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銘走了之後,姜容自己在外面待着也是無趣,便回了南熏殿。
當清涼殿來人的時候,姜容正在沐浴。
清涼殿的來人是柳妃身邊的梁嬷嬷。
若是旁的人還好說,柳妃既然讓梁嬷嬷過來,那便是萬分重視了。
天氣寒冷就算是燒着地龍,沐浴還是冷,出了浴桶便有人爲姜容披上厚厚的寝袍。
寝袍是月白色的,上面以銀紋繪着花樣,精緻異常。
原本按照姜容以前的習慣,定會命人爲她按摩全身,塗抹香膏,使肌膚白皙光滑而有彈性,且散發着陣陣的香氣。
隻是姜容重生以來許多習慣都改變了,這香膏,不塗也罷。
她塗香膏,是爲了容顔永駐,最後落得那樣的結局實在是事與願違,沒什麽意思。
雲蘭仔細的爲姜容系上寝袍上的如意扣,道“清涼殿的梁嬷嬷在外面候了有一會子了。”
因爲屋裏都是熱水的熱氣,姜容有些不适應,待雲蘭系住扣子,姜容便推門出去,對于雲蘭的話姜容隻是微微一笑,并未言語。
她心裏有數,今日的來人,不是清涼殿,便是聽雨宮。
但是怎麽算,清涼殿的可能性更大一點。
畢竟,柔貴妃一心都放在了林丹身上,對于昭樂帝這邊,松泛了許多,雖然她常常遣人去叫,但是羅公公可不是吃素的,多半能應付得了。
柳妃那邊,挺懸的。
雲蘭心裏有些納悶,今天下午的沖擊對她來說足夠大了……
碧霞是周嬷嬷的侄女,因爲生的乖巧,白淨,被虞後娘娘看中,入宮。
大概虞後娘娘做夢也想不到吧,她當年看中的那個小女孩,有朝一日……會和自己共侍一夫。
姜容剛走了兩步,就被雲蘭追上“公主,頭發還沒絞幹,當心生病。”
姜容這才發現,自己的發絲還在滴水,是她出來的太急了。
讓雲蘭給自己絞幹頭發之後,雲蘭又爲姜容挽了個簡單的發髻。
姜容感覺出不對,制止道“梳個尋常的發髻便好,這麽簡單的發髻,出去會失了體面。”
并非是雲蘭不懂事,她雖然不如以往碧霞那樣日日爲公主梳發,但是碧霞走了之後,爲公主梳發的事情便一直都是由她來做的,公主頭發還未全幹,隻是見一下梁嬷嬷,梳個簡單的發髻,再回來拆開就是了,對于爲公主梳發的發式,她的分寸一直也把握的極好,像今天公主認爲不對出言制止,這還是第一遭。
主要原因便是,她實在想象不到,公主這個點了還要在出門去哪?
“夜色漸深。”雲蘭勸道,“公主還是不要再出去的好,頭發還有些濕着,容易着涼。”
“這哪是本宮說的算的?”姜容看着鏡子,微微勾唇,頗爲無奈,“你不知道,便别問了,既然害怕生病,那便多穿幾件吧。”
雲蘭此刻還聽的糊裏糊塗,但是過了一會,她便聽明白了公主話中的意思了。
當姜容整頓好一切,推門而入之事,梁嬷嬷已經等了許久。
梁嬷嬷是宮裏的老人了,最是懂得拿捏分寸,哪怕她的主子是柳妃,她不驕矜,白白等了公主這麽久她沒有絲毫的不悅,對于自己奴才的身份看的很清,跟碧霞相比算的上是兩個極端,一個看得太清楚,另一個,卻一點也看不清“老奴拜見公主。”
“免禮。”姜容淡淡道,“嬷嬷這個時候前來是爲了何事?”
梁嬷嬷從地上慢慢起來,恭敬回道“柳妃娘娘得了些消息,焦躁異常,想着虞後娘娘的懿旨,尋思半天也覺得此事不該瞞着公主,便派老奴過來知會公主一聲,請公主去趟清涼殿商議一下。”
雲蘭一邊驚訝于姜容的未蔔先知,一邊又有幾分薄怒,這個時辰了,柳妃要真是有急事,怎麽不自己親自前來?
需知道,柳妃雖算是長輩,但是公主是嫡出,論事的話該是柳妃來拜見公主。
她年紀輕,性子在同齡人中還算是穩重,但是比之梁嬷嬷這類的老辣人物,性子難免被襯得急躁了些,她是那般想的,也是那般說出來的,就是沒說的這麽直接難聽“公主金貴且懼寒,剛沐浴完再出門難免會着涼,奴婢聽聞柳妃娘娘也是如此。”
話畢,又故作擔憂的模樣“柳妃娘娘的病還沒好點嗎?”
這話拐彎抹角的,一時間雲蘭什麽意思還真的怪難琢磨的,梁嬷嬷低着頭,壓下嘴邊的笑意“多謝雲蘭姑娘關心,娘娘的病一直反複無常,都是老毛病了,這回要不是實在是病的嚴重,娘娘也斷不肯會請公主親臨清涼殿,定會親自來一趟的。”
其實這事倒不是姜容神機妙算算到柳妃病還沒好,姜容可沒這麽大的本事。
主要是柳妃并沒來南熏殿,昭樂帝的那件事那麽大,姜容就不信柳妃隻是派梁嬷嬷過問一下,既然不會這麽簡單,她本人又沒來南熏殿,那便隻能是讓姜容去她的清涼殿議事了。
不管是姜容去找她,還是她來找姜容,對于姜容而言,實在是沒什麽差别,左右出個門罷了。
“柳妃娘娘勞心勞神,即使是在病重也挂心着諸多事情,當真是大郢之福。”姜容故作真誠的模樣,贊道。
但是姜容話中的嘲諷之意卻是實打實的,也不知道梁嬷嬷聽出來幾分,除去這個不談,話中表面的意思,梁嬷嬷可不敢受這個稱贊,若接了這句話,哪日傳到了虞後的耳朵,簡直就是再給自己留後患,有句話說的好,有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奴才,梁嬷嬷受不起這個稱贊,柳妃亦是如此,主仆兩個做事風格一模一樣“哪裏比得上虞後娘娘心系天下,日日擔憂黎民疾苦,大郢能夠有虞後娘娘,那才真真是大郢之福。”
“那便早些出去吧。”姜容道,“也好早些回來,辛苦梁嬷嬷這麽大年紀還來回跑這麽一趟。”
“這都是老奴的本分。”梁嬷嬷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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