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在屋内焦急地來回踱步等待,兩隻小手更是不停地在顫抖。她聽說了學院内的流言,知道扶安把玉赢帶走了。
小姐居然殺了傅玥如。
玉赢雖說嘴上不饒人,總是喊打喊殺的,但她都是假把式從未動過真格。
算了,還是等小姐回來再說吧,她肯定會回來和自己報平安的,她最怕自己擔心了。
沒準,學校内的流言是假的。沒準小姐隻是狠狠揍了一頓傅玥如。
這種情況是極有可能的。
秋水一邊展開自我安慰,一邊更加快速地來回踱步。窗外一有風吹草動,秋水就會擡頭望去。
“放心吧,小姐肯定會沒事的。”
靈月是下課路上聽說玉赢出事了,知道帶走玉赢的是扶安,她心裏便松了口氣。小姐呆在扶安身邊才是最安全的。
最後靈月選擇趕回來與秋水一起等待。
叩叩叩。
敲門聲在黑夜顯得極其清晰。
秋水心髒猛地一跳,馬上跑出去開門。
“子召?”
秋水見來人面孔熟悉但不是玉赢,而是扶安的書童。
“秋水姐姐,公子特意讓我來接你。”
子召四下望望發現并沒有可疑的人。
公子說了,如今學院内形勢緊張,叫他萬事小心,别被有心人有機可乘。
扶安指的是紫山,但由于他一直沒見到人,玉赢又出了事,他隻能先防着。
“好好!我和靈月姐姐說聲,馬上和你走。”
秋水心裏明白當下要低調行事,所以她将說話的聲音刻意壓低。
“去吧,照顧好小姐,不用擔心我。”
靈月剛見秋水提着裙擺跑進來,便開口對她說道。
秋水眼裏萬般感謝,感謝她一眼看穿了自己想說的話。沖靈月點點頭後,轉身離開随子召去了扶安的院子。
第二日一早,天剛蒙蒙亮。
玉赢瞧着窗戶邊透着青白色,心裏自在了許多。
終于天亮了,終于不用可以逼自己睡覺了。
玉赢坐起身,揉揉一夜未眠漲疼的腦袋。屋裏悶得很,她想出去晃晃,吹吹冷空氣。
“怎麽這麽早就醒了?”
扶安聽到開門聲,就看到隻穿着單薄裏衣赤着腳走出來的少女,面上帶着微微的不悅。
“睡不着就起了。”
玉赢實話實說。
“進去把衣服穿好,還有鞋子。”
扶安瞧着她穿得比夏天還涼快,眉毛都皺在了一起,語氣更像是在訓斥一個不乖的小孩。
玉赢聽到了扶安的話,下意識打了個哆嗦。一是真的冷,寒氣從後脖頸鑽進去,來了個透心涼。二是扶安兇巴巴的樣子她是真的有點慫。
玉赢轉身進了屋關上門穿衣服。
再次開門,扶安從頭到腳看了看玉赢。
嗯,不錯。厚襖子穿上了,鞋子也穿的好好的。
扶安緊皺的眉頭松開,面上表情緩和了不少。
玉赢細細觀察着扶安的變化,知道他心情好了,她内心頓時松了口氣。
不用挨罵的感覺真好。
扶安帶着玉赢在院子内閑晃,兩人彼此誰都沒有開口說話。他給了她最大的寬容,不用她提起自己不想面對的事,這樣就很好了。
“小姐。”
玉赢剛想開口問扶安件事,就聽到遠處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擡眼望去,發現是秋水來了。
“秋水,你怎麽來了?”
玉赢驚訝之餘問道。
“扶安公子特意讓我來照顧你的。”
秋水看了看一旁的扶安,同玉赢說道。再看眼前的玉赢,除了深深的黑眼圈表明她晚上沒睡好外,其他一切都好。
秋水見完好無損的玉赢算是徹底放心了。
傅玥如怎麽着就不關她的事了。
小姐沒事才是最好的!
來照顧她?
玉赢愈發想問心中的問題了。
“看到小姐你沒事我就放心了,後廚還熬着粥,我去看看火候。”
秋水看眼前兩人好不容易又能站在一起了,明眼人都知道下一步該幹什麽。
當然是不做電燈泡了。
玉赢點點頭,目送飛速離開的秋水。
“我什麽時候能回去?”
