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先去了隔壁肆柳所在的地方,呆了好一會兒才出來,那邊的談話聲,蘇虞聽不清楚。隻是待到有人走過來推門進了房間了,蘇虞才朦朦胧胧地睜開眼。
從門那邊走進來幾個人,看着身形都是女子,爲首的那一個帶着帷帽,遮住了臉,走起路來倒是弱柳扶風地。後頭跟着的幾個都是婢女打扮,蘇虞看着,卻有幾分眼熟。
幾人魚貫而入,留了兩個看着門,幾個拿着箱子雜物的簇擁着戴帷帽的女子,往蘇虞躺着的床走過來。爲首的女子娉娉婷婷,蘇虞隻看着那身段纖纖,便覺得此人定是個絕世美人。隻是……不知爲何,蘇虞總覺得這樣的走路姿勢和身段,她好像在哪兒見過……
蘇虞嘗試着回想,隻是頭暈乎乎地,身子還難受得緊,根本無法集中注意力,也顧不得想些有的沒的了。
算了。蘇虞暗歎口氣,反正都到了這裏,也不急這一時。
女婢拉來了椅子,戴帷帽的女子在蘇虞身邊坐下了。
“伸出手來。”那女子說。
這聲音……悅耳而清脆,便好似山谷流泉……
聲音入耳,蘇虞登時心底一震。
眼前這個女子……雖隔着帷帽的紗幔,看不清臉,可是這聲音……
是白月!蘇虞的心逐漸往下落,沉甸甸地,手腳也忽地冰涼了。不可能認錯。這聲音……蘇虞聽過數回。這個女子的音色和腔調……再加上身形,絕對是白月!蘇虞又看到了白月身後的婢女……她見過!怪不得之前覺得面熟!
蘇虞下意識地往自己臉上摸了一下——面具!面具還在!幸好自己沒有大意地圖方便将面具拿掉!
蘇虞将計就計,摸到臉上的手順勢往腦後摸去,而後找了穴位,用力揉了幾下,像是在緩解疼痛。
白月也不急,待蘇虞按摩了頭部,伸出手之後,白月才伸出自己的纖纖細手,搭上蘇虞的手腕,查探起脈象來。
蘇虞自己的手沾了血迹和灰塵污漬,看起來蠟黃又肮髒……和她的手原本的樣子大不相同。白月應當認不出她來。
不一會兒,白月放開了手,輕輕笑道“白瓷是吧?”
“是。”蘇虞可以壓低聲線,變了聲音。
白月沒發現什麽異常,繼續說,“比起隔壁那人倒是輕一些。”胸有成竹的語氣。
“别擔心,你中的毒能解。”白月安慰着蘇虞,聲音輕輕柔柔的,和平日裏一樣,聽着聲音便覺得溫暖愉悅。說完這話,白月站起身來,往外頭去了,邊走邊對身邊的婢女說“按照剛剛的方子,同樣的配一副給她。”
等到白月走出這間房間,蘇虞都沒有辦法接受——白月和斷鴻閣有關系,甚至還是斷鴻閣在京城接頭的人物。要不是事實擺在面前,便是想破腦袋都想不到白月會和斷鴻閣有半毛錢關系的。
白月……說實話,蘇虞挺喜歡她,她清新又水靈,眼睛又清又亮,安靜靈動得像是未綻放的白荷,也像是月亮——白月這個名字太配她了。這樣的一個姑娘,她就像是自己的妹妹,柔柔弱弱的,需要保護的,怎麽可能會有問題呢……
蘇虞歎了口氣。
知人知面不知心。也許白月是另有隐情,背後還有其他的故事。又或許,她本就不是表面上那樣溫柔的一個人。
蘇虞無法料想,也不能妄自揣測,隻能是接受現實,并且,盤算下一步應該怎麽辦……畢竟,白月對她本人也算是熟悉,在這裏多呆一刻,便多一分暴露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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