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的那一刻,我看到的第一眼,就是我此生的主人。這是我從誕生的那一刻就已經認定的事實,隻不過,現在就是用自己的雙眼去看而已。
大人不喜歡被我稱之爲主人,他讓我叫他名字,可是,稱呼名字,似乎不太好。于是,我們來回折騰了許久,最後,大人隻能夠默認了現在的稱呼,任由我這麽叫。
剛剛産生靈智的我實力不足,一切的一切,都隻能夠圍繞着大人轉。能夠看清世界的方式,也唯有通過大人。不過,大人也是極好,知識極爲淵博,我想要了解什麽,好奇什麽,他都能夠立刻告訴我,遇到我質疑的地方,他非但不會像那些白胡子那樣,吹胡子瞪眼的堅決認定自己是對,别人質疑是錯誤的,反而還和我溫和讨論,直到将我的質疑打消。
其實當時在周家,大人不是實力最強悍的那個,也不是最美貌的那個,卻是性情最溫和的,也是最擅長與人溝通的。所以,當時周家大人那一輩出面的,大部分都是他,這也被大部分認爲,他就是當時周家實力最強悍的那個。這也導緻大人交手的次數,數不勝數。
我本來是一枚普通的戒指,材質上不如金銀玉器雍容華貴,也沒有青銅的深沉威嚴,造型上也是灰撲撲的,沒有半分豔麗之處,唯一算的出彩的,恐怕就是那曼珠沙華,那可是大能刻畫出來的,也托得這位大能的福,我艱難的生成了靈智,認定了大人,并将自己綁在了周家許多年。
大人又是如何認定我的?我不知道,大人自己也不知道,再問,也不過得到眼緣二字而已。
我随着大人四處奔波遊曆,爲周家做事。本以爲,以大人這般性子和能力,就算不會得到多高的地位,至少能夠安然無恙的度過這一生的。
然而,我卻錯估了人性的陰暗面…
大人可真的是樂于助人,就算是夢境,大人都希望能夠帶給他人美夢,然後在别人的微笑中悄然離開。作爲大人的器靈,我自然也就成爲了給予他人美夢的存在。隻是,那個時候的我根本就不會想到,曾經給他人帶來美夢存在的大人和我,在此刻竟是成爲了他人夢魇般的存在。
如同無數個故事中的那般,周家與大人同輩的人忌憚大人,忌憚大人的實力,忌憚大人在外界的影響力,忌憚擁有我這種擁有器靈存在的大人。所以,他們打算痛下殺手,将他們眼中的威脅給解決了,好讓他們後面的路更好走。
可是啊,大人從來都沒有想過争奪周家的權利啊!大人甚至還想着,過一段時間,就脫離周家現在的混亂,随便找一個地方,就這麽隐居一輩子就好了。他從來都沒有窺視周家的權利,就連周家他的那些同輩的試探和暗下殺手,大人都忍了好多次。
後面,面對大人親人的算計,我看着大人沉默不語的樣子,一時沒有忍住,問大人,他後悔嗎?我得到了答案,卻還是不悔。他不悔自己的選擇,因爲他向往隐居的生活。隻可惜,我忽略的,卻是人性的陰暗,方才落得現如今的地步。
最終的結局,大人被迫踏上自己親人構成的血海,站在了周家最高的位置,擁有了周家最大的權利。隻是,我能夠感覺,大人越發的不開心了,他甚至,連自己的真話都不願意說出來了。唯一能夠感覺到大人情緒的我,能夠做的,隻是讓大人在難得的熟睡中,給大人一個好夢而已。
人的壽命很短,特别是對于我這種器靈來說,那更是短。可能我還未誕生靈智的那段時間,都比大人還要長。所以,我必然是要看着大人離世,看着周家的興衰,看着這個世間的變化的。
大人清楚,我的實力不僅僅是夢境,也不單單隻有幻境。隻是因爲他的緣故,我一直沒有展現自己的實力。所以,他将我給封印了,封印了大部分的力量,将我留在了周家,并告訴了我,如何解開這個封印的辦法。
至于大人爲何要封印我…我問過大人,大人沒有回答,我的心裏,卻想到了幾個答案,或許是怕未來的我對周家不利,或許是因爲他怕我控制不住自己,會出現他不想看到的事實,又或許,他希望将我留在周家,以作爲周家的手段…
不管是哪個原因,封印我的大人最終離世,我也被封住了。得到我的周家大概是因爲看到了大人用我發揮強大戰力的緣故,将我稱之爲魇戒。其實,我更喜歡大人給我起的名字,沙華。雖然有幾分偷懶的意味,但卻是我更喜歡的名字。至于那些周家人,他們愛叫什麽名字就叫什麽名字,反正他們隻是叫魇戒,而非是我沙華…
封印的事情,原本我以爲很容易就解決的,但沒想到,大人設下的封印,竟是這麽考驗人,百餘年過去了,才讓一個小子解開了。雖然我也可以通過自己來解開這個封印,可是,若是解開了…大人和我最後一點的聯系,就會從此消失于世間…我不舍,隻能夠讓他人幫我破解。
周家就像其他家族那般,也是會經曆興衰的,這不奇怪。可以說,若非是因爲我的存在,周家很早就不複存在了,就連曾經輝煌的過去都不被記住。
隻不過,現在的周家人也太差了,能夠引起我共鳴的居然沒有了?上一個能夠于我産生共鳴的人太短命了,當然,這也是因爲他沒有防備枕邊人的緣故,否則,他也不會死的這麽早。不過,那與我無關,既然沒有一個,那就,我幹脆沉睡過去,等到一個能夠與我産生共鳴存在的人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