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白霜下班回到家，沒有迎來兒子熱情的歡迎，她在玄關處換了鞋子，朝客廳内喊了一聲。
“諾諾，媽媽回來了。”
“霜霜回來了。”
回應她的是傭人的聲音，傭人從廚房走了出來。
“李嬸，諾諾呢？”
白霜朝李嬸點了下頭問道。
李嬸走過來，壓低了聲音和她說道：“諾諾在樓上呢，我今天下午去接他，小家夥有點不高興，悶悶不樂的，回來也沒吃東西，玩具也不玩了，我問他怎麽了他也不說。”
白霜聞言很是擔心，不知道兒子是不是在學校被欺負了，趕緊上了樓。
諾諾正把自己關在房間不開心呢，他從小就這樣，一不高興就把自己關起來，不過自從跟着白霜生活之後每天都很開心，這還是第一次不開心。
白霜推開房門走進來，就看到兒子把小小的自己窩在沙發上，抱着抱枕，抱枕比他個頭都大，快把他擋的嚴嚴實實的了。
“諾諾？”
白霜走近了他，輕輕喚了一聲。
諾諾轉過了視線，可憐兮兮的喊了聲：“媽媽。”
鼻音還帶着哭腔。
白霜心疼的坐下來，問道：“怎麽了？
在學校被同學欺負了嗎？”
諾諾搖頭，小身體窩進了白霜懷裏，小腦袋拱啊拱的，把白霜的心都拱化了。
“那爲什麽不開心呢？”
白霜溫柔的撫摸着兒子的小腦袋，諾諾的頭發很軟，很像杜謙禮的頭發，父子倆的發質都像貓科動物。
諾諾還小，不懂得隐藏情緒，更不懂得隐藏心事，他有什麽就說什麽，就像那時候非要找媽媽一樣，連杜謙禮也攔不住，再兇也沒用。
所以白霜問他，他就老實的回答：“我們班的小朋友都是和爸爸媽媽一起生活的，隻有我不是，以前我隻和爸爸一起，現在隻和媽媽一起，我都沒有和爸爸媽媽一起睡過覺，也沒有和爸爸媽媽一起吃過飯，更沒有和爸爸媽媽一起去過遊樂場。”
他還小，說話不是很清楚，但很會表達情緒，所以别人很容易聽懂他說話。
“諾諾想爸爸了嗎？”
白霜聽完之後問道。
諾諾誠實的點點頭，他當然會想杜謙禮的，畢竟之前一直和爸爸一起生活的。
白霜想了想，周璇現在斷了一條腿，應該不會經常去杜謙禮家裏，如果把諾諾送回去住幾天，應該是安全的。
于是她問道：“那媽媽送你去爸爸家住幾天好不好？”
諾諾下意識的想點頭，但又反應了過來，問道：“媽媽去嗎？”
白霜搖頭：“媽媽不去，媽媽要上班。”
“那諾諾也不去。”
諾諾立刻搖了搖小腦袋，然後抱緊了白霜的脖子：“諾諾不想離開媽媽，諾諾也想爸爸，爲什麽爸爸不和我們住在一起？”
這是一個複雜的問題，複雜到白霜不知道該怎麽和諾諾解釋，就算她能解釋明白，諾諾也不一定能聽明白，就像小孩需要到一定年齡才能明白父母離婚的意義一樣。
“因爲爸爸媽媽上班的方向不一樣，媽媽住在這裏上班近，爸爸住在那邊上班近。
所以隻能辛苦諾諾兩邊跑了。”
白霜隻好先騙騙兒子。
“哦。”
諾諾還真信了，畢竟小，好哄。
“那你要不要去爸爸家了？”
白霜心裏松了一口氣。
諾諾非常認真的思考了這個問題，然後搖頭道：“媽媽家離我上學的地方也近，爸爸家好遠哦。”
白霜噗嗤了聲，瞧着兒子認真的小模樣就好笑，捏了捏小臉蛋說道：“那周末你不上學的時候再去。”
諾諾嗯嗯點頭，又扯着白霜的衣服撒嬌：“媽媽，那我可以叫爸爸來吃飯嗎？
我想和爸爸媽媽一起吃飯。”
他的眼神特别的渴望，渴望到白霜實在不忍心拒絕，鬼使神差的就答應了。
“耶！”
諾諾高興壞了，好像就等着白霜答應似的，小手機都早早準備好了，白霜一答應，他立馬就拿出來給杜謙禮打電話。
白霜：……她有點後悔了，可又怕諾諾不高興，便沒有阻止他，想來杜謙禮也不會答應他。
嘟嘟……電話響了兩三聲就被接通了，諾諾脆生生的喊道：“爸爸。”
杜謙禮：“嗯。”
雖然隻是簡簡單單的一個字，但也不難聽出聲線裏的不同，沒有對待别人那麽冷漠。
“爸爸，你下班了嗎？”
諾諾脆生生的問道。
杜謙禮：“嗯。”
“那你吃飯了嗎？”
諾諾又脆生生的問。
杜謙禮：“沒有。”
諾諾歡呼：“太好了，我和媽媽也沒有吃飯呢，爸爸，你來媽媽家吧，我們一起吃飯好不好？
媽媽做飯好好吃，爸爸肯定沒有吃過……”杜謙禮聽着兒子叽叽喳喳，唇角揚起一抹微笑。
爸爸怎麽可能沒有吃過媽媽做的飯，媽媽就是爲了爸爸才學會做飯的。
“好。”
一個好字，打斷了諾諾的話，也讓白霜爲之一愣。
他居然沒有拒絕，他居然答應了。
他不怕周家那邊知道了和他翻臉嗎？
白霜有點想不通。
然而沒等她想通，諾諾已經把電話挂了，高興的和她說爸爸答應來吃飯了，還讓她去做好吃的。
白霜：……不是說兒子是媽媽上輩子的小情人嗎。
“媽媽，我們快下樓去做飯吧。
爸爸喜歡喝排骨湯，你做排骨湯好不好？”
諾諾拉着白霜往房間外走。
排骨湯，他還喜歡喝排骨湯嗎？
那時候他們倆都不擅長做飯，她學的第一道湯就是排骨湯，因爲覺得簡單，可誰知道想煮的好吃并沒有那麽簡單，有時候鹽味淡了，有時候鹽味重了，有時候排骨沒煮熟湯就沒了，有時候排骨都化了湯還有很多。
一直到她懷孕，她都沒有好好煮過一回好喝的排骨湯。
後來她終于能把排骨湯煮好了，可杜謙禮再沒有機會喝了。
“諾諾下來了，餓不餓？
李奶奶正做飯呢，你餓了先吃小蛋糕好不好？”
李嬸看到諾諾下樓，過來問道。
“我不餓，李奶奶，我爸爸也要來吃飯，讓媽媽做爸爸最愛的排骨湯。”
諾諾開心的說道。
李嬸啊了聲，看向白霜。
她是蘇家的老傭人了，來照顧白霜和諾諾之前，林初還特意和她交待過，所以她知道白霜和諾諾爸爸早就分開的事情，沒想到諾諾的爸爸要來吃飯。
白霜有點無奈，兒子這麽興奮，她實在不忍心潑冷水，隻好點頭道：“李嬸，你陪諾諾玩會，晚飯我來做。”
李嬸也沒有多問，笑着點點頭，牽着諾諾去客廳玩了。
白霜深呼吸，走進了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