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把伺候的人全都打發了出去,他什麽也沒說,隻是死死地盯着董嫔看。
董嫔起初還強作鎮定,但在這種盯視之下,董嫔那勉強擠出來的鎮定漸漸也維持不住了,她“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渾身抖的仿佛篩糠一樣,一張小臉白的毫無半點血色。
看到董嫔這模樣,楚墨便知道自己猜對了,他深吸了一口氣,臉色陰沉的仿佛能滴出水來。
“皇...皇上...,妾身...妾身不是多嘴之人,絕不敢把此事說出去的...”
董嫔的牙齒咯咯直打顫,渾身就好像從冰水裏剛撈出來一樣,她慌亂的保證着,因爲驚恐,說出來的話卻是斷斷續續。
董嫔是真的很害怕,她現在雖貴爲嫔妃,但說到底位份再高也不過是個擺設,後宮死個女人和死隻貓一樣容易,皇上若真殺她滅口,她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找太後做主?
别開玩笑了!
她雖然是太皇太後弄進宮來的,勉強也能算是太皇太後的人,但太皇太後就是對她再寵愛,也不會爲了她和皇上做對的。
楚墨沉默了片刻,這樣安靜的氣氛壓的董嫔喘不過氣氣來,她在等待着楚墨說話,可是她又害怕楚墨最後的判決。
終于,在這樣死一般的沉默後,楚墨開口了。
“朕信你一次,但若讓朕知道你多言多語,朕絕不會輕饒了你!”
說完後楚墨站起了身,邁着大步出去了,直到楚墨出去,董嫔這才癱軟在了地上,她隻覺得自己是在鬼門關外走了一遭。
董嫔回去後就一直奄奄的,以往她還三不五時送個湯湯水水的在楚墨面前露露臉,但如今她也懶得再折騰這些了。
甚至于她開始自暴自棄,連梳妝打扮都不上心了。
梳什麽妝梳妝?頭發就是梳出來個花也沒用!皇上喜歡的是男人,根本就不好女人這口,自己就是打扮成天仙也是抛媚眼給瞎子看。
董嫔甚至覺得一切都沒有意義了,若皇上看上了别的嫔妃,她還有鬥志争一争寵。
但是現在她要怎麽争寵?除非她回爐重造變成男人,不然再怎麽折騰都沒用。
會恨嗎?
也不會!
若是愚蠢的人可能會想把顧瑾弄死,然後自己再找機會上位。
但董嫔是個聰明的女人,她知道這事的關鍵不在顧瑾身上,而是在皇帝身上。
若皇帝喜歡自己,有沒有顧瑾都會一樣喜歡。
同理,若皇帝不喜歡自己,顧瑾死了也沒用。
即便顧瑾死了,皇上大可以再找一個青年才俊做心上人,要知道選秀和科舉都是三年一次的,皇上若是有心,完全可以把科舉當選秀來看待。
董嫔自暴自棄了,當天晚上她就讓禦膳房給她送了一個醬肘子過來,以往爲了維持身材她連葷腥都不敢多沾,現在她已經徹底放飛自我了,她連寵都不用争了,她還不能吃口肉了?
這一邊董嫔正啃着肘子,那一邊蘇半城在得知蘇方被倭寇擄走後就吐了血。
被倭寇擄走會有什麽下場他自然知道,就是因爲知道,他才心痛異常,他甯願聽到兒子的死訊,也不想聽到這樣一個消息。
蘇半城吐血後沒多久顧瑾就借着探病的名義來了蘇府,馮海跟着顧瑾一起來的,他來的目的是爲了來看顧瑾怎麽訛錢的。
蘇半城躺在病床上,對顧瑾怒目而視,而顧瑾則仿佛沒有看到對方眼中的恨意一般,情真意切的囑咐蘇半城要好好養病,而且對蘇半城保證官府一定會傾力營救蘇方,定然不會對這次的劫持事件置之不理的。
如果顧瑾隻說了這些,那還隻是例行公事的探病,但緊接着顧瑾話鋒一轉,她打着營救蘇方的名義開始要銀子了。
“十萬兩?”蘇半城本是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聽了顧瑾這句話後,蘇半城直接從床上詐屍一般坐起來了。
“顧大人還真是好大的口氣,張嘴就要十萬兩銀子,這是想借機訛詐嗎?”蘇半城渾身發抖怒視着顧瑾說道。
這些日子顧瑾已經在蘇家拿走不少銀子了,如今竟然獅子大張嘴,蘇半城實在忍不了了。
“不要說的那麽難聽嗎!這怎麽能叫訛詐呢?官府爲了營救令公子傾盡全力,貴府難道還不舍得給将士一些犒賞的銀錢嗎?”顧瑾也不生氣,隻是理直氣壯的說道。
“老夫還沒聽說過什麽犒賞需要十萬兩銀子呢!”蘇半城咬牙切齒。
顧瑾表情依然很閑适,面上還是挂着淺淡的微笑。
“本官隻是順口說一句,若是不願意那也就算了,本官不會強求的。”
顧瑾說到這裏頓了頓,臉上的笑意更濃了,馮魁看着顧瑾這笑容就覺得後背有些發毛,每次顧瑾露出這種笑容,就代表着要憋壞了。
“既然貴府上不急着救大公子,那本官就先審理通匪一事了。本官抓了幾個人,有人招供這事和蘇家有關,而且還找到了一些東西,不知道蘇舉人要不要去公堂上看一看?”
顧瑾話裏雖然帶着威脅,但語氣卻依然很和氣。
蘇半城有些面上一僵,嘴角抽搐了幾下後勉強擠出了一點笑意。
相比于兒子被擄走,蘇半城更擔心的是通匪一事被顧瑾查出來。
雖然這次的事他安排的很周密,辦事的人也不知道這件事和蘇家有關,更不會有什麽證據,但蘇半城還是不踏實。
“怕是有人想陷害于在下,還望顧大人明察!”蘇半城忙說道。
顧瑾不說話,隻是撣了撣自己的官袍,表情似笑非笑。
蘇半城看到那笑容更是心裏沒底了。
顧瑾這人的确很邪門,自己屢次在對方手上吃虧,因此看到顧瑾這種笑容的時候他心裏也很發毛,他不知道顧瑾到底有什麽證據,本想不答應給錢,但卻也不敢賭。
蘇半城猶豫了一下,然後一咬牙。
“大人爲了營救我那逆子也是費心了,在下心中感激,給軍中将士們出些犒勞銀子也是應當!這十萬兩銀子...我出了。”
蘇半城深吸一口氣,他就隻當先拿點銀子填一填對方的胃,等對方放松警惕時他再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