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劉獄承的腳步停下來,上官璃往牢房中看去,裏面空間不大,略顯昏暗,隻有正對着牢門的那面牆的高處,有一個四四方方的小窗戶,幾縷光線從小窗的木欄縫隙中溜出來,才讓整個牢房不至于那麽幽暗。牢房中什麽擺設也沒有,隻有一個磚頭砌成的大炕,可供犯人們休息。
隻見上官媚坐在炕上的一角,旁邊是她的貼身丫鬟翠萍正在袖子抹着眼淚,上官柔也另一邊坐着,偶爾不屑的用眼睛往翠萍那裏瞟一眼,小菊孤拎拎站在一旁,眼眶微微泛紅,不經意的往牢門那邊一看,不敢相信的驚喜叫了一聲:“小姐,”然後屁颠屁颠的跑了過來,直到确定真的是上官璃站到了面前,雙眼噙滿了淚水,良久後,才又哽咽的叫了一聲:“小姐”
牢内的人聽到小菊說話,紛紛往牢門處看去,見上官璃被劉獄承押着進了牢房,各自臉上均呈現出了不同的表情。
上官璃看着面前的小丫頭,如往常一般揉了揉她的頭,輕輕的叫了聲:“小菊。”
聽見熟悉的聲音,感受着熟悉的動作,小菊突然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恐懼,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上官璃拿出手帕爲小菊擦拭了淚水,“傻丫頭,怎麽還哭了。”
“小姐,奴婢好想你,奴婢奴婢以爲再也見不到小姐了。”小菊低下頭,嗓音中帶着一絲委屈,小腦袋一垂一垂的說:“那些人那些人好可怕,他們将府裏弄得一團糟,還把大家都抓進來了。小姐奴婢不想死。”
“不會的,”上官璃将小菊輕輕的摟在懷中,安慰道:“你不會死,大家也都不會死的,别哭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上官璃安慰完小菊,就看上官媚不知什麽時候站到了身旁,一言不發,怔怔的看着自己,俏皮一笑,“怎麽?二姐認不出我了?”
上官媚回過神來,拉着上官璃的手,擔憂道:“璃兒,連你也進來了,這可如何是好?”
上官璃拉着上官媚坐了下來,全然不見擔憂的模樣,:“二姐,多日不見,漂亮了許多。”
上官媚搖了搖頭,歎了口氣,“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情管我漂不漂亮。”
“有些人啊就是狼心狗肺,咱們家都成這樣了,還全然不見半點擔憂。”
上官媚剛說完話,就聽上官柔指桑罵槐的說了一句,于是爲上官璃辯解道:“大姐,璃兒才不是這樣的人,況且璃兒也身陷囫囵之中,怎會不急?”
“誰知她是不是契丹那邊的奸細,沒準我上官家落魄至此,都是她害的。”上官柔嘴硬的說道,語氣上弱了幾分,心下卻對自己的猜測信了幾分。
“大姐,飯可以亂吃,話可不可以亂說。我從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哪裏有機會與契丹族勾結,反倒是大姐經常出門逛街,想必是有這個機會的,”上官璃頓了一下,眼珠子咕噜一轉,專撿上官柔的心病說:“對了,該不會是你那個逃跑的姘頭,勾結的契丹吧?”
“你”上官柔臉上盡是扭曲,卻又無可奈何,隻得憋了一口悶氣躺到床上,眼睛裏盡是怨氣。
“二姐,”上官璃在處理完上官柔後,突然對上官媚問道:“你相信父親會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嗎?”
“當然不會,”上官媚聽到此話,想都沒想便說了出來:“父親怎會做出這等事情?”
上官璃随意欣賞了一陣自己白如凝脂的雙手,才擡頭看着上官媚,正色道:“即是如此,你還擔心什麽?”
“是啊,家主斷不會做出這種事情。”
一聲軟糯細語從牢中一處傳到了上官璃的耳中,回頭一看,上官璃這才注意到一個體态豐腴,身材姣好的柔弱婦人站在牢房的一角,面上淚痕未幹,可見才剛剛哭過。看婦人身上衣着不凡,想必,這應該就是自己從未謀面的牡丹姨娘了。
上官璃執了個虛禮,算是拜過。牡丹見上官璃在這牢獄之中,還頗爲守禮,心中對其生出些許喜愛,回以微笑。突覺腹中惡心,急忙走至恭桶旁,幹嘔了起來。
上官媚見此,用僅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對上官璃說道:“牡丹姨娘怕是懷孕了。”
聞言,上官璃秀眉一緊,“這個孕懷的可真不是時候。”
上官媚贊同的點了點頭,“可不是嘛,如今父親獲罪入獄,整個上官府前塵未蔔,這個孩子恐怕兇多吉少。”
“二姐,你也不要這麽悲觀,”上官璃把上官媚拉到炕的一側,坐了下來,“如今又沒有靠譜的證據,況且你也說了,不相信父親會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不是麽?”
“我不相信有什麽用?”上官媚向牢門方向處看了一眼,将上官璃拉進了一些,“你不知道,昨日夜裏,皇上來府内傳了一道聖旨,父親聽後神色不是很對勁,你說會不會是”說到這裏,上官媚又靠近了些:“皇上會不會覺得父親威脅到他了。”
上官璃眨了眨眼睛,似乎沒有想到上官媚能想到這個層次,“放心吧,二姐,皇上就算有這個顧慮,也不會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随便懲治我上官家的。”
“可是”上官媚眉頭緊鎖,總覺得事情不會那麽簡單,還想再說些什麽,就被上官璃打斷了接下來要說的話。
“二姐,昨天折騰一夜了,咱們先躺下睡會兒,說不定一覺起來什麽事情都沒有了。”上官璃自顧自的背對着上官媚躺了下來。
上官媚還想在說些什麽,便聽見身旁的人已經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仔細一看,上官璃已經沒心沒肺的睡着了,上官媚搖了搖頭,無奈的躺了下來,沒一會兒也進入了夢鄉。
上官璃感覺到上官媚睡着了,才睜開了雙眼,想着前幾天和瑾之的合作,無意中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内心突然升起了一絲愧疚,現如今隻有把希望都寄托到大理寺的楚廷尉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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