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嫔心裏慌了,趕忙應道:“臣妾一直吃着,可就是沒動靜。”立即改口道:“臣妾是這樣想的,皇上成親六年、登基四年了,若還未有皇子誕生,隻怕宗廟不穩。臣妾就把太妃給得方子賞給衆人吃着,早爲皇上誕下孩子,太妃也就心安了。”
太妃接話道:“哀家不是等着你誕下長子嘛,隻是你不争氣。”又道:“傻孩子,你告不告訴實在無妨,一個藥方子而已,還成仙藥了啊?是你們無用,皇帝也無用......”
雲嫔瞪大了眼:“太妃......”
太妃笑道:“這麽多人就沒一個遇喜的,不怪皇帝怪誰?是是是,橫豎不着急,你們才十幾二十歲,會有的。”
雲嫔應着:“是,臣妾還是覺得要告訴她們,身子先調理好了,再加上天時就成了。太妃安心,此事與您無關,一切因果都在臣妾身上。”
太妃白了雲嫔一眼,說道:“你這會子又想着皇帝了,既如此,你怎麽不好好調理?暫時别多事了,一切随緣,你要想說也可以,生下長子後再看。”雲嫔應着。
雲嫔扶着青鶴出了壽康宮,不禁納悶着:“太妃到底是什麽打算呢?中宮已有,本宮即使産下長子,也不會怎麽樣了,想不明白。”忽地攥緊青鶴地胳膊:“難不成太妃還對皇位耿耿于懷,以此報複什麽......”
青鶴趕忙喚着:“我的主子啊,别胡思亂想了,吓人。”
雲嫔點着頭:“是,吓人,不說了。”回宮了。
恭福晉沒走多大會,玉蘭過來鍾粹宮串門了,歡天喜地道:“臣妾聽人說了,百姓們知道皇後娘娘親自桑蠶,都頗覺感激,爲之一振,紛紛效仿起來了。”看着如雅心不在焉,趕忙問道:“怎麽了?”
如雅哀傷地看着玉蘭:“剛剛恭福晉來了,她遇喜了。”
玉蘭點着頭:“怪不得呢。”眉頭一挑:“皇上知道了也指定煩悶......”
玉蘭話剛落音,鹹豐忽地不聲不響地走進暖閣來了,吓了兩人一跳。如雅責備道:“張修德也不通報一聲。”
鹹豐神色暗淡,說道:“朕不讓他們喊得,扯着嗓子狼嚎似的,頭疼。”顧自地坐到炕上。
如雅和玉蘭互相看看,都明白怎麽回事了,鹹豐看着兩人,:“蘭兒也在,你們坐。”
如雅炕上坐着,玉蘭杌子上坐下,都看着鹹豐。
如雅岔開話題問道:“皇上又爲前朝的事頭疼了?”
鹹豐應着:“從未打過勝仗,朕已經無感了。”看着兩人,哀傷道:“剛剛六弟來請安......六弟要做阿瑪了,朕卻還無一子半女,實在愧對列祖列宗。”
兩人趕緊起身,鹹豐擡着胳膊:“坐着。”
兩人複又坐下,如雅歎息道:“臣妾們無能,愧對皇上。”
鹹豐接着哀傷道:“你們才進宮一年,妤妃她們都跟朕好幾年了,一樣沒動靜。”看着如雅:“朕還是盼着咱們的孩子,畢竟是嫡子,與别的不同。”又看看玉蘭,略微羞澀道:“也不知是朕的身子不好,還是你們的身子不好,按理說應該有了......”
玉蘭寬慰道:“皇上安心,妍嫔有過身孕,您龍體康健,是臣妾們無能。”
鹹豐無力地笑着:“是嘛?怎麽着也該有了啊。”趕緊換了口氣:“不急,朕與你們都年輕,會有的。”
三個人互相看着,共同哀傷着。
第二日請早安,衆人都恹恹的,玉蘭卻神色還好,她也自然知道衆人都爲了什麽而難過。隻聽如雅道:“六爺有喜,皇上很是憂傷,我等未盡人妻本分,實在是有負皇恩。本宮身爲中宮,更是無地自容,還望衆姐妹盡早爲皇上誕下皇子啊……”
衆人一起應着,有氣無力:“臣妾們知罪......”
如雅苦笑着:“本宮也有罪,還在這裏教訓你們。”
妤妃接話道:“臣妾與孝德皇後一同入潛邸,侍奉皇上的時間最長,卻時至今日也沒有爲皇上誕下皇子,臣妾才是罪孽深重,無地自容。”
衆人又低頭不語,雲嫔說話了:“凡事都要講機緣的,皇後娘娘不必憂思,會心想事成的。”
如雅看向雲嫔,又想起方子的事情,不知不覺有些難爲情,還是裝作無事一樣。笑着:“多謝姐姐寬慰。”
妍嫔轉着眼珠子,瞅着雲嫔問道:“淡如啊,按理說你應該遇喜啊,怎麽一直沒動靜?”
雲嫔感覺到妍嫔話裏有話,裝糊塗道:“你又取笑我了,什麽叫按理?我侍寝的日子連你的一半都不到,你都沒有遇喜,如何能輪到我呢?”
妍嫔接着道:“皇上來與不來那自然是最重要的,可有的時候也需要人爲,太妃生過好幾個孩子,難道她沒有什麽得子的秘方傳給你嗎?”
雲嫔淡然地應着:“我幹什麽都瞞不過你的眼睛,要真的有秘方早就被你發覺了,何苦還來問我?很明顯我沒有。”
妍嫔又道:“太妃絕頂聰明,你又一向對她言聽計從,誰知道你們娘倆搞什麽名堂。”
雲嫔回應道:“我能搞什麽名堂?就算有,别人不知道,你一定知道。”盯着妍嫔看。
妍嫔忽地眼睛一瞪,攥了攥拳,噘着嘴哼哼道:“我倒想知道呢,卻沒那個本事。”
雲嫔不再搭理妍嫔,看向皇後,接着道:“娘娘,是藥三分毒,臣妾不相信什麽方子,從來就沒有吃過,凡事還是順其自然的好。”
如雅隻得點頭應着:“多謝姐姐,本宮明白。”歎息着看着衆人:“本宮也沒什麽說得了,都散了吧。”看了玉蘭一眼,玉蘭會意。
衆妃嫔都有氣無力地行禮去了,如雅和玉蘭暖閣裏繼續說話,如雅先說道:“你有沒有從雲嫔的話裏聽出來,太妃已經知道咱們在偷吃她的方子了?”
玉蘭笑道:“娘娘才發覺啊,太妃足智多謀,應該早就知道了。”
如雅點頭應着:“既如此,咱們還裝作不知道一樣,本宮也還自诩爲行得正坐得端,實在可笑。”
玉蘭道:“金無足赤,人無完人,誰都有他的不得已。”
:。: