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兒,咱們回去!”望着顯然還有些迷糊的侍女,周夢潔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道。
屏兒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是哪裏惹得自家姑娘生氣了。剛才她有些犯困,所以就在隔壁屋子裏小憩了一下,剛剛才被叫醒。
這時,她突然看清楚了後面跟着出來的楊渥,頓時瞪大了眼睛。
“又是你這個登徒子!說,是不是你又惹得我家姑娘不快了?”她覺得自己找到自家姑娘沒好臉色的原因,當下指着楊渥就要罵起來。
不得不說她的自直覺還是有些準确的,居然随便一猜就讓她猜着了。
“咳咳,是屏,屏兒姑娘啊,我,我可沒招惹到你家姑娘。”楊渥幹笑着有些結結巴巴的道。
對這個有些兇的小丫頭,他感到有點發怵,忍不住向周夢潔看去,同時向她使眼色,讓她幫忙解圍。
周夢潔沖着他翻了個白眼,轉頭對屏兒道,“就你聲音大!快走啦!”
想起先前發生的那羞人一幕,她決定快點逃離這裏,越快越好。于是她不等屏兒回她,就匆匆離去,楊靜趕緊快步跟上去送她。
屏兒滿頭霧水,小聲嘀咕道,“難道說我猜錯了,不是這個登徒子惹的姑娘不快?”
眼見周夢潔和楊靜二人已經走遠了,屏兒瞪了楊渥一眼,也轉身離去。
此刻楊渥卻是站在屋檐下,沒有去送周夢潔等人,隻是用目光目送着她離去的倩影。
他知道今天的事情對方願意以這樣一種方式了結也是萬幸了。不過少女此刻正是臉嫩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現在湊上去的話肯定會讨她嫌棄,所以現在還是少在她面前晃蕩的好。
反正楊靜似乎和她很熟悉,自己想要知道什麽信息也隻要問她就行。日後的日子還長着,有的是機會去改善兩人的關系。
等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楊靜終于送走了周夢潔後回到了這裏。
她臉上一副笑吟吟的模樣,好奇的圍着楊渥打量道,“弟弟真是長大了,都知道用吟詩的手段去讨好人家姑娘了。你說說看,是不是喜歡上了夢潔了?”
“夢潔?她的名字叫夢潔嗎?”楊渥眼前一亮,脫口問道。
“咯咯,弟弟叫的可真是親熱啊!”楊靜一臉戲谑,随即想起先前的事,于是她走上前來,伸出玉手,揪起楊渥的耳朵便掐了起來,“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讓你以後進我閨房前要敲門,你怎麽就記不住?”
“啊呀,姐姐冤枉。你可從來沒說過要敲門的事!以前不都是這樣進你閨房的嗎?”楊渥大聲叫屈道。
楊靜臉上微紅,她想起來自己似乎真的沒有告訴過弟弟不能直接闖自己的閨房,當然眼下的她是絕對不會承認的。
“你還敢嘴硬,這種事情,難道還要我告訴你嗎?難道你自己就不應該知道嗎?”
楊渥又是一番求饒,這才将自己的耳朵從姐姐的“魔爪”下解放出來。
“姐姐,你跟夢潔很熟悉吧?快給我說說她的情況。”
“啧啧,一口一個夢潔,叫的真是親熱。”楊靜取笑道,不過楊渥的臉皮還是很厚的,當下也不理會她,隻是打聽周夢潔的情況。
“夢潔啊,她的父親是周本将軍,她從小就喜愛讀書,尤其是喜愛詩詞,在我的那些姐妹們中,她算是最有才華的。”
說到這,楊靜又想起一事道,笑呵呵的道,“對了,她以前還讀過你的詩,說是最愛你那首《如夢令》,據說她讀過很多遍,每一次都被詞中那種意境打動。還說你是個很有思想的才子呢!”
楊渥眼睛一亮,喜不自禁的問道,“真的嗎?她真的這樣說過嗎?”
“當然,我騙你幹嘛?”楊靜對他懷疑的語氣有些不滿,“難道我以前有騙過你嗎?”
楊渥小聲嘀咕道,“怎麽沒有,次數多得都快數不清了。”
“你說什麽?再說一遍?”楊靜杏眼一瞪。
“沒什麽,我是說夢潔她還說過什麽嗎?”楊渥趕緊改口。
性子活潑的楊靜眼珠子一轉,卻是下巴一楊,撇撇嘴道,“還說過很多啊!不過我爲什麽要告訴你?”
楊渥頓時急了,涎着臉陪笑道,“姐姐,往日裏我對你可是最好的。你瞧,我這次出去還專門買了一對手镯給你呢。”
說完,他從懷中拿出用布包好的镯子,遞給楊靜。
“咦,看不出來,你們還這麽有默契啊!”楊靜打開一看後,忍不住道。
原來他送給楊靜的手镯與周夢潔送給她的幾乎一模一樣。
“好吧,看在你的誠心的份上,姐姐我就告訴你。不過,我記得弟弟你曾經答應過要爲我作詩的,如今幾個月都過去了,卻一首詩都沒見到。”
“咳,這個啊,我現在就爲你作一首詩就是。”
“隻一首詩可不行,這樣吧,關于夢潔的事情,你有什麽問題盡管問我,不過每問一個問題你就要作一首詩。”楊靜狡黠的笑道。
楊渥大汗,一個問題就一首詩,就算他來自後世,腦袋裏面剛好記得許多詩詞,但也經不住這樣背誦。
真要這樣,雖然短期内可以出出風頭,但隻怕要不了多久,他就會傳出一個“江郎才盡”的名聲。
“不行,一首詩詞問十個問題。”楊渥道。
“最多兩個問題一首詩!”
