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兩情若長久
硝石村。
黑衣人開着小轎車緩緩的行駛在蜿蜒的鄉道上。
魏明濤看着周圍山清水秀的景色，滿是皺紋的臉上有着開心的笑容。
但更多的是激動，因爲他等待了幾十年，終于可以見到楊芙蓉了。
楊芙蓉跟他青梅竹馬，長大後更是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要不是因爲戰争，隻怕此時他們孩子都有四五十歲了。
然而造化弄人，在一次意外中他被抓去了當兵。
這一去就是幾十年。
而使得他的人生大部分都在部隊中度過。
曾經有好幾次他想逃出來去找楊芙蓉, 哪怕見上最後一面死了也值。
隻可惜，那個時候國内動蕩，他就算是逃出來了，也不一定能夠找得到楊芙蓉，所以思考再三後，再也沒有了出逃的念頭。
後來國内解放了，局勢也安定了。
他又有了尋找楊芙蓉的打算。
爲此，他花重金請了一些人手來到湘南省尋找楊芙蓉。
然而得到的結果卻是楊芙蓉結婚生子了。
而且孩子還是好幾個。
當時他悲痛欲絕。
甚至有了輕生的念頭。
但最後卻是被楊芙蓉的一份書信給制止了。
在書信中，楊芙蓉述說了他們分開那些年的苦難。
看着看着，他就漸漸懂了，也覺悟了，也知道愛情有的時候并不是擁有就是最好的，有的時候期盼對方活着，才是最好的選擇。
因爲活着，才能将彼此之間的感情延續。
才能将他們之間的相思之苦述清。
要是死了，萬物皆空。
那可就什麽都沒了。
當時看完書信。
他哭的稀裏嘩啦。
本想賣掉所有家産，第一時間去找楊芙蓉。
但他卻是走不了，也去不成。
因爲他的職位，還有他所在的位置。
根本就不允許他離開。
要是亂來, 亂槍打死隻怕是最輕的處罰。
在沒有辦法之下，隻得耐心的等待。
等待回國的機會。
這一等, 就是将近二十年。
曾經桑海變滄田, 而他也老了。
但心中想将楊芙蓉的信念，卻是一點都沒變。
甚至還多了許多，有些時候他甚至都夜不能寐。
爲此，他一夜白頭。
爲此，他差點病死在床。
現在想想，那是多麽的可笑。
要是當初放棄了，隻怕今天根本就不可能來到硝石村了。
不可能見到他日思夜想的楊芙蓉了。
“她還好嗎？”
“她還像當初那樣漂亮，那樣溫柔嗎？”
“還是那個單純，笑起來很甜的楊芙蓉嗎？”
想到這的魏明濤喃喃自語，感悟間，兩行濁淚從眼眸中滑落下來。
“爺爺，你怎麽了？”瓜子看到了這一幕，歪着小腦袋好奇的問了一句。
“我沒事，沒事，沙子進眼睛了。”魏明濤連忙伸手擦拭了臉上的淚水，從思緒中回過了神。
“沒事才怪，窩媽媽有的時候傷心, 哭鼻子的時候被窩看到了也說是沙子進眼睛了。”瓜子癟癟嘴揭穿了魏明濤的謊言。
“哈哈哈……你這丫頭。”魏明濤聞言那是又愛又恨。
不過他喜歡瓜子的說話語氣。
跟小時候的楊芙蓉真的是一模一樣。
劉星聞言也是笑了, 正要叮囑瓜子不要亂說話, 突然間愣住了。
在回過神來後, 連對開車的黑衣人道：“大哥，停車，我奶奶就在路邊挖土種菜呢！”
“是嗎？”黑衣人聞言連忙将小轎車給停了下來。
魏明濤則是連看向了路邊。
當看到對面路邊的荒地上站着一位兩鬓斑白的老妪，一愣之下眼睛就濕潤了，心跳也在這時加速了起來。
劉星打開了車門，在帶着瓜子跟小不點下去了後，就走向了楊芙蓉。
在楊芙蓉的身邊，羅燕跟劉小月在除草。
這聽到腳步聲連忙擡頭。
當看到是劉星帶着瓜子跟小不點回來了。
那是開心的連忙迎了上去。
楊芙蓉也是露出了滿臉的笑容。
