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聆音偶遇
幾人說話間,忽聞遠處一人大笑迎來,尚未站定,一股脂粉氣息便已先至。
來人是個塗抹妖豔的婦人:“原是房家的小姐公子,您二位貴客可是許久未來了,這位——”
那婦人看到伍元,臉色登時一變。
先前伍元欲要強闖聆音閣,打傷聆音閣龜公無數,幸好巡街軍卒及時趕到,否則聆音閣還真有可能被他給拆了。
房遺愛附耳道:“她便是聆音閣的掌櫃劉媽媽,若想爲柳如絲贖身,還要看她意思!”
房遺玉低聲哼道:“既然咱們過來了,她不同意也得同意!”
房遺愛知伍元先前曾于聆音閣鬧過一番,當即解釋道:“我們兄妹今日爲如絲姑娘而至,并非滋事,劉媽媽大可放心。帶我們尋個好位置,要離如絲姑娘最近的!”
劉媽媽這才放下心來,繼而笑道:“好位置旁人要或許沒有,可房相的公子小姐來了,必是有的。上佳之座,是最貼近如絲姑娘的位置了,可——”
劉媽媽面露難色。
房遺愛會心一笑,從懷中掏出十兩銀餅,塞入劉媽媽手中。
劉媽媽一見銀餅,眼睛都樂的眯成了縫,親自将三人送去内院。
房遺玉這才知正廳是尋常官員藏污納垢的地,而内院則是那些才子們與清倌人吟詩作對的地。
柳如絲可是名聲響徹京都的美人,是長安的四大花魁之一,地位不同于旁人,獨擁一座三進三出的大庭院。
此時距柳如絲入場還有些時辰,可院中已然是熙熙攘攘,聚集了京都有名的文人騷客,當然也不乏貴胄子弟,富商巨賈,足有上百人衆。
房遺玉、伍元二人對視一眼,沒想到柳如絲的人氣竟這般火爆。
院中百餘衆見來人入内,紛紛回首望來。
其中不少書生模樣的文士,似認出了房遺玉的身份,趕忙迎來,拱手問道:“可是房大家?”
而後便然是一陣寒暄,房遺愛對這些愛作秀的文人最是厭惡,将衆人擠開,拉着房遺玉和伍元入了雅間。
房遺愛跟劉媽媽訂的位置是在二層的雅間,可将此處包下之人,不是皇親貴胄便是富商巨賈。
其中裝飾陳列華貴無比,正對大堂,可将其中景象觀的透徹,在他三人的斜側不遠,有處高台直連廂房,根據二兄介紹,帶時辰到了,柳如絲便會登上高台,彈奏一曲,而後出題考校,獲勝之人便可獲得與柳如絲共處一室的機會。
房遺玉看着下方越聚越多的人頭,不禁咋舌道:“豈不是數百分之一的幾率?”
二兄出言解釋道:“大多數人并不報以與如絲姑娘共處一室的幻想,能聽其彈奏一曲,便覺已是榮幸無比,好比那個徐掌櫃——”
二兄指着斜側雅間的一個肉冬瓜道:“那是天香樓的徐掌櫃,别說什麽詩詞歌賦,大字或許都不認識幾個,可如絲姑娘每次表演他必前來,且是出手大方,隻爲捧場,見其一面,聽一首曲子罷了!”
房遺玉聞言苦笑,看來這古時候的追星之人,絲毫不遜色于後世的!
“還有長孫濬,長孫輔機的三子,他算是如絲姑娘的追求者,且已得到幾次同如絲姑娘獨處的機會,甚至已然放出話來,要将如絲姑娘娶回府中。”
“哼!”伍元冷哼一聲:“那種垃圾也配?”
房遺玉卻是好生奇怪:“那長孫濬竟有這般才華?”
二兄撇着嘴不屑道:“純屬扯淡!他跟我也就半斤八兩,隻是他爲人虛僞,每來此處,身側都帶着兩位長孫府的幕僚,分别爲文道大家之後,皆考取過狀元,有他二人爲長孫濬助力,獲勝幾率自是遠超旁人。”
二兄說者無心,房遺玉倒是聽者有意。
隋唐時期,世家門閥的勢力太盛,便是科舉考出的狀元也得依附門閥大家,否則難成大事。
此事關乎大唐未來,世家門閥并非不能存在,可卻需要加以限制。
房遺玉這般思忖,卻也未繼續深究,她又非白癡,當下于朝中并無勢力可言,若将與門閥爲敵的心思表露出分毫,無數刀子定會蜂擁而至,到那時,便是唐太宗和房玄齡都保不了她。
正在這時,廳中傳出一道嚣張無比的叫喊聲:“爺倒是要瞧瞧,究竟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占爺的包廂!”
二兄嘿嘿一笑:“還真不禁念叨,長孫濬過來了!”
他這話音剛落,包廂的雕花木門便被人一腳踹開。
一個長相白淨步子輕浮的青年,急沖沖的闖進屋來。
房遺玉看都不看,繼續喝着味道甘甜的梅子酒。
二兄也不瞅他,用筷子對付着桌上的美食。
伍元更是閉目假寐,直将長孫濬當做空氣。
長孫濬氣得高聲呼喝:“爺當是誰,竟這般嚣張,原是你房家兄妹,和這伍家小兒!”
三人也不答話,隻當長孫濬是條吠犬。
“你們——行——回頭跟你們算賬!”長孫濬扭身而出。
論背景,房家兄妹無人遜色于他,論地位,長孫濬更是無法與房遺玉相提并論。
在京都誰不知房家長女做過的那些事?加之其簡在帝心——
長孫濬也隻得說句足夠裝逼的狠話,找回點面子。
三人對視一笑,權當他是跳梁小醜。
忽地,房遺玉感覺側方有幾道尖利目光向她投來,回眼一看,險将其吓得跌到地上。
側方雅間裏那幾人竟是——李元嘉、李月婉!
在他們那包廂中有三人,三個儒生,也可說是一男兩女。
三人皆穿戴儒生服飾,身着白衫,長相各有各的英俊之處,好似谪仙一般的人物。
其中二人對房遺玉而言,可是熟悉無比,任憑二人如花裝扮,房遺玉又怎能認不出她的夫君和情人?一眼便将二人認出。
房遺玉幾是出于本能,将頭猛地一縮,準備鑽入桌底躲起來,可轉念一想,她一女子逛青樓又沒什麽目的,心中有愧的該是李元嘉,既然被他們看見了,若再躲起,反倒是顯得她心虛,權當沒看見。
房遺玉端起酒壺遮臉,低聲道:“二位兄長,我這遇到些麻煩,你們朝左側打量幾眼,可是李元嘉與李月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