說？”
“沒有感到餓，就忘了。”顧傾宸微微垂着頭，就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
慕衍見她臉色有些許好轉，“那現在呢，餓不餓？”
“嗯，好像有點。”
燈下，女孩擡起的臉蛋，肌膚瑩白，秀氣的臉廓暈着層淡淡的柔光，慕衍垂眸看了她片刻，才開口問道“那下去找點吃的，墊下肚子？”
顧傾宸無聲地點了點頭。
慕衍想了想又說道“你先休息着，我去看看有什麽能吃的先。”
還沒有等顧傾宸回答，他便轉身離開了。
顧傾宸抱緊了胸前的棉被，靠着床頭的身子逐漸地往下滑，疼痛感漸漸褪去，清醒的狀态也就越來越清晰。
慕衍再次進來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的事了，而看到他手裏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粥時，顧傾宸頓是傻眼了。
“喝粥對胃比較好。”
顧傾宸幹笑兩聲，“慕總，這是您親自煮的嗎？”
“嗯，”慕衍挑眉，“有問題嗎？”
“呵呵，”震驚的情緒完全蓋住了胃部傳來的不适的感覺，“沒有，隻是沒想到慕總還會下廚，感到有些意外罷了。”
“别人确實沒有這待遇，你也用不着太感動。”
顧傾宸“……”
算了，看在他這麽照顧自己的份上，她不能跟他計較。
被這樣盯着難免有些不自在，爲了緩解氣氛，顧傾宸問道“慕總您餓不餓，要不要也吃點？”
“要我吃你吃過的？”男人眼神深遠，透着股涼意。
顧傾宸動作一頓，尴尬地笑着說道“慕總您可真是愛開玩笑。”
“眼下沒有别人在，你大可不用叫我慕總，聽着也不習慣。”
顧傾宸一邊喝着粥，一邊眼神有些飄，“是嘛，我覺得挺好的啊，不管在什麽時候，您都是我的老闆嘛。”
“可我現在反倒覺得，你叫三哥哥，挺好聽的，你覺得呢？”
顧傾宸心尖一緊，一擡眸便對上他那涼薄的琉璃目中，藏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以前……”顧傾宸想給自己圓個謊，可是心神有些亂，一時之間卻無法爲自己找到一個合理的借口。
“以前如何？”慕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若你能跟我說實話，也許我就能幫你查到那些照片究竟是從何而來。”
照片？
他爲什麽會知道？
顧傾宸神情有些恍惚，但是很快回過神來，淺笑着說道“慕總之前不是也說了，對我好像似曾相識嗎，我和慕瑾是好朋友，說不定是以前我們真的見過呢，而我，也隻是對慕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罷了。”
顧傾宸神色自若，可是這樣的一番說辭，依舊無法說服他。
當然，顧傾宸也沒想過他會輕而易舉地接受，他可是慕衍。
兩人的視線隔空對上，一時間，誰也沒開口。
沉默的氣氛中，透着一絲非同尋常的氣息，說不上來爲什麽，又許是這番說辭顧傾宸自己也說服不了，讓自己感到心虛。
“吃完了，就早點休息吧。”
慕衍起身站着，兩手插兜，挺拔的身軀被燈光照得越發高大，最後，隻是看了她一眼，便離開了。
顧傾宸不禁松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