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欺負我哥哥!”一個稚嫩的聲音在蕭瑟的院落中響起,卻伴着那極爲不搭這份稚嫩的怒意。
“碰!”的一聲,一個酒氣熏天的家夥滿臉是血,踉跄倒地。
“你……你這小賤人!居然敢拿石頭砸我!”酒鬼抱着腦袋,殺豬似的喊着,“你……你們是不想活了?!”
“有什麽…沖…沖我來,别……别碰我妹妹!”少年眼中滿是懼意,臉上也帶着不少青紫,卻牢牢将小女孩護在身後。
“你們一個…一個也别想……”酒鬼狼狽爬起,上前欲抓少年,卻忽見他身後的小女孩又抓起一塊比剛才更大的石頭來,眼神中充滿着殺氣,于是乎吓得倒退了幾步,但仍惡狠狠道,“晴無忌!你和你妹妹就給我等着吧!”說罷,拂袖而去……。
一天後,父母雙亡的晴無忌和他的妹妹被趕出了家門,幸而他們還有一個好心的舅舅,願意收留他們。
青石路上,馬車不緊不慢的前行着,來到了一個小小的茶水攤前。
“孩子們,你們都渴了吧?”和眉善目的中年男子用着頗爲憐愛的口吻問道,“咱們下去喝口茶吧。”
晴無忌與妹妹雙雙點頭,于是一行人便下了車來,坐入了茶水攤中。
一番休整過後,中年男子站起身,準備招呼大家繼續上路,此時,一白袍道姑翩翩行至他面前,躬身便揖道:“善信有禮。”
“嗯?”中年男子心中一愕,便即回揖道,“女冠有禮,不知有何指教?”
“呵,”道姑再一欠身,“貧道乃昆侖玉清觀‘玄天子’,路經此處,覺善信所帶之女童頗有靈通之相,願能近身一相,望善信準允。”
“玄天子?難道是天下第一的‘玄女神劍’?”中年男子聞言心中一震,立時細細打量起那道姑來:劍眉杏眼,鶴發清顔,目光閑而不散,容色淡而不蒼;一身素淨純雅,絲毫不露鋒芒。
“這……”中年男子尚在猶疑之中,玄天子忽的身形一動,瞬間便移至小女孩身前!晴無忌見之一驚,不由得退後了一步,那小女孩卻如同見到了新奇玩物一般迎了上去,扯着玄天子的袖角連連問道:“哇!哇!大姐姐你好厲害!能教教我嗎?能教教我嗎?”
“呵呵,”玄天子彎下腰來,一手輕撫上女孩的小腦袋,随即眼中盡是欣喜,“孩子,能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麽?”
“這個嘛……”小女孩眨巴着如星般明亮的大眼睛,一臉期待的望向中年男子,“舅舅?我能告訴她麽?”
中年男子朝小女孩微微一笑,繼而向玄天子一揖道:“好一招‘绮羅天步’,當真天下第一,才遠佩服!”
“高居士過獎了。”玄天子起身回禮。
高才遠又道:“女冠向來縱橫天下,一騎絕塵,今日竟會爲了我這外甥女駐足,想來恐怕不止是想一相而已吧?”
“高居士果是快人快語,”玄天子一捋袖擺道,“那貧道也不拐彎抹角了;其實我一見令甥女便對她十分喜愛,想收她爲徒,望高居士應允。”
“噢?”高才遠聞言心中暗暗尋思:“江湖傳聞,這玄天子雖爲正道絕頂,但性格卻喜怒無常,行事古怪,且從來不收徒弟,今日怎會對韻兒起了這份心思?”
“呵呵,”似是看出了高才遠的疑慮,玄天子續道,“這孩子經脈齊整,骨血順和,且雙瞳間隐隐透着一股絕佳的靈慧之氣;此等天資卓絕的好材料,千百年難得一見;貧道今日有緣見之,惜才之心大盛,實不願就此錯過,故而想收之爲徒,望高居士成全!”說着,玄天子對着高才遠深深一拜。
“诶!女冠不必如此!”高才遠見狀連忙上前扶住玄天子,轉而又道,“我家韻兒真有如此天資?”
“此女一年之功,恐怕能抵他人十年之效!”玄天子十分肯定的回答道。
“如真是如此,在下也必不願她錯失機緣,”高才遠面露欣慰之色,但音聲又稍轉低沉,“隻是她自幼喪父喪母……此時又……”
“貧道必将之視如己出,照顧周全;再将一身所學盡數授之;不出十年,她必披靡天下,揚名四方!也不負她父母對她的生育之恩了!”玄天子斬釘截鐵道。
“舅舅!舅舅!”此時,小女孩也湊了上來,一雙小手拽住了高才遠的衣角,“我想和大姐姐學,我想和大姐姐學!”
“唉…天意,天意!”高才遠憐愛的摸着小女孩的頭,長歎一聲……
于是一番拜别之後,玄天子便領着小女孩飄然而去;隻留高才遠與晴無忌等原地惆怅難抒。
“舅舅,”晴無忌拉了拉高才遠的手道,“妹妹就這樣走了麽?再也見不到了麽?”
“怎麽會,”高才遠忙蹲下身來安慰,“韻兒她隻是和高人學藝去了,待他日學成歸來,你便能見到啦!”說着,高才遠從懷中取出一枚古樸的玉石,放到無忌手中道,“舅舅曾托人打造兩枚玉石,一枚上刻‘無忌’,一枚上刻‘天韻’,本想着等你們生辰時作爲禮物相贈,但如今……呵,總之,刻有‘天韻’的那一枚,我方才已交予韻兒的師父,這一枚你便收好,以作爲将來兄妹相認時的憑證。”
“好的,舅舅。”無忌收起玉石,懂事的點了點頭,可神情依然頗爲失落。
“好啦!”高才遠見狀,忙先振了振自己的精神,然後笑着對無忌說道,“走,舅舅家那邊啊,有個年齡與你相仿的孩子,叫‘世平’,你們一定會玩得來!”
“真的?”無忌嘴角微揚。
“當然是真的!”高才遠一把抱起無忌,同時招呼下人們上了馬車;一行人,便繼續踏上回家之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