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掃了一眼地上的圖紙,沒有道歉,更沒有去幫忙撿起,反而轉身快步離開。凝香看着那女子離開的背影憤憤道:“這人怎麽這樣兒,撞掉别人的東西都不會道歉的嗎?”
“凝香,算了,快幫我撿起來,莫要丢了。”楚璃雪輕聲道。旋即,蹲在地上一張張的将圖紙從地上撿了起來。
回到王府的時候,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千兒得到宸王回來的消息,忙會了煙雨閣将這個消息告訴了屈公公。
當屈公公快步走出來的時候,楚璃雪剛進潇湘館的院門,“呦,這不是屈公公嗎?你怎麽會在這裏啊?”楚璃雪故作不知道。
其實,剛才回來的時候,門口的小厮就已經将事情的大概告訴了他們,楚璃雪隻不過很是讨厭這個屈公公的趨炎附勢,所以想要爲難他一下罷了。
“哎呦,我的王妃娘娘啊,太後中毒了,您就随着咱家進宮,爲太後娘娘祛毒吧。”語畢,那屈公公也好不避諱的一把拉住了楚璃雪的手腕,就要往外走。
宸王這下可是不樂意了,他的媳婦兒别的男人自然是不可以觸碰的,就連這個不男不女的東西是更加不可以的。
“屈公公,說話就說話,拉拉扯扯的像什麽樣子?”
屈公公能從一個小太監混成現在掌管一宮事務的太監總管,讒言觀色自然是爐火純青的。旋即放開了抓住楚璃雪的手,朝着宸王恭敬的行了一禮道:“王爺,太後娘娘中毒了,王妃可是出自藥王谷,又對天下毒物有辨别跟解除的本事,奴才奉太後的命令,請王妃進宮,爲太後娘娘解毒,還請王爺準許。”
“太後中毒?那你應該找禦醫啊,怎麽來找王妃呢?雖然,王妃出自藥王谷,但是也不見得能解除太後身上的毒啊。”
“王妃……”屈公公将祈求的目光投向了楚璃雪,楚璃雪勾唇一笑,旋即看了宸王一眼道:“王爺就陪我去一趟皇宮吧,要不然我又怎麽回來呢?”
“好。”宸王欣然答應。
屈公公見楚璃雪願意前往,心中的石頭終于落了下來,剛才他還擔心,宸王會阻攔的,沒想到宸王居然要跟宸王妃一起進宮,這樣也好,至少宸王妃隻要進宮了,太後或許就有救了。
走出府門,宸王翻身上了馬,旋即朝着楚璃雪一伸手,楚璃雪也将手伸向了宸王,宸王稍稍用力,楚璃雪便穩穩地坐在了宸王的身前。屈公公看了一眼,自己也趕緊上了馬,還好宸王願意陪着一起去,要不然他若是跟宸王妃同騎一匹馬的話,說不定宸王會把他的腦袋給擰下來的。
兩匹馬疾馳在大街上,不一會兒的功夫就來到了皇宮門口,這個時候宮門已經下鑰了,屈公公從懷裏掏出了一塊令牌,對着守門的侍衛道:“太後娘娘想吃鮮花餅,讓咱家請宸王與王妃進宮,傳授宮女手藝,快把宮門打開。”
呵,這個屈公公還真能瞎掰,竟然撒謊眼睛都不帶眨的,說什麽讓自己進宮教授宮女做鮮花餅?而非是給太後解毒。
可是楚璃雪不得不佩服這個屈公公,他能夠這麽鎮定自若的說謊話,不過也對,若是他将太後中毒的事情宣揚了出去,那麽不論太後能否治好,他的腦袋都留不住了,而且自己店裏的鮮花餅開售不過也就半個月,他又是怎麽知道的呢?
守門的侍衛見到令牌,立即将宮門打開,兩匹馬再次疾行,轉眼就來到了延壽宮,延壽宮的人面色全都不是很好看,屈公公上前詢問了一位年紀稍長的嬷嬷,也不知道兩個人說了些什麽,隻是楚璃雪看到屈公公的面色變的十分難看。
屈公公帶着楚璃雪與宸王走進了寝宮,宸王留在外殿裏坐着喝茶,而楚璃雪則跟着那位嬷嬷走進了内室。
此時,太後已經昏迷了,楚璃雪上前爲太後細細診脈,知道她是中了七蟲七花毒,這是由七種毒蟲與七種毒花配制而成的。雖然楚璃雪知道了這是七蟲七花毒,但是她也沒有辦法解毒。
嬷嬷看到楚璃雪微微搖頭,心知就連宸王妃也是沒有辦法的,“王妃娘娘,您可一定要救救太後娘娘啊,奴婢知道,太後娘娘與皇上先後給王爺賜了側妃,讓你受了委屈,可是這男人哪個不是三妻四妾的呢,您說是不是?”
