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蘭軒外,吳氏正張羅着給楚璃霜布置房間,這位櫻蘭軒的主子可是跟映月軒的主子不一樣,櫻蘭軒的主子雖然是這楚家的大小姐,但是因爲之前她與馮飛羽和離,又一直住在皇宮之中,想着她這一輩子也翻不了身的,充其量就是依靠着做皇後的妹妹,在皇宮之中過日子罷了,誰能想到她竟然回來了,而且還是在馮飛羽的陪伴下,坐着皇宮的馬車風風光光地回到楚府,她就是眼瞎也知道,如今櫻蘭軒的樣子是會得罪這位大小姐的。
楚璃霜與馮飛羽坐在院中,看着進進出出忙碌不停的小厮跟婢女們,正在這時,顔如玉邁步走了過來。
“奴家給馮大人請安,給夫人請安。”顔如玉笑顔如花道。
聽到顔如玉直接稱呼馮飛羽爲馮大人,想來兩人也是認識的,她在宮裏就聽說大哥從江南帶回來一個煙花女子,若不是因爲馮飛羽去過青樓,做過顔如玉的入幕之賓,又怎麽會認識馮飛羽的?
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啊,原本她還想着能跟他從新來過的,如今看來,也不必,被人抛棄一次不夠,難不成還想被抛棄第二次嗎?
思及此,楚璃霜站起身來,她可不打算妨礙馮飛羽跟顔如玉那樣的女人談笑。“唉,夫人,你這是要去哪裏啊?”馮飛羽見狀忙道。
“既然你有熟人,那你們聊就是了,我先帶着孩子去母親院子裏待會兒。”語畢,楚璃霜就要拉着馮承佑離開,顔如玉自然是明白,因爲她的到來,所以讓這對夫妻有了誤會。他的目标可是這楚府的當家主母,至于這個馮大人嘛,相比之下,嫁給國舅爺住在雲城,總比嫁給馮飛羽回到江南的好。
更何況,她還沒有聽到曲明被抓到的消息,若是她此時離開楚府,萬一被曲明找到了,那她可是會死無葬身之地的。
“夫人想是誤會了。奴家在江南的時候,也聽曲明說過,馮大人不肯跟他們同流合污,就要扳倒馮大人的,而且,馮大人能洗脫罪名,也是奴家協助的楚大人呢。”顔如玉笑着道。
哼,這是想要以救命恩人自居了?這救命之恩無以爲報的時候,那就是隻能是以身相許了,難不成,顔如玉這麽說,是爲了讓馮飛羽對她感恩戴德,這樣她就可以登堂入室了?楚璃霜越想心裏越是不舒服,早知道是這樣,她就不回來了,一直住在宮裏,見不着,也就沒有那麽多心煩的事情了。
“既然如此,你希望他如何報恩,你就對他說好了。”楚璃霜冷聲道。
顔如玉看着楚璃霜的樣子,心知,這個女人還真是把這個馮飛羽當成寶了,她要的榮華富貴除了當今皇上能給,也就隻有其餘的皇親了。
皇上嘛,她是不敢奢望了,皇後的手段她可是早有耳聞的,她還不想這麽年輕就喂了老虎。其餘的皇親她又不認識,也隻有這個楚璃風可以讓她想想。
吳氏轉身看到了顔如玉正在院中,嘴角一抽一抽的,這個女人還真是讨厭,這麽快就收到消息跑了過來,“我說,姑娘啊,說好聽的你是府上的客人,說不好聽的,你不過是倒賣官糧的證人罷了,不讓你住在官府的大牢當中,讓你住在我家裏,你還挺自來熟的啊。”
“大夫人,你這麽說,奴家可就冤枉了,奴家聽到那些下人說,楚大小姐回府了,姑爺也跟着呢,就想着來提醒馮大人兩句,曲明的大舅子可也是在雲城任職的,大夫人爲何要誤會啊。”顔如玉淺笑道。
這個顔如玉看上去就是個精明的,又在風月場所裏摸爬滾打多年,吳氏自然不是其對手,再說了,顔如玉對自己的丈夫垂涎已久,她自然更是看這個顔如玉哪裏都不順眼了。
聽到顔如玉說曲明的大舅子在雲城圍觀,馮飛羽不禁微微皺眉,曲明的妻子是胡氏,在雲城之中,有手段有地位的姓胡的朝廷重臣就隻有胡玄春跟胡利源了,可是這兩個人似乎都對江南倒賣官糧的一幹人等恨的牙癢癢的。
其實,這也有可能完全是曲明打着别人的旗号欺壓其他官員的。隻可惜他在江南的時候并未取得過曲明的信任,并不知道他的那位大靠山是誰。
若是知道,或許還可以暗中查查看,那位胡大人是否真的參與其中,因爲馮飛羽隐隐覺得,這件事一定沒有那麽簡單,若是沒有做依靠,曲明他怎麽敢?