但這笑容很快便凝固在了臉上。
因爲她看到了小轎車中看向她的魏明濤。
雖然模樣已經老了，沒有當年的帥氣。
但那熟悉的眼神，還有那熟悉的神态，卻是讓她第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個老者，就是她日思夜想的魏明濤。
現在回來了，說實話除了驚喜，更多的是感慨。
因爲他們彼此都老了，而且什麽也都變了。
唯一不變的，就是那顆還喜歡對方的心。
這也許就是愛情吧！
它能無視時間。
更能見證一切。
“明濤……是你嗎？”楊芙蓉在回過神來後，那是哭着失聲喊了出來。
“是我，我是明濤。”魏明濤本來想硬氣的走出小轎車，但最後他發現根本就行不通，因爲面對楊芙蓉，他的任何僞裝都沒用。
因爲這個世界上楊芙蓉是最懂他的一個。
也知道他的脾氣、性格。
更加知道他的喜好。
再這樣的情況下。
僞裝有什麽用。
唯有讓真實的自我出現才是最好的選擇。
想到這，魏明濤顫顫巍巍的來到了楊芙蓉的身邊：“哈哈哈……真實沒有想到，當年漂亮的芙蓉妹妹，現在也老了啊！”
“你不也一樣。”楊芙蓉見魏明濤還能開玩笑，當下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兩位老人，就這樣笑着。
他們四目相望，看穿了時間長河。
思緒都雙雙的回到了幾十年前。
那個時候，他們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那個時候，她們發誓一輩子都會在一起。
那個時候，他們甚至連喝水都會共用一個杯子。
然而造化弄人，戰争出現，将他們活生生的給拆散了。
現在雖然能夠在次見面，卻已經是物是人非。
但他們不怨天，不怨地。
因爲能夠擁有這一次見面。
這輩子已經知足了。
也能夠放下心中對彼此的牽挂了。
一旁，羅燕看着這一幕還有些懵逼。
她在回過神來後，連問劉星：“這個老頭，她不會就是魏明濤吧？”
“嗯，”劉星點頭。
“我的天，你爲什麽不跟耀清他們幾個商量一下啊？”羅燕緊張的連說了一句。
在他看來，楊芙蓉瞞着兒女去見魏明濤，那就是不守婦道。
傳出去了，隻怕脊梁骨都會被打斷。
但這話在劉星這個重生者看來，那是可笑的很：“嬸嬸，奶奶的歲數好像比你大吧？也比八叔等叔叔們大，既然這樣的話，她私人的事情需要你們過問嗎？”
“這個……”羅燕臉紅的說不出話來。
“嬸嬸你給我聽着，奶奶跟魏明濤本來就是一對，是戰争才讓他們分離的，現在他們沖破重重阻擾見面了，我希望那些閑話不要從我們劉家人口中說出來，一旦讓我知道了，别怪我不客氣。”劉星說完這話，牽着瓜子跟小不點就走。
現在楊芙蓉跟魏明濤一句話都不說。
很顯然是因爲有外人在場。
既然這樣，那他們這些不想幹的人肯定識趣的離開。
“劉星，你等等啊！我不是那個意思。”羅燕見劉星生氣了，連忙帶着劉小月追了上去：“但我還是覺得這事情跟耀清他們說一下的好，不然等下耀清回來了，會把我給罵死的。”
“不會的，等奶奶跟爺爺叙完了舊，我就會帶他們去集市上見見叔叔姑姑們。”劉星笑道。
“你叫他爺爺？？？”羅燕那是捂着頭，一時間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他的年紀比奶奶大，難道不應該叫爺爺？”劉星好笑的一攤手：“嬸嬸，你的思想很有問題，還停留在封建時代，這要是被八叔知道了，隻怕會罵死你。”
“這怎麽可能。”羅燕一點都不相信。
