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朵朵低下頭，将菜單翻了幾頁，然後放下。
“點好了？”何遠問了一下，唐朵朵點了點頭。
何遠看了一下，隻有兩三個菜，價格都很便宜。
以前朋友請客的時候，讓何遠點菜，何遠都說随意，啥都行。
實在推辭不過了，就挑比較便宜的菜，點兩個應付應付。
沒法，口袋裏沒錢，沒底氣。
何遠拿過菜單，翻了幾頁，在單子上寫下名字，叫來服務員遞上菜單。
“你在這裏等會兒，我出去一下。”何遠道。
唐朵朵看了何遠一眼，何遠出了包廂，過了十幾分鍾後提着一個盒子回來。
“時間有點趕，沒來得及訂制，隻有這些了。”何遠說着，将盒子放在桌上，“祝你生日快樂。”
何遠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個蛋糕，蛋糕不大，隻有十四寸左右，蛋糕看起來比較小巧，上面布滿了巧克力和水果。
唐朵朵看了眼蛋糕，又看了眼何遠，突然道：“你是不是想追我。”
何遠正在拿着杯子喝水，聞言被水嗆了一下。
放下杯子，何遠道：“你一個小女生，一天到晚腦子裏都在想什麽。”
“如果不是想追我，幹嘛獻殷勤。”唐朵朵理所當然道。
很有道理，無法反駁。
何遠掏出煙，準備點上一支，突然反應過來是室内，又把煙放下了。
雖然小縣城不禁香煙，哪怕在大廳裏都更抽，更何況他要了一個包廂。但何遠已經習慣了在公衆場所不要抽煙，因此他強忍着煙瘾，又把煙收了回去。
唐朵朵看了一眼何遠，道：“我聽說有些人，對未成年少女特别感興趣，你又是跟蹤，又是請吃飯的，不會對我有那種意思吧。先跟你說，我不約。”
何遠想笑，唐朵朵之前那身黑絲的打扮，可不像什麽正經女孩。更何況他手上那些照片，怎麽看怎麽都像是唐朵朵拍的。
更不要說，就在剛剛，她差點跟一個三十多歲，都能做她爸的人離開。
但何遠沒說。
除了跟小女孩計較沒意思之外，更多是因爲，何遠經曆過很多事情，知道很多東西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你放心吧，我對小孩子不感興趣。”何遠道。
“我哪兒小了。”唐朵朵反駁，說着，還挺了挺胸。
何遠看了一眼，雖然隔着寬大的校服，看不清裏面的情景，但看到撐起的校服，可以知道，唐朵朵發育的還蠻好的。
除了有點瘦。
十五六歲的年級，還是學生，瘦胳膊細腿兒的，确實是不少紳士喜歡的那種。
見何遠沒說話，唐朵朵眼睛一轉，道：“聽說你們男人，特别專一，十幾歲的時候，喜歡十八歲的女孩。二十多歲的時候，喜歡十八歲的女孩。到了五六十歲，還是喜歡十八歲的女孩。再過兩年，我就十八歲了，你是不是想養成？”
“這你就說錯了，隻有小孩子才會選擇，大人隻會全要。”何遠喝了一口水，“比如我，隻喜歡長的漂亮的。”
“你還單身吧？”唐朵朵問。
“怎麽了。”何遠回道。
“不是單身的話，現在過節，你怎麽有心思在街上閑逛，跟了我一路，還帶我吃飯，一看就是沒有女朋友。”唐朵朵道。
何遠突然覺得，唐朵朵這女生，情商挺高的。她觀察的很仔細，就這麽點小事，她就判斷出自己單身。
“是啊，我單身。”何遠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那你要找女朋友嗎。”唐朵朵突然說道。
何遠看了唐朵朵一眼，搖搖頭。
“我不是說我自己，如果你要找女朋友，我可以給你介紹，我有很多朋友。”唐朵朵注意到何遠的眼神，解釋道。
何遠搖了搖頭：“我喜歡單身。”
“大叔，你都一把年紀了吧，你這個年紀，都應該有孩子了。”唐朵朵搖頭晃腦，一本正經的樣子，“對了，你多少歲了。”
“二十七。”
“二十七，虛歲就是二十八，四舍五入就是三十了。大叔，你都三十了，還沒有女朋友，難怪會跟蹤我。”
何遠收回剛才的話語。
唐朵朵這何止是情商高，簡直就是毒雞湯。
這麽看起來，她還挺活潑開朗的，跟他一開始想的不一樣。
“你爲什麽想給我介紹女朋友。”何遠問。
“我看大叔你挺閑的，還請我吃飯，給我買蛋糕，應該家裏挺有錢的。”唐朵朵道，“對了，你是做什麽工作的啊。”
“我剛辭職，沒工作。”何遠道。
“沒工作？那大叔你混得不行啊。又沒女朋友又沒工作，難道你家裏有礦？”唐朵朵歪着腦袋，道。
見何遠沒有生氣的樣子，唐朵朵也漸漸放開了。
