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茶鋪

京郊，一條黃土大路直直指向京城。這條路已經荒廢許久，不再作爲官道，也不再如從前那般繁華。枯草蔓延，青黃相接，茶鋪飄搖的布旗子在年月的風雨裏變成了陳舊的黃褐色。

漸漸荒涼的土路，隻有茶鋪還在這兒。隻是偶爾會路過幾個風塵仆仆的腳夫。

茶鋪無人問津。卻還是有人在這裏守着，招攬偶爾路過的二三茶客。

蘇虞搖搖晃晃地扶着肆柳走進茶鋪。

守鋪子的是個老人家，他遠遠見兩個人往這邊來，看上去來者不善，早做好了準備。守鋪的老人其實不算是斷鴻閣的人，隻是個尋常老人，拿錢辦事兒而已。他面相和善，笑眯眯地攪拌着茶鍋裏的熱水，道“客官可是要吃點茶？”

蘇虞也吃了毒藥，渾身難受，口中幹澀，頭也暈乎乎的。她攙扶的肆柳呼吸微弱，隻剩一絲意識了。

走到茶鋪裏，蘇虞也支撐不住，差點脫力，往一邊踉跄幾步。

蘇虞也不多廢話，開門見山道“相尋夢裏路……快……”

“飛雨落花中……”守鋪子的老人神色一變，立刻問道“傷勢如何？”

“中……中毒了……”蘇虞勉力回應，把肆柳扶到一旁的桌子邊坐下“他……快給他止血……”

守鋪子的老頭有一些備用的藥酒布條，也略懂醫術，他扯開肆柳破爛的衣裳，看過他猙獰的傷口，就立刻做了簡單的止血包紮。而後，那老人貼腕号脈，臉色一變“這毒，我不知是什麽毒，救不了，他肩上的傷也很嚴重。”

蘇虞感覺到自己身體也非常難受，順勢晃了晃，差點摔倒。

守鋪子的老人歎了口氣，也沒管蘇虞，自顧自走到了茶鍋旁，從茶鍋下拿出了一個紙包。而後走出茶鋪。

不一會兒，守鋪人就回來了。蘇虞沒看見他是用了什麽信号煙或是其他。

“我已經通知了上面，不一會兒就有人過來。”老人說“我去找些解毒藥。”

“多……多謝……”蘇虞說話也開始斷斷續續。她自己其實還好，傷勢沒有那麽重，隻是裝的更難受一些。但她真的很擔心肆柳。肆柳的傷……

蘇虞伸出手，乘着守鋪子老人不注意，貼到了肆柳的手腕，探探肆柳的脈相。

還好。肆柳應該還能再支持一會兒，沒有很危險。蘇虞稍微放心了一些。

隻隔了不久，茶鋪外忽然閃出幾個黑影。是斷鴻閣的人到了。

斷鴻閣的人和守鋪子的老人沒什麽交流，走進茶鋪直直往蘇虞這邊過來。領頭的人看了蘇虞的身份牌，沒有多話，立刻叫了後頭跟着的人攙扶住肆柳和蘇虞。

一路上，肆柳已經幾近昏迷，而蘇虞，裝地很虛弱，把大半身體的力架在旁邊人的身上，低下頭。她一路無言，但看着周圍的景物，她努力回憶這些地方是哪，然後盡可能地記住路線。

可沒走多遠，斷鴻閣的人就停下了。他們分了兩路，架着肆柳的往一邊去了，架着蘇虞的這些人又往另一邊走了。

斷鴻閣行事真的很小心。臨近京城的繁華地段，他們不再輕功飛檐走壁，而是來到了某個偏僻的巷道裏，把蘇虞帶進了一輛封閉的馬車。

馬車颠簸搖晃，又加上藥力作用，蘇虞幾乎暈得要吐出來。況且也看不到外頭的情況，蘇虞幹脆閉上眼睛，好好休養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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