玉赢擡頭問站在自己身旁的扶安。
總覺得他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玉赢能感受到自己的心慌。
“你不能回去。傅玥如的事鬧得沸沸揚揚,院長說要把你交出去給所有學生一個交代,我給攔下了。
因妖獸林平亂一事,你功不可沒,再加上你隻是魔氣入侵留有殘餘,才會失控。
院長答應再給你一次機會,不過接下來的時間你要在我這裏修身養性,直到身上魔氣除幹淨爲止。”
扶安将見院長的話都和玉赢一五一十地說了。既然她想知道便都讓她知道,隻不過,他話沒說全罷了。
玉赢聽完扶安的話頓時倒吸了一口氣,院長要把她交出去不就是要給傅玥如一命抵一命嗎?可她又覺得諷刺得很,因爲扶安說的一番話,他們兩心知肚明。
沒有一句是真的。
妖獸林平亂,她隻算得上打了個醬油。
至于魔氣入侵,她逐漸明白過來,她好像不是身上被無聊的人種下魔氣這麽簡單。
修身養性能除魔氣?
早在白眉殿三年,她能把自己身上魔氣洗秃噜皮。對于這點,她也是不信的。
“你好好在這邊住下,一切交給我便好。”
扶安看着她唇角挂着的自嘲的笑,那笑刺眼得很,她平時的笑如太陽花般溫暖人心,而不是像這樣笑起來比哭還難看。
“我還有其他選擇嗎?”
玉赢輕聲說道。
她很感謝扶安出手幫她,不然她早和傅玥如一樣了。
傍晚扶安對玉赢說,他要去帝都一趟,目的地是傅府。
聽聞,玉赢握在手裏的湯勺啪嗒掉在了碗裏,滾燙的湯汁濺出來滴在玉赢的手上,可玉赢渾然不覺。
“我對不起父親。”
良久,玉赢低頭出聲。
傅玥如好說歹說也是傅震天的女兒,她爲此傷害了傅震天感到愧疚。
“别擔心,我會處理好。”
扶安擡手摸了摸玉赢的腦袋,起身離開飯桌。
夜晚,玉赢睡不着趴在窗戶前,看着頭頂上的月亮。
“想什麽呢?”
洛天行的聲音突然響起,他出現在玉赢面前,擡手戳了戳她的腦袋。
他聽說學院發生的事了,眼前的小丫頭眼底一片青黑,一定是被那事擾的心煩連覺都沒睡好。想到這,洛天行眼底滿是心疼。
“沒,我在看月亮。你别老戳我腦袋。”
玉赢擡手揉了揉自己的額頭,開口抱怨道。
“你最近都去哪了,開學也不來上課。”
玉赢不僅有閑工夫胡思亂想,還有時間關心好朋友。
“家裏有事要回去處理。哦對了,我這次是特意來和你說聲,我很長一段時間回不來,你在學院内要好好照顧自己。留在扶安身邊對你來說是最安全最妥當的,我很放心。”
洛天行深深地望着玉赢,将他想說的千言萬語簡短再簡短。
他多想一直賴着玉赢身邊,哪怕是一直和她鬥嘴。
他多想照顧她的不是扶安,可眼下隻有扶安能護着她。
和玉赢的安全相比,他的吃醋可算不上什麽大事。
“有事你就專心處理,我你不用擔心,身邊人都在照顧我。”
玉赢察覺到洛天行不對勁,他的話跟告别似的,讓她有些心慌。
“那就好,我先走了。”
洛天行最後戳了戳玉赢的腦袋,轉身準備離開。
“洛天行!這個給你。”
玉赢看他即将離開的背影,出聲叫住了他。
洛天行接過玉赢遞來的小瓷瓶,發現是顆凝息丹。他剛想開口拒絕,這等丹藥關鍵時刻是保命的,他不能拿玉赢的。
“你就收下吧,我還有一顆呢。”
凝息丹是玉赢花了很長時間才煉出來的一顆。
洛天行說他家中要事要回去處理,帝都那些事難免會有些上不了台面的,尤其是還有個洛天九背地裏搗亂。玉赢給洛天行凝息丹,是想他能有周轉的餘地。
洛天行鄭重點頭,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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