“沒事，家裏有礦也行。雖然大叔你長得不夠帥，但你有錢啊，隻要你有時間陪她們，買點零食，到處出去玩，還是有很多小女生願意的。反正她們談戀愛，也就是找個長期飯票。”唐朵朵晃蕩着腿，道。
這年頭的學生，都這麽現實了嗎？
何遠記得他上學那會兒，大家談戀愛，還會相互促進學習。
“你呢，你也找了個男朋友嗎。”何遠問道。
唐朵朵頓了一下，道：“沒，我才不找男朋友。”
“爲什麽。”
“小男生，太幼稚。”
“你喜歡成熟的？”
何遠想到奶茶店裏碰到的那個三十歲男性。
唐朵朵搖頭。
“我不喜歡靠别人，我喜歡靠自己。”
“想不到你還看咪蒙。”何遠摸了摸下巴。
“咪蒙是什麽？”唐朵朵看了何遠一眼。
何遠笑了笑，示意她繼續。
“我覺得别人都不靠譜，還是靠自己好一點。”
“你爲什麽覺得别人不靠譜？”
何遠脫口而出，話一出來，何遠有些後悔。
他記得唐老說過，唐朵朵的父親，就是因爲有錢了，在外面亂搞，被她母親發現。兩人在家裏三天兩頭大吵，現在誰也不理誰，各過各的日子。
唐朵朵應該是經曆了這些，才會覺得别人不靠譜吧。
“這個世界上，任何東西，都是有代價的。你用了别人的錢，那你就得聽别人的話。就像上班一樣，你拿了别人的工資，就要給别人幹活，幹的不好，别人罵你很正常。我看網上，經常有人說什麽，老闆不是人，天天要加班，要做什麽什麽，我就覺得好笑。你去奶茶店買奶茶，給了錢後，别人給你一個蛋糕，你會開心嗎？”唐朵朵道。
“那不一樣，資本給了你錢，就希望你創造更多的價值。本質上來講，這确實是一種剝削。”何遠道。
“那你拿了父母的錢，父母就希望你能夠努力學習，出來後找一個好工作，以後給他們養老送終。養老的錢可比上學的錢多多了，照你這麽說，這是不是也算剝削？”唐朵朵問。
“這不一樣，絕大多數的人，其實都沒辦法給父母養老。甚至現在房價這麽高，很多年輕人想買房，都要靠父母資助，要掏空六個錢包才能付個首付。”何遠搖搖頭。
“對啊，你看，現在的人，都不能給父母養老。那憑什麽那些拿了工資的人，就創造出自己的價值的。比如一個人一個月拿五千，每天幹的都是端茶送水的事，那他的工資和他創造的價值匹配嗎？”唐朵朵問。
“這不一樣，可能他覺得自己能夠創造出更多的價值吧。”何遠頓了一下，覺得唐朵朵的角度有些犀利。
“那爲什麽老闆不把他放在能創造更多價值的位置上呢？老闆傻嗎？”唐朵朵追問。
何遠沒有說話。
這個問題太簡單了，簡單到他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們好像有些跑題了。”何遠道。
“我就是在想，如果我指望着靠男人的話，那不就跟上班一樣嗎。拿了他的錢，就要達成他的要求，他希望你乖巧，懂事，勤儉，節約，做飯，做家務，還隻能圍着他一個人轉，然後他再扣扣索索給你點錢，給你買點東西，好像施舍一樣。那我還不如去找個工作呢，起碼工資比他給的錢多對吧。”唐朵朵道。
何遠覺得，這個比喻挺有意思，起碼大部分女生不會這麽想。
“你把人想的太黑暗了，起碼大多數人在一起，還是因爲愛情。”何遠道。
唐朵朵看了何遠一眼，“呵呵”笑了一下：“你别以爲我不懂你們男人在想什麽，得不到的時候自然是百般寵愛，得到之後就棄之如履。像前陣子網上火起來的那個成都小姐姐一樣，好多人說喜歡這種隻要帶她吃飯，什麽都不要的女生。狗屁！多少男的身邊出現那些不求房，不求車的女生，最後爲什麽沒有在一起，心裏沒點逼數嗎？”
何遠覺得她的想法有些偏激，但一想到她的經曆，又有些理解。
“人就是這樣，沒得到之前，你吃飯都覺得可愛。得到之後，你吃飯都覺得浪費糧食。要是自己再遭遇一些什麽挫折，你連呼吸都是錯。”唐朵朵說道。
何遠覺得，這個話題聊不下去了，正好服務員上菜了，何遠轉移話題道：“來，吃飯。”
唐朵朵原本有些激動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她拿起筷子，夾着菜，吃着飯。
何遠點了三菜一湯，兩個肉菜，一個蔬菜，和一個清湯。
唐朵朵胃口不好，吃了一碗米飯，就吃不下了。
“你怎麽不吃了。”何遠問。
“吃不下，撐。”唐朵朵摸了摸肚子。
何遠覺得，自己有些疏忽了，應該帶唐朵朵去吃西餐的。就西餐那分量，給她點一份就足夠了。
可惜，小縣城裏沒有日料，不然的話，可以直接帶她去吃料。像以前在北京吃的将太無二，一份三文魚就七片，要六十六，塞牙縫都嫌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