“那咱們要不要打一個賭？”劉星揶揄的笑了笑。
劉耀清的性格他可是在清楚不過，雖然吊兒郎當，但在感情這方面卻是很專一，要不然當初娶了羅燕之後，就不會還對王茉莉念念不忘了。
而有了這個經曆的劉耀清，對于楊芙蓉跟魏明濤之間的感情。
肯定會感同身受，也知道楊芙蓉跟魏明濤等待了這麽多年隻爲見上一面那是多麽的不容易。
要是因爲一些世俗的眼光就站出來阻擾他們，那實在是不配做人了。
然而羅燕卻是沒有這樣的覺悟，還一口答應了跟劉星之間的賭約：“賭就賭，要是你輸了，以後不許插手奶奶的事情。”
“好！好！要是你輸了呢？”劉星反問道。
“我也不插手了，而且還勸其他人不要插手。”羅燕想都不想的回道。
似乎在她眼裏，這個賭約根本就不會輸。
“那行，嬸嬸先回去收拾一下，等下跟我一起去集市找八叔。”劉星提議道。
“行！”羅燕看了一下天色，帶着劉小月就走了。
劉星則是在原地等了起來。
見一旁的瓜子跟小不點有些無聊。
左右看了一眼，就朝東面的一塊紅薯地走去。
這個時候紅薯藤早就枯死了，但爲了方便儲存，好些紅薯都沒有挖出來。
雖然好些都被老鼠給吃了，但大部分都還是好好的埋藏在地裏。
這就給了劉星一個打發時間的機會。
見左右沒人，撿起一根樹枝就挖了起來。
瓜子最喜歡這樣的野外活動。
連忙有樣學樣撿起一隻樹枝來幫忙挖紅薯。
小不點也想湊熱鬧，但她很快就放棄了。
因爲她穿了很多衣服，在加上最近胖了不少。
這根本就蹲不下來的。
劉星看着這一幕笑了笑。
正要去讓小不點找一些枯樹枝過來。
等下點燃了烤紅薯。
一旁的瓜子卻是撒腿一溜煙的跑了。
“怎麽了？”劉星回頭一看。
原來是村民楊韻達扛着鋤頭挑着箢箕過來了。
而且看架勢，就是來挖紅薯的。
瓜子這逃跑，這肯定是怕被抓。
劉星看着笑了笑，轉身繼續挖起了紅薯。
瓜子看着急的不行：“哥哥，哥哥……快跑啊！楊韻達來哒，這紅薯地是他家的。”
“沒事，我就是要當着她的面偷紅薯才有勁。”劉星笑道。
“不就幾個紅薯嘛！怎麽能叫偷呢！”走來的楊韻達聽到了這話，忍不住糾正道：“星伢子啊！你想吃地道的白皮紅薯就跟叔叔說，我那屋裏面現在全都是紅薯，多得是。”
在他看來，劉星現在身價好歹是上百萬的老闆。
怎麽可能幹出偷紅薯這樣的事情來。
這出現在他的紅薯地上，絕對是一時興起想吃紅薯了才這樣做。
要不然換在平時，隻怕用錢買都買不回來。
“叔，我就是閑着無聊，不是真的想吃紅薯。”劉星将一個大紅薯挖了出來後，就起身站了起來，然後從身上掏出了一包未開封的香煙扔給了楊韻達：“接着，全給你了。”
“謝了啊！”楊韻達看着香煙的牌子，那是樂的合不攏嘴。
這一包香煙的錢，隻怕都夠買這一塊地的紅薯了。
逃走的瓜子見狀，疑惑的抓了抓小腦袋又跑了回來。
撿起劉星扔下的樹枝，又挖起了紅薯。
劉星看了一眼瓜子，就沒有再去多管。
而是跟楊韻達閑聊了起來。
在得知楊韻達的媳婦還有兒子都在集市上做事，而且賺了不少的錢，那是忍不住笑了：“叔，現在咱們硝石村是有錢了，而且家家戶戶都不吃紅薯了，吃的都是大米白面，但是我跟你說，這紅薯可是一個好東西，可不能就這樣糟蹋了。”
“問題是這紅薯現在運到集市上它賣不掉啊！”
楊韻達攤了攤手，臉上有着無奈。
他也不想浪費，畢竟上半年還吃不飽呢！
要不是有紅薯填飽肚子。
隻怕家裏面的孩子早就餓死幾個了。
“賣不掉那是您不知道變通，我記得是淮陽還是墨陽哪個地方，他們可以把紅薯磨成粉，然後制作成紅薯粉去賣，一斤能賣八毛錢呢！”劉星聞言笑着提醒了一句。
紅薯粉雖然在國内早就有了。
