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子監祭酒也算是書香世家了，知道的多也沒什麽奇怪。”這開頭的一句，姜容還真沒聽出嘲諷的意思，但是後面嘛……
“她長兄年少有爲，是太仆寺寺丞，專門管理馬匹，知道這些，算不得稀奇。”
其實吧，要是放下别的不論，這話誇的還真沒毛病，可是萬金媛長兄今年已經而立之年，才隻是任了一個從六品的閑官，這官職的背後，國子監祭酒萬善河更是少不得奔波打點，這如果都是算得上年少有爲，那虞憬宴算什麽？
萬金媛狠狠的瞪着那出口嘲諷的娘子，明玉也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心，歎道“難怪消息這麽靈便。”
“這是幹嘛呢？”一聲低啞變聲期的男聲穿過來，姜容微微擡眸，來人是封旸侯府顧家大房的郎君顧梓軒。
她與姜容原不是一個班的，萬金媛與他才是一班，隻不過剛巧，今日習馬撞上了。
姜容略略壓了壓嘴角，答道“明玉讨來了西沣進貢的烈馬，還親自馴服，本宮過來看個新鮮。”
明玉看到顧梓軒眼前一亮，整個京城她看在眼裏的郎君可沒幾個，好巧不巧，顧梓軒算一個“久聞顧大郎君馬技過人，可有時間一比？”
姜容嘴角笑意一斂，故意闆着臉道“明玉是打算把本宮晾在這？”
明玉有些糾結“你也來？”
姜容對賽馬可沒什麽興趣，不過是覺得明玉對上顧梓軒十比九輸沒什麽意思罷了。
雖然明玉剛剛話說的客套，但她們私下裏，顧梓軒與明玉賽馬可不是一兩遭的事了，不過衆人皆在，表面上的功夫還是要做做的。
“本宮馬術不精你可别難爲了。”姜容推托。
明玉絲毫不給姜容面子“你本就是湊數的，還指望你奪冠嗎？”
瞧瞧這話說的，姜容要是個心眼小的已經恨上了，不過兩人關系一直很好，這樣的話明玉說起來極爲自然。
姜容無奈“那本宮來當裁判吧，天氣怪冷的，本宮可受不住。”
明玉給姜容做了個鬼臉，姜容瞪了她一眼，她混不在意，姜容掃了一眼衆人，道“不若，一起來吧。”
“何意？”沈書冀問道。
“比賽馬，就有些欺負人了，明玉顧梓軒的騎術大家都知道，不如……比比賽馬騎射。”姜容提議道。
這比賽新鮮，都是半大的孩子，正是喜歡新鮮的年紀，也就馬術課能爲枯燥平淡的生活添些彩了。
“要是都同意的話，那就吩咐人去立靶子？”姜容道。
薛巧卉弱弱的開口“明澤姐姐，我身子弱，來之前娘親已經和張夫子打過招呼了……”
薛巧卉的話在意料之中，畢竟薛巧卉出了事，太學要承受的可是熙和長公主加平洛侯府的怒火。
隻是看着薛巧卉的模樣，很不情願，想來她也是想試試的。
姜容點點頭“那你同本宮在一旁看着就好。”
薛巧卉很自覺的站在姜容背後。
明玉嗔了姜容一句“你慣會躲懶。”
姜容失笑“你們比賽出力，本宮觀賽出錢，哪裏躲懶了？”
“出錢？”明玉重複了一遍。
“可不。”姜容道，“哪有比賽沒有彩頭的？誰要是赢了，可以給本宮提一個本宮力所能及的要求，如何？”
“這可是你說的，一言既出驷馬難追！”明玉生怕姜容反悔。
這事就這麽定下來了，衆人各自散開準備的時候，萬金媛猶猶豫豫的走到了姜容身邊“公主，我今日服飾并不方便，也沒帶可替換的衣服……”
太學是一年不如一年了，虞後極重皇權，絕不允許太學敢違拗自己，更不允許太學淩駕于皇權之上，現在太學的夫子對于這些權貴世家的子孫後代，是敢怒不敢言，除了李太傅這種身份特殊的，大多的夫子都不被學生看在眼裏，不管表面怎麽輝煌繁華，内裏卻是漸漸衰落，已經失去了最初存在的意義。
不然一節馬術課，也不會憑姜容輕飄飄的兩句話便變爲比賽，張夫子絲毫沒有過問，這在最初的太學絕不會-出現，近些年，太學已經逐漸變爲皇族的附庸，與其在叫着名存實亡的太學，還不如叫皇學更貼合實際一點。
不過教養良好的世家，如顧家，薛家，皇族姜家，最基本的尊師重道還是有的。
看萬金媛的這幅模樣，在看一眼她今日圖漂亮所穿的衣裙，就知道什麽意思了。
别說旁的人，姜容今日都是穿的戎裝，怎麽就萬金媛特殊化？
“習練馬術穿戎裝是太學規定。”姜容睨着萬金媛，就算太學已經遠不如從前，也輪不着萬金媛在這放肆，“就算你記不清，你身邊的下人連這都記不清？”
薛巧卉在姜容背後，圓着場“雖然我沒法習練馬術，但是母親還是爲我準備了一套戎裝，我還沒穿過，萬姐姐不介意就穿我的吧？”
薛巧卉是好心，可惜，她和她的那個父親一樣，好心辦壞事。
話是沒什麽毛病，隻是薛巧卉年紀本就小，又自小病着，身上沒幾兩肉……
而萬金媛，自小嬌生慣養，走幾步就喊累的模樣，養的圓潤，任她怎麽塞也不可能塞進薛巧卉的衣服的，這是長眼都能看到的事實。
萬金媛笑的勉強，若是換個人她肯定當場翻臉了，可是這是熙和長公主的女兒，比她高貴許多，她得罪不起“多謝薛妹妹好意，不必了。”
“罷了，你來同本宮看着吧。”姜容懶得同她多費口舌。
萬金媛沒想到因禍得福還有這種好處，興奮的‘哎’了聲，自己尋了個地坐下。
萬金媛走了之後，姜容對着薛巧卉淺笑“你母親對你很好吧？”
薛巧卉點了點頭，姜容又道“一會坐着也是極冷的，比起耐寒你可不如萬金媛，還是在暖閣裏待着吧，那暖和。”
薛巧卉臉蛋凍得紅撲撲的，搖着頭“我想和大家在一起。”
她沒什麽朋友，很是喜歡這裏，她不想再因爲身體原因遠離大家了。
薛巧卉還是個很倔強的小娘子……姜容笑彎了眼“好，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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