“這位嬷嬷,不是本妃不救太後,隻是這七蟲七花毒是用七種不同的毒蟲和毒花配制而成的,但是每一個人的配制方法都不一樣,比如說,放配料的順序,分量都不一樣,而且,本妃也不知道對方到底是用的是哪七蟲七花啊。”楚璃雪沉聲道。
聽到楚璃雪這麽說,那嬷嬷也垂頭喪氣的,其實楚璃雪心裏是很不願意救這個太後的,都是這個女人害死了自己的父親,她如今有這樣的下場,那也是她自己的應得的報應,可是楚璃雪并不想就這樣的讓太後死去,
因爲,這樣讓太後死去,那對她實在是太輕了,太應該受到的懲罰應該要比這個還沉痛才對。
思忖片刻,楚璃雪沖袖中掏出一個褐色的小瓷瓶,從裏面倒出來一個白色綠豆大小的藥丸,“嬷嬷,這個是清心丸,你一會兒用水化開,給太後喂下,這個藥丸不能徹底解毒,但是可以暫緩毒性蔓延。”
“奴婢謝謝王妃,王妃您可真是好人。”嬷嬷含淚道。
待出了延壽宮,楚璃雪才從宸王的口中得知,剛才的那位嬷嬷名字叫翡翠,也是太後的乳娘,當初翡翠嬷嬷的兒子娶媳婦兒沒有錢,太後得知後,不但給翡翠嬷嬷的兒子買了一座宅子,還置辦了田地,讓翡翠嬷嬷一家人過的十分幸福。
而翡翠嬷嬷也爲了報答太後的恩情,就一直陪伴在太後的身邊,每個月也隻在月末才回家兩天。
對于太後來說,翡翠嬷嬷就是她的親人,進宮以來的日子也多虧了翡翠嬷嬷的陪伴,否則漫長寂寞的宮中生活,太後早已支撐不下去了。
“夫君,我剛才給太後服用了一顆清心丸,這藥不能解毒,隻能暫緩毒性發作,我是不是做錯了?”楚璃雪垂着頭低聲道。
“傻丫頭,怎麽這麽說呢?”
“她是害死我父親的兇手,也是她派人追殺我大哥還有娘跟姐姐的,我說過,白楚兩家不死不休,可是今天我卻救了自己的仇人。”
“沒事的,楚相不是都教育人要與人爲善嗎?你今天能願意救她一命,對她也算是仁至義盡了,你的仇,由我來幫你報。”宸王輕輕地捧着楚璃雪的臉柔聲道。
延壽宮請了楚璃雪進宮的事情,很快就傳到關雎宮中,而此時皇帝正在訓斥柔貴妃做事太過分,怎麽說太後都是他的生母,怎麽能看着自己的女人去對自己的母親不敬呢。即便這個女人已經讓他覺得離不開她,甚至于這個女人還爲他生下了唯一的兒子。
“柔貴妃,你怎麽可以給太後下毒呢?她可是我的母親,你怎麽敢?信不信朕殺了你。”皇帝怒聲道。
柔貴妃擡起頭,雙眸含淚道:“皇上,你可知道太後是怎麽樣對待臣妾的,她素來就不喜歡臣妾,一直都說是臣妾魅惑了皇上,說若是皇後不能懷孕,我就不可以再侍奉皇上,還說,若是臣妾不答應,就把臣妾丢進軍營充當軍妓,皇上,這樣的話也是太後應該說的嗎?臣妾也是一時間氣不過,下的毒并不重,隻是讓太後昏睡幾天而已。”
“你說的都是真的?”皇帝狐疑道。
“是啊,臣妾說的句句屬實。而且,今天宸王妃不是已經進宮來看了太後嗎?想來太後明天就回醒了。”
“你呀,以後做事能不能動動腦子,你不能說的話,可以告訴朕,朕是會護着你的,就算母後要對你不利,朕也會護着你的。”皇帝柔聲道。
當他聽到他的母親不會有事,而且宸王妃都已經進宮看過了,也可以稍稍安心一些了,想着等明日下朝之後,一定要去看看母親才行,近來因爲他重新柔貴妃與皇後的事情,太後沒少煩他,讓他不要太過留戀後宮,怕傷了身體。
他正當壯年,隻是兩個妃子而已,怎麽會傷了身體,再說了,他還有禦醫幫助調養身子,他是不會有事的。
楚璃雪與宸王在回府的路上并沒有騎馬,隻是兩個人步行着往回走,很難得的,兩個人可以在沒人打擾的月光下散步。
“夫君可曾這樣的散步過嗎?”楚璃雪輕聲道。
“以前沒有,若是娘子喜歡在月光下散步,那麽爲夫的答應你,以後每晚都陪你在花園裏散步可好?”
“花園裏啊,那還是算了吧,若是遇到你蘭兒妹妹,你的心就又跟着去了,我還是少做自打嘴巴的事情的好。”
“怎麽會,我跟郭绮蘭……”
“好了,你們兩個的事情我不想聽,也不想知道,時間不早了,趕快回去吧。”楚璃雪擡頭看看天色道。
“好,咱們回家。”宸王輕聲道。
可剛走沒兩步,楚璃雪就扭傷了腳,旋即,宸王一轉身,将楚璃雪背在身上,宸王的舉動讓楚璃雪十分驚訝,一般男人是很難會在大街上背着女人走的,因爲男人這個物種都很好面子,背着女人走在大街上是很丢臉的事情。
可是宸王并不在意這些,就這樣背着楚璃雪在街上行人的羨慕眼光中,一步步地朝着王府走去。
剛剛走進大門,就看到凝香正在前院來回踱步,看樣子像是有什麽急事似的。看到楚璃雪回來,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地沖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