“九個問題!”
……
經過一番讨價還價後,兩人終于達成一緻,做一首詩就可以問五個問題。
“好了,你先付錢,我再交貨!”楊靜搶先道。
楊渥心中嘀咕,“好好的一件事,讓你整得像做生意一樣。”
不過此刻顯然是賣方市場,楊渥不得不先作詩。
《浣溪沙》
“一曲新詞酒一杯。去年天氣舊亭台。夕陽西下幾時回?
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小園香徑獨徘徊。”
“等等,我先拿筆記錄一下。”楊靜顯然沒想到他這麽快說作就作,趕緊去取出紙筆。
其實她并不是什麽喜愛詩詞的人,隻不過對她來說,自家弟弟作的詩與她自己作的也沒多大區别,她也是與有榮焉。
更何況,以後在與她的那些姐妹們聚會的時候,她也能多一些炫耀的資本,自然對此上心。
“好了,我的詞已經作完了,現在輪到我問問題了。第一個問題,夢潔她平時性格怎樣?”
“很溫柔。”
“然後呢?”楊渥追問道。
“我不是已經回答你了嗎?你還要怎樣,難道你不喜歡性格溫柔的女孩子嗎?”楊靜一臉奇怪的反問道。
“好吧,也算是一個答案了。那麽接下來我要問第二個問題了。”
……
此時節度使府前廳的氣氛正有些緊張。
議事大廳内,楊行密端坐上首,對下面立着的信使問道,“你是說從今日中午起,升州的戰船就開始封鎖江面了?”
“是的,大王。李将軍已經仔細查探過了,升州上下近百裏的江面上都有戰船在巡邏,來往的船隻都被對方攔截了。在确認了消息後,李将軍才派小的來報信。”
“嗯,孤知道了。李将軍還讓你帶什麽話沒有?”
“李将軍說,升州刺使馮弘铎居于廣陵和宣州之間,常不自安,卻又自恃水軍之力,野心勃勃。近日聽聞宣州的田使君正在招募工匠,打造戰船,似乎有進攻升州的意圖。李将軍認爲馮弘铎這是決定先發制人,準備主動進攻宣州,但他又擔心廣陵方面會派人進攻他的老巢,所以派水軍搶先封鎖了江面。”信使答到。
不得不說李神福将軍在軍中多年,經驗豐富,一下就将實際情況猜得八九不離十。
“嗯,諸位怎麽看?”楊行密掃視着下面的衆人。
“末将以爲,李将軍之言有理。馮弘铎素來對廣陵和宣州兩方面都不怎麽服,前些日子更是派了個口出狂言的尚公乃來索要潤州,可見其人之野心。”王茂章還是第一個站出來道,“所以末将覺得,這定是那馮弘铎見索要潤州不成,所以起兵謀反了。對于如此逆臣賊子,應當立即出兵讨伐他。”
“末将也認爲馮弘铎應該是謀反了,不過升州水軍強大,如今又搶先封鎖了江面。我淮南大軍多在江北,一時間難以渡江。所以此時主要還是看宣州田使君的。”李承嗣也出列道。
他本來是晉王李克用手下骁将,後來在率軍援助朱瑾時,因爲後路被晉王的死敵朱全忠截斷了,無法返回河東,隻好和朱瑾、史俨等人南下投奔了淮南節度使楊行密。
楊行密當時手中沒有多少騎兵,陡然間獲得了一支精銳的沙坨騎兵,當即大喜過望,對李承嗣三人極爲重用。後來在決定性的清口大戰中,楊行密采用了李承嗣的正确建議,一舉擊敗了朱全忠的軍隊,奠定了日後數十年江淮不爲中原所有的局面。
在淮南的這些年裏,李承嗣感到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南方的江河密布,在水軍上,北方人實在難以争鋒。
一番争論後,衆多将領都是認爲應該發兵讨伐馮弘铎。
這時候,又有信使進來禀報。
“啓禀大王,在升州的細作發來的消息。說是今天上午,馮弘铎手下的将領馮晖、顔建等人建議他先出兵南下,聲稱攻擊洪州,但實際上卻暗中去襲擊宣州的田使君,馮弘铎聽從了他們的建議,現在升州的軍隊早就出發了。”
細作的帶來消息比較詳細,顯然他在升州的地位也不低,不然得不到這些機密情報。
楊行密歎了口氣道,“馮弘铎向來有野心,前些日子我還派人去勸說他,讓他不要起兵反叛。沒想到如今他到底還是沒有聽從我的話,他這是自取滅亡啊。”他一邊輕輕的拍打着自己的大腿,一邊對衆人道。
“傳孤的命令,讓李神福率領所部軍隊,想辦法渡江平叛。”想了想,楊行密又道,“讓牙内諸軍使楊渥随軍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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