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白月

快要到正廳時，蘇虞聽到嘈雜人聲。談話聲、笑聲，都是清脆悅耳的女子聲音。斷斷續續地，還聽到些吉利話。

蘇虞猶豫着要不要帶宋淮卿進去。

這個時候過來的都是幾個畫舫的女客。宋淮卿過去……真的不太合适。況且，畫舫裏也有人認得宋淮卿宋将軍的。

“你……要不就不進去了？”

“嗯。”宋淮卿點點頭。他也不喜歡這種場合。

“東西給我吧。你從那邊過去。”蘇虞指了一個方向，“你應該知道的。先去我房裏。再晚些，會給你安排好些的位置。”

“……好。”宋淮卿猶豫了一下。他今日前來其實隻是爲了給蘇虞送漆盒的，蘇虞好像是理解成了他是來看晚上畫舫的歌舞。但是……蘇虞都說要安排了……宋淮卿便也不再提這事情，自然地順着這個意思，把懷裏抱着的東西交給蘇虞。

東西确實有些多。堆在蘇虞懷裏，跟小山似的。

“沒事麽？”宋淮卿有些擔心。蘇虞會不會拿不下……

“沒事沒事！你去吧！”蘇虞應得爽快，反正也隻有一點點路啦，沒關系的。

宋淮卿還是擔心，他仔細地把蘇虞手臂上堆着的東西放穩，确定不會輕易滑動摔跌，然後才打算離開。

這時候，突然有人出聲喚蘇虞。

“蘇虞姐。”聲音不大不小，剛剛好讓蘇虞和宋淮卿聽見。

蘇虞轉回身去——正看見白月從樓梯那邊走過來。白月身後隻跟着一個小丫頭，再沒有其他人。她今日穿了淡粉色的衣裙，外面披了流沙色的紗制長褙子，衣裙上繡着嬌嫩的花朵圖樣。她的面色沒有往日的明豔，但仍然是嬌弱可人。她娉娉婷婷地緩緩走來，行似弱柳扶風，顧盼之間，眉目流轉，姣姣動人。

“蘇虞姐。”白月走近過來，讓後面跟着的丫頭拿上了些東西“這是我們沉香閣一點小小的心意，望請姐姐笑納。”

“多謝了。”蘇虞手上抱滿了東西，實在不方便接，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收這禮。

宋淮卿想替蘇虞接，剛要伸手，那東西卻被白月拿了過去“瞧我，也是個蠢笨的，竟沒見姐姐手裏的東西。”

白月算得上心思玲珑，她主動拿過了蘇虞懷裏堆着的東西，又讓她的小丫頭也過來幫忙拿些，但還是留了些不重的東西在蘇虞那裏。既幫了蘇虞的忙，又不至于一個人拿太多，反客爲主，全把東西拿走，讓蘇虞尴尬。

蘇虞再次道謝。

“何須客氣。”白月柔柔一笑，而後把目光轉向了宋淮卿，似乎剛發現這裏還有個人。她不經意而有些好奇地問“咦？這位是？”

蘇虞覺得說出宋淮卿的身份不太好，不願深談，便道“來客而已，我們先進去吧。”

“我竟不知……”白月打量宋淮卿一番，眼神中略過一絲驚異和好奇，但很快把目光移開，臉上的神情依舊。

白月也明白蘇虞話裏的意味，便也不再看宋淮卿，“好，進去吧。蘇虞姐請。”

蘇虞和白月往正廳那邊走過去，宋淮卿也打算按蘇虞說的，先去蘇虞房裏等。

蘇虞漸漸放慢了腳步，故意走到了白月和白月帶着的小丫頭的身後。

蘇虞回頭，恰巧這時候，宋淮卿的視線還是落在蘇虞身上。兩個人目光接觸的時候，蘇虞的心還是劇烈地搖曳起來。

她看見宋淮卿眼睛裏的笑意。

蘇虞對宋淮卿擠擠眼睛，再次指了指方向。她無聲地用唇形在說“那——邊——”

好。宋淮卿看着蘇虞的小動作，讀懂了蘇虞想說什麽，含笑點頭。

前面的人不知道後面的兩個人發生了什麽。

這是他們兩個人的秘密。隻有彼此知道的秘密。

蘇虞轉回頭去，加快腳步跟上了白月。心裏盈滿了甜甜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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