但整個樟木鄉卻是沒有人會制作。
這跟當地的制造業有關，也跟風土人情有關。
不像有的地方，家家戶戶都會制作紅薯粉，而且技術很高。
“真的假的？”楊韻達動心了：“那你快跟我說說，這個紅薯粉怎麽制作啊！”
“我一時半會也說不清，要不你哪天去集市上找我爸，我将制作方法寫在紙上給你，現在是不行了。”劉星指了指鄉道上的小轎車：“我還有貴客要陪呢！”
“哦！我懂，我懂。”楊韻達笑了笑：“那我就不跟你廢話挖紅薯去了，你想吃紅薯的話，随時到我家拿就是。”
“行！”劉星點頭。
楊韻達笑呵呵的走了。
見瓜子費勁的再挖紅薯，連忙讓其站開。
然後一鋤頭下去，一翹一擡，埋藏在地底下的紅薯就出來了。
“謝謝叔叔。”瓜子撿起紅薯，開心的就跑向了劉星。
小不點見狀，奶聲奶氣的指着一個紅薯窩：“叔叔，給窩也挖幾個紅薯出來。”
“好！好！”楊韻達笑了笑，連忙照做。
劉星在一旁看着，見魏明濤跟楊芙蓉這一時半會不會去集市。
當下從路邊找來了一些枯樹枝，還有一些茅草，點燃了後就烤起了火。
等有了木炭後，他就将挖來的紅薯扔進了木炭中。
瓜子看着連道：“哥哥，哥哥……等下我要恰兩個烤紅薯。”
“窩也要恰三個。”小不點跟着說了一句。
“冒問題。”劉星點了點頭。
“那窩們再去多撿點柴火。”瓜子聞言開心極了，帶着一旁的小不點就朝路邊跑去。
劉星沒有去多管，而是專心的烤起了紅薯，時不時看向魏明濤跟楊芙蓉所在的位置。
時間一晃就過去了半個小時，烤紅薯的香味從火堆中傳了出來。
劉星知道烤紅薯熟了，連忙用樹枝扒了出來，然後放在了一旁。
小不點想拿一個大的去吃，被燙的那是哇哇直叫。
“你呀！就不能等一等嗎？”劉星關心的拿起了小不點的小手，見隻是燙紅了，并沒有起泡，才松了一口氣。
就在要幫忙将烤紅薯的皮給剝掉。
魏明濤帶着楊芙蓉緩緩走過來了。
瓜子見狀，拿起兩個烤紅薯就跑了過去：“爺爺，奶奶，恰烤紅薯，可香了。”
“哈哈哈……好！好！”魏明濤大笑。
“這丫頭知道疼人。”楊芙蓉跟着笑了笑。
“嗯，很像你小時候。”魏明濤說道。
“我小時候可沒有這樣漂亮。”楊芙蓉輕歎了一聲。
“不！不！你小時候比瓜子漂亮多了，至少在我心中是這樣的。”魏明濤連忙糾正了一句。
這話讓瓜子聽着雲裏霧裏，在将烤紅薯遞給了魏明濤後，就跑到劉星身邊吃烤紅薯了。
小不點也大吃了起來，哪怕吃的嘴角都是黑炭，他都不在乎。
魏明濤看着小不點的樣子笑了，将手中剝好皮的紅薯遞給了楊芙蓉：“這馬上就要到中午了，要不聽劉星的安排，咱們去集市上吃燒烤去？順便見見你的兒女們。”
“這個……”楊芙蓉猶豫了。
不是不想去，而是怕他的兒女們對她跟魏明濤見面有異議啊！
“别擔心，一切有我呢！”魏明濤安慰道。
他現在不求楊芙蓉跟他在一起，隻求在餘生還能偶爾見一面就好。
“好吧！”一看到魏明濤的目光，楊芙蓉就妥協了，也不再擔心跟猶豫。
吃烤紅薯的劉星見狀，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那咱們現在就去集市，吃飯由我來搞定，叔叔姑姑們我也幫忙喊過來，但其他事情我可不負責了。”
“行！”楊芙蓉連點頭。
“你小子。”魏明濤笑了笑，轉身帶着楊芙蓉就朝停在路邊的小轎車走去。
劉星、瓜子、小不點連忙跟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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