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裏便是巽丘嗎?”風拂月喃喃問道,仙島上,一座九色虹橋架于南北兩端,數不清的紅頂仙鶴高揚着優雅的脖子陣陣清鳴。在仙島東部,一條高達千尺的瀑布飛流直下,流入下方一座浮空島中,東方之極,太陽之下,一縷紫煙緩緩飄來。
這些浮島中面積最大的便是長着雲上長天的浮空島,這座島之下,還懸空漂浮着無數浮空島,那些浮空島與最中央的浮空島由一座座青色風橋相連。
場景之美,讓風拂月震撼。
“巽丘不是指一座浮空島,而是指這一片浮空仙島。其中那座位于虛空最高處的主島名叫長天島,隻有祭司和族長一脈才能居住在上面。”風蘭玦臉上帶着淡笑,視線一轉,又伸手指着下方一片浮空島群,笑道:“巽丘共有浮空島九百八十一座,這九百八十一座并不在那一萬九千八百座之列。但是因爲族人稀少,九百八十一座浮空島也隻不過居住了十九座。”
說到這兒,風蘭玦歎了一口氣,據師父所說,近一千年來,族中誕生的新生兒是越來越少了。
“我們上去吧”無風微微側頭往後看了看,眸中帶着幾分輕蔑,然後轉頭看向風拂月和風蘭玦,淡淡說道。
風拂月點頭。
就在這時,從長天島之上,無數青色的風種在虛空中凝聚成一塊塊青色的石磚,石磚一塊接一塊的朝着他們所在的位置延伸而來。
風種們還在不斷的往那裏飛去,石磚組成的石梯也還在繼續延伸着。
終于,等那青色的石梯延伸到風拂月的身前時,與長天島相連的十八座浮空島之間,風橋耀出亮眼青光,數位身着廣袖青衫的族人們紛紛走上風橋,對着風拂月所在的方向單膝跪地,雙手結印,行了一個古老的風族禮儀。
“恭迎少主回家。”
那一刻,所有的族人,不論男女,不論老少,紛紛齊聲出言,風拂月站在石橋邊緣,愣愣的看着那些族人。
不知是否是因爲同出一族,亦或是血脈相連,她的心,由内而外對這片土地産生了一種歸屬感,她擡頭看向雲上長天,有一種來自于靈魂的親近之意。
明明是第一次來到這個地方,她卻一點也不覺得陌生。
一陣風來,似有什麽在召喚她。
看着還跪在地上的族人,風拂月同樣躬腰彎身,也對他們行了一個古老的風族禮儀。
“謝謝族人們,大家起來吧。”
這話一落,族人們紛紛起身。
巽丘這片土地所蘊含的太陽之力十分濃郁,風拂月打開靈獸袋,将鳳沐陽放出來。一縷陽光打在它紅黃藍綠的羽毛上,鳳沐陽眼皮子抖了抖,眼睛蓦的睜開,展開雙持,翺翔于風橋之上,時不時的發出一聲清脆的鳳鳴,燦爛的陽光在他的身上打出耀眼的光斑。
“太陽鳥,阿娘,快看,是太陽鳥。”一個風族小女孩被她母親抱着,激動而喜悅的指着那隻長相如同鳳凰的鳥兒。
風拂月轉頭看向風蘭玦,迷茫的說道:“族兄,我似乎聽到了什麽聲音在召喚我?”
風蘭玦擡頭看着長天島的中央:“你未曾在風族誕生,那聲音來自雲上長天,這座石橋會将你送往雲上長天所在的位置,拂月,去吧。”
“那祖父那邊?”
“族長早已料到這件事,你也别磨蹭了,直接去就是了。”說話的是無風,眸中帶着幾絲不耐煩,再次打破了風拂月初見他時對他的印象。
風拂月對二人颔首點頭,然後腳步輕快的踏上了石橋,随着她一步一步的往上走,身後鋪成石橋的石磚也一塊塊的化成風散去。
“這是族長獨獨送給拂月的禮物,我們禦風吧。”風蘭玦偏頭看向無風,他點了點頭,空中兩團風種忽的飄到了二人的腳下,帶着他們往長天島飛去。
另一邊,風拂月腳步走的越來越快,心中那種渴望也變得越來越急切。
那種渴望該怎麽形容呢?就如同孩子急于回到母親的懷抱一般,鳳沐陽扇着翅膀跟在她旁邊,兩顆眼珠子滴溜溜的轉着,瞅着那棵雲上長天樹。
也不知過了幾個時辰,風拂月走到雲上長天樹下時,也累的氣喘籲籲,但當她的手放在那如同翡翠碧玉般的樹幹上時,一股精純的靈力順着手心湧入她的丹田,一身疲憊感頓時消失,就連靈魂,也舒服的難以言說。
雲上長天樹是安靜的,卻也是熱鬧的,這裏有着最精純的風種,搖動那如白雲般缥缈的樹葉沙沙作響。
“去樹上坐着吧。”一道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風拂月心中一驚,慢慢的轉頭看過去,她身後,站着一男一女,皆穿着青色的廣袖長袍,長袍上繡着華麗的風紋,衣襟處鑲嵌着白色的飛羽。
他們面相看起來十分年輕,好像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男子臉上帶着溫和的笑容,女子卻眉眼清冷,但是望着她的目光卻是極溫暖的。
“你們便是祖父,祖母?”
那面容清冷的女子莞爾一笑,似陽光照上冰川,在上面打上亮眼的光影,“你看,她第一次見我們便認出來了。”
風輕飏看着風長鸾,也是微微一笑,然後目光慈祥的看着風拂月,“你猜的沒錯,孩子,你出生時未曾接受過神樹的洗禮,所以今日你歸來時,神樹才會召喚你,上去吧。”
這對祖父祖母的模樣跟她相像中的完全不同,隻這一面,她實在是無法将他們與傳說中的古闆和偏執聯系在一起。
風拂月躬身對他們行了個晚輩禮,然後飛身而起,坐到樹幹中心一座青色的玉台之上,坐上去的時候,她忍不住用手摸了摸那玉台,觸手溫潤,并不冷。
下方,鳳沐陽想要飛上去,風輕飏伸手對着它凝空一點,鳳沐陽便停在半空一動不動,唯有兩顆眼珠子還能轉動。
“小太陽鳥,看來你傷的不輕啊。”風輕飏挑着眉輕笑道。
“這傷得送去落日池。”風長鸾搖搖頭,面容清冷。
坐在玉台上的風拂月見到這一幕,忙道:“祖父、祖母,鳳小弟是我的夥伴,它受了重傷,聽說族裏落日池能幫它恢複傷勢。”
風輕飏臉上露出一個笑容,跟風父笑着的時候一樣,“你就放心接受傳承吧,我送他去落日池。”
“多謝祖父祖母。”
“哈哈哈,小丫頭年紀不大,嘴倒是甜,像你娘。”
風拂月:“..............”這當真是她祖父?正經不過三秒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