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克的大膽設想,确實和夢境構建的機制有一定契合,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設想能夠成立,最大的因素,來自夢境難度。
c級難度的夢境,本身擁有的資源便不充分,再加上這是浸入式夢境,夢中人被強行塞上了劇本設定,導緻了夢中人作爲夢境中最需要靈活應對夢主/破夢人/涉夢人的存在,顯得“不夠聰明”。
類比起來,這些夢中人,就像早年rpg遊戲中的npc(非玩家角色),他們往往隻能重複固定句式,無法和玩家進行超過限度的交互,而開放式夢境裏的夢中人,他們沒有劇本限制,相對來說更加靈活,反而顯得更爲鮮活。
若是夢境難度繼續提升,随着資源的增加,夢中人便會彌補這個漏洞,林克亦無法投機取巧,用這種小聰明來反向推斷夢主所在。
既然通過測試,林克認定制作團隊内無人是夢主,于是,他心無旁骛,尾随着受傷畸胎在蜿蜒的地下隧道裏轉悠,朝深邃的黑暗前進。
不算林克,制作團隊很可能面臨全員死亡的結局,同時夢主不在其中,那夢主跑哪去了?林克畢竟是破除了100個夢境的人,擁有豐富攻略經驗的他,有數個大緻猜測。
其一,他們這支制作團隊,其實僅僅隻是浸入式夢境的開頭,全滅的結局,不過是爲了烘托出帕爾米拉瘋人院的恐怖與可怕。而拍攝留下的視頻資料,才是最重要的東西,夢主未來會因機緣巧合從某處發現這些視頻,屆時,他才會啓程前往這裏。
簡單來講,林克等人不過是比炮灰還慘的鋪墊,屬于電影的引言部分罷了。
其二,夢主和林克等人是兩條平行展開的線索,夢主作爲驅魔人或什麽亂七八糟的裝逼大佬,此時,他可能正在小鎮上,聽聞了有制作團隊進入瘋人院作死,于是即刻出發前往營救。而制作團隊衆人存活于病棟内的唯一目的,則是在這無盡的恐怖與折磨中苦苦掙紮,等待救星夢主的到來。
其三,夢主可能…
林克停止了思考,因爲倏然間,他失去了對前方畸胎的感應。
又是無緣無故消失了,林克并不感到意外,但深陷漆黑一片的隧道内,他依然感到糟心。在原地靜待了幾分鍾,确認畸胎不會重新出現後,林克無奈扁嘴,輕啓手電,開始獨自探索。
他非常不爽這種被牽着鼻子走的處境,但奈何整棟瘋人院似乎都在敵人的掌控之中,面對如此被動他也隻好繼續隐忍。
迷宮般的地下隧道寂靜而黑暗,夾雜陰冷濕臭的污濁空氣,時時刻刻侵蝕着林克的身心,大約又摸索了20分鍾,轉機出現了。
一縷微弱的光芒在轉角的黑暗盡頭閃爍,想必是出口。
林克眯起眼,思考自己是不是無意間觸發了某種條件,才得以從迷宮中掙脫,但思來想去,他覺得好像自己啥也沒做。其實他的思路沒錯,隻不過,觸發條件的人不是他,而是伯内德。
伯内德終究還是死了,他的死亡,預示着林克成爲制作團隊内,僅存的生還者,而且還是不該生還的生還者。至此,夢境的劇本不得不跳出固有局限,開始改編不是亂編的即時原創。
林克不知曉這些,可他清楚,若想破夢,他必須推動夢境發展,找出真正夢主,即便眼前的出口擺明了是陷阱,他也得自投羅網,将計就計。
如是想着,林克走向微弱光芒,推開鐵門,他瞬間被門後似潮水般撲面而來的黑暗所侵蝕,他急忙閉眼,待潮水退去,他緩緩睜眼。
林克站在擁有忽明忽暗昏黃燈光的甬道内,他四周的牆壁上挂滿了各種挂鈎和皮帶,看起來,是用于傳輸藥劑或物資的簡易傳送帶,地面盡管髒亂,可陳灰不多,應是有人定期打掃的結果。
雖然依舊是陰冷的地下隧道,但明顯和之前不同。林克尚來不及思考爲何發生驟變,便感知到不遠處有人靠近的腳步,他毫不遲疑閃至一旁,将身形掩藏于堆積的木箱背後。
在昏黃光線映照下,林克看清了來人——兩名身着白色護士服的男性。兩人一邊走一邊聊天,其中的黑人男子率先開口
“我已經等不及去4樓陪我美麗的珍娜小姐了,兄弟,待會如果鎮定劑足量,那瘋子沒啥反抗的話,你就幫我推到手術室去行不?手術一般40分鍾,搞完了我自己把那貨扔進焚化爐,換你去4樓?”
“呵呵,你小子想得倒美啊!行吧,就當你欠我一個人情咯,嗨,本來我是沒興趣的,但珍娜的身材,啧啧,讓我都有點饞呐,咱們多久沒搞過質量這麽高的女人了?”另一棕白膚色的家夥壞笑道。
“别提了,兄弟,女瘋子都算是這一年最好的貨色了…那就說定了哈,謝了,我現在上去!”黑人說着調頭往過來方向折返。
“嗨,40分鍾夠不夠啊?”
“去你的!”
兩人在笑罵聲中分道揚镳,林克冷冷地旁觀着一切,他顯然對這倆人的口音并不陌生,在詭異的浴室中,他曾隔着牆壁聽到過他倆的交談。
他們口中的珍娜,按照劇情尿性,極有可能便是女主持人珍娜,至于連續提及的女瘋子,林克不曉得是誰,但從談話内容看,這名女瘋子恐怕已在瘋人院内待了将近一年多,且慘遭非人待遇,還即将送去做手術,手術完後便人道毀滅。
林克沒空思考這是否時空錯亂,亦沒時間推敲其中的因果聯系,他隻知道,上次因爲血池乍現,導緻自己沒跟上兩人,結果反而陷入了鬼打牆的無限循環,倘若這次重蹈覆轍,很難說還能否幸運逃脫。
他屏息凝神,打起十二分精神,選擇悄然跟在棕白皮膚家夥身後。
爲何不跟着黑人去救珍娜?林克不是聖母,他認爲既然珍娜不是夢主,救或不救便沒有區别,更不會因爲珍娜可能面臨的遭遇而背負某種莫須有的心理負擔。反倒是那名貌似死定的女瘋子,讓林克更爲好奇。
萬一…這名護士眼中的瘋子…是夢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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