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舞曲在神靈原本的世界——神陸,于神靈侵略重藍前三百七十六年出生。
它在原本一直名聲不顯,作爲神陸頂尖的生靈之一,它在幼年和青年時期一直表現得中規中矩,但對于重藍一些特别的地方很感興趣。
它沒有像其他大部分神靈一樣,在重藍占領一片土地,建立自己的神殿,讓重藍的生命信仰它。在最初的幾百年内,它一直低調行事,在重藍上周遊旅行着。
在這過程中發生了什麽,史冊和傳記上均沒有記載,隻言在神靈侵略重藍第四百八十五年,它突然晉升,一躍成爲八級的高等神靈,其他同類皆爲之震驚,這才發覺它在這幾百年内,悄然地穩步提升着。
神靈的力量來源當然不止于信仰,劍走偏鋒的寒月舞曲最終在另一條路上攀登至八級的地步。
就當神靈們都認爲它将要圈占領地、建造神國、大肆搜刮信仰而警戒起來的時候,它又做出了一個令神訝異的動作——
它徑直來到因爲氣候惡劣、土地貧瘠、生命稀少而沒有神願意統治的南極點——阿斯琉斯,帶着自己那時剛剛出生的孩子安定下來,成爲了阿斯琉斯的神。
它是一位善良溫和的神靈,對阿斯琉斯的生命——尤其是人類,它不同于其他神靈,既不限制書本與知識,也不限制各種職業的發展,隻有當領土上出現災難、叛亂和迷惘,它才會現身進行指點、給予幫助。
這樣的一位神靈,即使人們對它的信仰不夠深,也不會産生什麽不滿。那時的阿斯琉斯,雖然自然條件貧瘠,但在它和人類統治者的治理下,一切都井井有條,人民生活富足、熱衷探究與學習,曾一度有過屬于自己的繁榮。
這是最好的時代,一切都欣欣向榮。
博物館内關于曆史的介紹在這裏戛然而止。
最後一幅畫是一幅色彩豔麗的油畫,用大量的暖色調烘托出歡快的氣氛,畫中神性峽谷的街道上人來人往,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熱情的笑容。幾位農民打扮的人拉着裝滿糧食蔬菜的車走過,似乎在與他人愉快地交談。旁邊是一棟高高的圖書館,幾個人站在屋頂,透過窗子看向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露出微笑。
畫中的背景是大片大片雪白的雲朵,天空是漸變的藍色,白色的月光灑落,每一件事物上都籠罩上一層浮動的微光。
神殿在遠處,巍峨聳立着,銀白色的花紋閃閃發光,灰白色的牆壁在月光下反射着朦胧的白光。
白曉仔細辨認,在神殿的背後,是大片大片的綠色,似乎是森林的樣子。
看來過去的阿斯琉斯,神殿的後面的确是一片森林,不像如今,已成爲一片黃褐色的荒原。
寒月舞曲這位神靈一直鮮爲人知、名聲不顯,在外界,白曉甚至僅僅讀到過它的名字一次,以及一點隻言片語。但在阿斯琉斯,這位神靈的曆史則常常被寫成厚厚的傳記,在各處的圖書館都能找到。
雖說其他地方用冗長的文字來講述“寒流”的經曆,在這家博物館,館主卻用簡單的文字與畫結合,精簡而生動地概括了這位神靈的主要經曆。
說實話,其他的傳記白曉也看過,用詞啰嗦、篇幅冗長,總是把一個細節翻來覆去地描寫,還常常加上一些可能是編造的事件,還有大量的瑣事,無論是哪一個版本,都沒有這家博物館的精簡。
在心中把這位神靈的事迹整理一遍,白曉微微地歎息一聲。
一位善良、善待信徒的神靈——至少目前來看是這樣的,最終卻落得了這樣一個下場。
不知道成爲邪神的寒月舞曲,還有沒有清明的思維……
白曉的腦中突然冒出這樣的疑問。
這個想法僅僅是一閃而過,就被他牢牢地抓住。
這個他偶然間想到的問題,似乎也可能關系到阿斯琉斯背後的隐秘啊……
想到此處,卻因爲沒有線索和證據無法深究。他搖了搖頭,暫時把這個疑問放在心底,繼續欣賞博物館裏的藏品。
在簡單地介紹了“寒流”和阿斯琉斯的經曆之後,博物館的展廳内便出現了一件又一件的藏品。
雕塑,有木刻的、石膏的、特殊金屬的,也有浮雕、岩刻,等等;畫,有油畫、水彩畫、壁畫等等;除此以外還有各種祭祀、祈願的服飾、用具。
所有的藏品并沒有分門别類地放置,而是擺放在一起,但卻放得很有藝術感,顯得繁多卻不雜亂,即使白曉是個外行人,但從布置上,也能看出博物館的主人花了很多心思。
每件藏品下或旁邊都放有牌子,簡單地介紹了藏品的名字、用途和來曆。
白曉一件件看過去,搜尋着自己感興趣的目标。
這裏沒有比較尋常的物品,大多是有特殊用途的物件和大師的名作或孤品。
白曉很快便找到了一些自己感興趣的物品。
滅絕鈴铛,寒流賜給人類的抵禦來自荊棘荒原的進攻的物件,外表就是一個普通的黃銅鈴铛,但隻要在外壁塗上對象的血液或其他身上的東西,再用力搖動,它便能發出某種神秘的響聲,準确地傳向每一個目标,在幾秒内造成大面積傷亡,并且不斷地進攻這種生物。
據說這個鈴铛曾滅絕了荊棘荒原的一個恐怖物種,但相關的記載已模糊不清,白曉無法确切得知它滅絕的是什麽生物。
守墓羽衣,這是一個瘋子用一千隻受過賜福的鳥兒的羽毛制成的衣服,上面還鑲嵌了一顆顆細碎的鑽石,其中承載有大量神元素。這件事驚動了神靈,它把這個瘋子派至一座神秘的墓園,披上羽衣,永生守護着那裏,當一名守墓人。
如今,這件羽衣中的神元素已經消失殆盡。白曉真正在意的,是這個“神秘的墓園”在哪裏。
最後是一座雕塑——“亞絲娜的圓舞曲”。
雕塑刻的是一位身姿婀娜的少女,身着輕柔的長裙翩翩起舞着,一隻細瘦光滑的手臂向外展開,另一隻伸向前,做出摟住的姿态。
但少女的眼前沒有舞伴,被摟在手臂裏的,是她自己的腦袋。
那顆腦袋,面容精緻,眼睛半閉半睜,鴉羽般濃郁的長睫毛像一把小扇子,明明是靜止的姿态,卻讓人覺得她的睫毛正在微微顫動着,栩栩如生。
少女的嘴角微微上揚,似乎正在享受與自己跳舞的這一刻。
這座雕塑除了介紹了名字之外,隻寫道“來曆未知,收購自一位神仆”。
這是這裏幾百件藏品裏,唯一一件沒有寫明用途和來曆的。
藏品旁還寫上了收購來的日期和制造出來的大緻年代。白曉發現這三件都是神性峽谷還有人居住、也就是史稱的“銀谷時期”的後期的作品。
白曉環視一圈,發現比較神秘和古怪的作品,大多來自後期。
這其中是否有什麽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