正在這時,楚璃風邁步走了進來,“璃霜,你搬回來了?這樣才對啊,楚府永遠都是你的家。”
“是,大哥。”楚璃霜淺笑道。
楚家如今的當家男主人就是楚璃風,至于楚璃雨整日就是練武,采藥,研制藥物。似乎其他的東西他都是有意的避開,沒有辦法,這些家中的瑣事也隻能落在楚璃風的肩膀上。
雖然,吳氏也将府上的事情打理的僅僅有條的,但是吳氏太過于計較,竟敢私下裏将楚璃霜房中的東西都收進庫房,就知道她不是一個當家主母的材料。
“奴家給國舅爺請安了,國舅爺今日回來的早,不知道是否已經抓到了曲明跟他的同黨啊?”顔如玉輕聲詢問道。
“還沒有,顔姑娘,放心,若是抓到了曲明,姑娘的安全就有了保障了。”楚璃風淡淡道。
聞言,楚璃霜微微挑眉,她這次可是看出來了,這個顔如玉對自己的大哥是有意思的,可是她的身份,就算不是青樓女子,給大哥做妾也是不夠資格的,更何況她還是青樓那樣的地方出來的女子。
朝廷官員娶妻是要高娶或者娶一個門當戶對的,至于妾侍,憶安也都會現在一些低階官員家的女兒的,其目的很簡單,都是爲了能夠坐穩官位,也是得到一些官員的助力。
所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若是一家榮耀了,那些低階官員也會跟着水漲船高的。最重要的是,那些官員家的女兒嫁過來,至少不會隻等着每月發的月銀過活。若是遇到一個刻薄的主母,那麽沒有絲毫家底的妾侍活的還不如個奴婢。
“顔如玉,你不必妄想着能讓國舅爺收了房,不論你是否是幹淨的身子,都配不上國舅爺的。楚府的有些奴婢,也都是清白人家的女兒,至于你……”馮飛羽淡淡道。
他算是看出來了,剛才楚璃霜起身要走,那是因爲誤會了這顔如玉跟自己的關系,他在江南的官職不高,可是這個顔如玉的花名他可是早有耳聞的。
雖然,她是一直都是賣藝不賣身的,但是入幕之賓可是不少,而且,她也經常去一些官員的府上表演彈琴唱曲,若是以後有人将這件事當成笑談提及,那傷的可不僅僅是楚府的面子。
“馮大人,難不成馮大人也如那些人一般看待奴家嗎?奴家淪落風塵也并非是自願的,更何況,都說自古俠女出風塵,若是沒有奴家冒着被玷污清白的危險,在曲明的卧室當中盜取他倒賣官糧,陷害大人的證據,大人還能在這裏坐着享受天倫之樂嗎?”顔如玉定定的看着馮飛羽道。
聽到顔如玉這麽說,馮飛羽一時啞言,的确,他能平安無事,跟顔如玉盜取曲明的罪證很有關系的,難不成,還真的要讓這個顔如玉走進楚家的門兒嗎?
“顔姑娘,等着曲明被抓住後,朝廷自然會給你一筆賞金的,到時候姑娘可以買上一座院子,再買幾畝良田,安穩度日是不成問題的。”楚璃風淡淡道。
聞言,顔如玉明白了,這楚璃風根本就不會要她,不論她做的有多麽好,付出了多少,都看不起她。也罷,誰讓自己的出身不好呢,隻不過,想要這麽輕易的打發了她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怎麽說,那個曲明都沒有被抓住呢,隻要她不說出曲明在雲城的大靠山是誰,她就可以繼續住在楚府當中,日久年深的,她還擔心不能把楚璃風拉上床嗎?
正在這時,逸悅軒那邊吵鬧了起來,楚璃雨正在發脾氣,吳氏聞聲勾唇淺笑,哼,顔如玉這個賤貨,今天就是你滾出的日子,當初将你安排在逸悅軒,就是知道楚璃雨是一個不好相與的,他若是想要将你趕出去,你是絕對沒有留下來的可能的。
“大哥,好像是璃雨住的院子出事了,咱們過去看看吧。”楚璃霜淡淡道。
她今日也是剛剛搬回府上,對于府上的情況也知道的不多,剛剛聽到楚璃雨大聲呵斥,誰動了他精心培育的藥材,就知道動了他藥材的人是死定了。
楚府的奴才奴婢,全都知道楚璃雨是脾性,誰會沒事做去動他的草藥啊,真是作死呢,不知道楚家的二公子對草藥愛惜如命的嗎?
來到逸悅軒,顔如玉就看到了一位身穿靛藍色長袍,身姿挺拔的男子,男子生的比楚璃風還要好看幾分,真是讓顔如玉移不開眼。
“大膽奴婢,說,是誰動了本公子院子裏的藥材,誰動的,本公子今天就剁了誰的手了。”楚璃雨怒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