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死後,楚墨又發落出宮了一批奴才,這些奴才大部分都是太皇太後人,太皇太後的羽翼幾乎被楚墨剪的幹幹淨淨,楚墨以雷霆之勢掌握了後宮,朝中大臣知道的時候,事情已經塵埃落定了。
楚墨的手段讓所有人都爲之心悸。
太皇太後曆經三朝不倒,如今雖然年邁,但後宮之内,她的權利卻是無可撼動的。之前太皇太後想讓馮悅進宮,楚墨雖然駁了太皇太後的面子,但卻還是收了太皇太後選的兩個美人,并且對其中的董淑妃寵愛至極,甚至還封了馮魁做國公,這也讓太皇太後放松了警惕,雖然對楚墨依然不滿,但卻并沒有什麽動作。
以太皇太後的想法,楚墨接下來應該是先讓董淑妃生下子嗣,然後娶一個有身份背景的貴女爲皇後,借着皇後之勢奪回一些太皇太後手中的權利,然後再用董淑妃來牽制打壓皇後。
一個是有子嗣的嫔妃,一個是沒有子嗣卻身份貴重的皇後,兩個人鬥起來也是旗鼓相當,并不怕誰會做大。
這是皇帝慣用的平衡之術,這也是最穩妥的手段。
太皇太後萬萬沒想到楚墨會不按理出牌,明面上寵愛董淑妃讓她放松警惕,暗地裏竟然直接下了死手。
“皇帝這是不要名聲了嗎?”
顧瑾聽到消息後滿臉不可思議。
告訴顧瑾這個消息的是王宇,顧瑾回京後便讓人給王宇送了消息,王宇得知她回京,當天傍晚就登門了。
看到顧瑾後王宇很是高興,倆人寒暄了一番,然後王宇便把京城裏的大事一一的和顧瑾說了一遍。
聽聞楚墨的所作所爲,顧瑾簡直是驚訝壞了,她和太皇太後猜想的一樣,後宮平衡之道才是最穩妥的,楚墨這個做法的确是省事,但卻還是違了孝道,難免會讓人诟病污了名聲。
“誰說不是呢!先生也覺得皇上此舉莽撞了!”王宇歎了口氣,小聲的說道。
這種話對别人他是不敢說的,但面對顧瑾,王宇并沒有什麽顧慮。
“朝中大臣有什麽反應?”顧瑾皺了皺眉頭又問。
王宇再歎了一口氣。
“朝中大臣雖覺得皇上有違孝道,但卻沒有就此多說什麽,朝中大臣最在意的是那個西廠,首輔常大人前日早朝時跪請皇上撤銷西廠,但卻被皇上駁回了!”
太皇太後已然失勢了,再談孝道也無濟于事,聰明人都敏銳的把目光集中在了那個西廠上。
皇上有自己私下裏的勢力并不足爲奇,但是這些人若是過了明路,這件事可就不普通了,這說明皇上要有大用處,這些人放在暗處已經不方便做事了。
什麽大用處呢?
蕭家早就被楚墨給滅了,太皇太後也倒台了,現在唯一的威脅隻有肅親王,但肅親王漸漸的不成氣候,楚墨把肅親王一黨連根拔起隻是早晚的事,犯不着設立西廠的。
那麽楚墨是要針對誰呢?
答案隻有一個了,楚墨要針對的是朝中的大臣,或者說,楚墨要針對的是士紳這個階級。
這也就難怪,首輔常缙會跪請皇帝撤銷西廠了。
顧瑾的嘴角帶起了一絲笑容。
“你笑什麽?”
王宇很不解的看着顧瑾,他可不覺得這件事有什麽可讓人開心的。
“沒什麽,就是覺得皇上聖明!”
顧瑾搖了搖頭,但嘴角的笑容不散。
王宇眨了眨眼睛,他覺得有點懵。
怎麽說着說着,顧瑾就毫無預兆的開始拍皇上馬屁了,這裏也沒有外人,顧瑾拍馬屁也沒意義啊!
倆人聊了這一會天,廚房那邊飯菜便做好了,顧瑾要留王宇吃飯,但王宇卻拒絕了。
“不了,不了,明天我再來看你,我還要趁着西市的果脯店沒關門,去買一些青梅子回家呢!”王宇說道。
顧瑾一愣,但轉瞬便明白了。
“這是嫂夫人有喜了?”顧瑾問。
西市可不近,王宇能特意跑到西市買青梅,原因就隻有這一個了。
王宇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顯得傻乎乎的。
馮悅已經有身孕兩個月了,最近害喜害的厲害,别的都不想吃,隻喜歡吃青梅腌制的果脯,還偏偏隻喜歡西市那一家的。
王宇出門時見盛果脯的罐子裏已經見底了,心裏記得要買回去,可是偏偏和顧瑾聊的興起,差點忘了此事。
王宇和顧瑾匆匆道别,看着王宇的背影,顧瑾笑着搖了搖頭。
馮悅會嫁給王宇其實還是她設計的,也幸好王宇果然如她所想,的确是個難得的好男人,馮悅嫁給他不會得什麽滔天富貴,但日子卻是要過的極爲舒心的。
顧瑾回屋吃飯,吃完飯後王忠進來送茶,送完茶後王忠卻站着不走,猶猶豫豫的好像有什麽話要說。
“可有什麽事?”顧瑾見他如此模樣,便開口問道。
“大人舟車勞頓,本是不該擾您清靜的,但是的确是有件事想跟您求個恩典...”
王忠的表情有些爲難,又有些羞愧,顧瑾想不出王忠想求什麽恩典,因此隻是等着他說下去,終于王忠說了他的目的,他想給閨女采薇求個恩典。
原來是有人上門來給采薇求親了,求親的人是附近一家雜貨鋪的少東家,那少東家有次在府門外看到采薇向小販買頭繩,回去後就害了相思病,和家裏人說他非采薇不娶。
那雜貨鋪的東家讓人打聽了一下,知道采薇是奴籍後本是不樂意的,但架不住兒子就看上了采薇,因此隻能請媒人上門說合。說他家也不在乎采薇是奴籍,身價銀子可以他來出,即便采薇沒有嫁妝他也不在意,知道采薇年紀小,也可以先把親結了,等及笄了再圓房。
這可是一門極好的親事了,王忠和他媳婦自然都樂意,但這事卻是要求主家恩典的,顧瑾若是不放人,這親事也成不了。
王忠也不是個沒眼力見的人,他知道顧瑾剛到家,自然是辛苦,現在開口不合适。但是那邊催的實在急,他又怕這門親事黃了,因此隻能硬着頭皮來求顧瑾了。
顧瑾愣了愣,看着王忠那憋紅了的臉,顧瑾恍惚想起了一件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